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摆脱过去   安抚好 ...

  •   安抚好情绪崩溃的程喻后,程叙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餐,神态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系上围裙,动作有条不紊地洗米、切菜,锅铲与铁锅碰撞出规律的声响。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料理台上,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只有程叙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是怎样的翻涌。

      他回想着程喻刚才断断续续的讲述——父母如何一次次上门纠缠,如何用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语威胁,甚至闹到他兼职的咖啡店。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帧帧闪过,每闪过一帧,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刀刃精准地切开番茄,红色的汁液渗出。程叙的眼神沉静无波,脑中却在高速运转。

      让父母知难而退。

      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不再是简单的回避或妥协,而是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他们敢一次次来骚扰,无非是认定程喻心软好拿捏,也认定他这个做哥哥的鞭长莫及,或者顾及亲情颜面不敢撕破脸。

      可惜,他们想错了。

      对程叙而言,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程喻的安稳更重要。亲情?早在多年前那个耳光落下、那些“拖油瓶”的字眼砸过来时,所谓的亲情就已经薄如蝉翼,一戳即破。至于颜面……呵,在保护程喻这件事面前,颜面一文不值。

      他需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既能让父母彻底死心、不敢再来的计划,又要避免将程喻卷入更多纷争的计划。

      程喻马上就要开学了,他的世界应该是明亮的课堂、浩瀚的知识,而不是这些令人作呕的蝇营狗苟。

      “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程叙手上的动作不停,将切好的番茄放入碗中,这才转头看去。

      程喻不知何时蹭到了厨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眼神飘忽,脸上还带着哭过后的微红。他像只试探主人心情的小动物,欲言又止。

      “怎么了?”程叙语气温和,与平时无异。

      程喻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哥……是宋绪哥跟你说的吗?”他顿了顿,见程叙没有立刻否认,又急急补充,“我不是怪宋绪哥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哥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在那家咖啡店兼职的事……我记得哥你的公司,明明在玉青市,离‘隅光’很远,不是一个方向啊。”

      这问题他憋了一路,也忐忑了一路。哥哥的出现太突然,太精准,不像是偶然路过。

      程叙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正对着程喻。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弟弟那双依然带着困惑和些许不安的眼睛上。午后的阳光恰好掠过他的侧脸,给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也让他唇边忽然漾开的那抹笑意,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几分程喻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近乎纵容的温柔。

      “小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小时候,哥哥没办法。我不在的时候,没法保证你的安全,没法让你不挨饿,不害怕。”

      他的目光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里、吃着受潮薯片的六岁孩子,看到了那个举着流血小手、无助痛哭的幼小身影。那些画面,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是扎在他心头的刺。

      “但现在,”程叙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目光牢牢锁住程喻,里面翻涌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有歉意,有后怕,更有一种破土而出的、磐石般的决心,“我想,以我现在的能力,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事情了。”

      “至少,”他抬起手,很轻地,用指尖碰了碰程喻还微微泛红的眼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我可以尽力,不让小时候的情景再重现。”

      程喻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酸胀得厉害。哥哥的话没有直接回答他是怎么知道的,却给了他一个更重、更触动心弦的答案。

      “这次调回来,”程叙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就不会再离开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如海:

      “所以,小喻,不用再害怕了。”

      “不用害怕他们会再来伤害你,不用害怕一个人面对那些糟心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誓言一样,沉沉地敲在程喻心上,“有哥在。”

      这句话,像一阵暖风,瞬间吹散了程喻心中最后一点阴霾和惶惑。原来哥哥什么都知道。知道他的恐惧,知道他的孤独,知道他那点笨拙的、想要保护哥哥却搞砸了的心思。哥哥不是来质问他的,哥哥是……来为他筑起防线的。

      眼眶又开始发热,但这次不是委屈和害怕,而是一种近乎汹涌的暖流。程喻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然后重重地、用力地点了下头:“嗯!”

      他信。从小到大,哥哥答应他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午餐是简单的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和山药排骨汤,都是程喻喜欢的家常味道。两人对坐吃饭,气氛比早餐时更加松弛。程叙偶尔给程喻夹菜,问些学校里无关紧要的琐事,程喻也一一回答,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

      吃完饭,程叙收拾碗筷,程喻想帮忙,被轻轻按回椅子上:“你歇着,刚哭过,眼睛还肿着。”

      程喻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收拾停当,程叙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去公司了。他换好西装外套,走到玄关,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对送他到门口的程喻说:

      “小喻,咖啡店的兼职,做到这周末就辞了吧。我跟林姐打过招呼了,工资会给你结清。”他语气平和,却是不容商量的安排,“开学前最后一周,在家好好休息,看看书,或者想出去逛逛也行。生活费的事,以后都不用操心。”

      程喻愣了一下。辞掉兼职,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哥哥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他继续。但听到哥哥连林姐那边都打点好了,还是有点意外,心里又暖又涩。他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乖巧地应道:“好,我知道了,哥。”

      他知道,这是哥哥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他,把他重新纳入羽翼之下,隔绝外界的风雨。

      程叙看着他乖顺的样子,眼神软了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走了。晚上想吃什么?发消息给我。”

      “嗯,哥路上小心。”

      门关上。程喻靠在门板上,听着脚步声远去,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他走回客厅,阳光洒满沙发。他把自己埋进柔软的靠垫里,闭上眼睛。

      哥哥说,不用害怕了。

      哥哥说,有他在。

      真好。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程喻依言去咖啡店做完了最后几天兼职,林姐果然很痛快地给他结了工资,还多包了个小红包,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上学,以后有空来玩。”江宁得知他要“全职当乖学生”了,一脸羡慕加调侃:“羡慕啊,有哥养就是好!记得请客!”

      程喻笑着应下,心里却清楚,这份“好”,是哥哥用多少努力和承担换来的。

      他安心待在家里,看看专业书,预习一下下学期的课程,偶尔在小区里跑跑步。程叙每天准时下班回家,有时会带回来一些好吃的甜品或水果。晚餐时两人聊聊各自一天里发生的琐事,虽然平淡,却充满了烟火气的温馨。

      那对父母再没有出现过,电话也没有。程喻知道,这肯定是哥哥做了什么。但他没有问,程叙也没有提。兄弟俩默契地将那页翻了过去,仿佛那些不愉快从未发生。

      这天晚上,程叙回家比平时稍晚一些,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路过一家新开的店,看着不错。”他将蛋糕放在餐桌上,一边换鞋一边说。

      程喻凑过去看,是草莓千层,他最喜欢的口味之一。“谢谢哥!”他眼睛亮晶晶的。

      饭后,两人分食了那个不大的蛋糕。奶油香甜,草莓馥郁,程喻吃得满足地眯起眼。程叙看着他像只餍足小猫的样子,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小喻,”程叙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下周三晚上有空吗?”

      程喻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点头:“有啊,怎么了哥?”

      “我约了宋绪,还有他一个做律师的朋友,一起吃个饭。”程叙用纸巾擦了擦手,说得轻描淡写,“都是自己人,你不用紧张。就是认识一下,以后万一……有什么事,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程喻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律师朋友?认识一下?

      他并不笨,立刻明白了这顿饭的潜台词。哥哥是在为他铺路,用更正式、更稳妥的方式,构建一个安全网。宋绪是哥哥多年的好友,信得过;那位律师朋友,恐怕就是专门处理类似家庭纠纷、经济纠纷的专家。哥哥这是要把所有可能的隐患,都用合法合规的方式提前堵死。

      心里那点因为被过度保护而产生的微小别扭,瞬间被更汹涌的暖流覆盖。哥哥总是这样,想在他前面,做在他前面。

      “好。”程喻点头,声音有点闷,“知道了。”

      程叙看了他一眼,伸手过来,用指节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别多想,就是吃个饭。宋绪你见过的,他那个朋友也挺随和。”

      “嗯。”程喻揉了揉鼻子,笑了。

      周三晚上,程叙开车带着程喻来到市中心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包厢里,宋绪已经到了,正和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细边眼镜、气质斯文沉稳的男人说话。见他们进来,宋绪立刻笑着起身:“来了!程叙,小喻,快过来坐。”

      “宋绪哥。”程喻乖巧地打招呼。

      “这就是小喻吧?常听程叙和宋绪提起你,果然一表人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笑容温和有礼,“你好,我是傅明洲,职业是律师,主要做民商法和家事纠纷这块。你叫我傅哥或者明洲哥都行。”

      “明洲哥好,我是程喻。”程喻连忙握手。傅明洲的手干燥温暖,力度适中,给人一种可靠而专业的感觉。

      四人落座。程叙很自然地接过菜单,先问了傅明洲的忌口,然后点了几个招牌菜,又特意点了程喻喜欢的糖醋小排和蟹粉豆腐。席间气氛融洽,宋绪是个活跃气氛的高手,讲了些工作上的趣事,傅明洲偶尔补充几句,言谈风趣又不失分寸,并不会让人感到律师职业带来的距离感。

      他们聊经济形势,聊行业动态,也聊些生活中的见闻,绝口不提任何可能让程喻感到尴尬或紧张的话题。程喻起初还有些拘谨,慢慢也放松下来,偶尔也能插几句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程叙才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方向。

      “明洲,”程叙给傅明洲斟了杯茶,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有个情况想咨询你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持续骚扰、威胁我的家人,甚至以破坏名誉、影响工作为要挟,索要钱财。这种情况,从法律角度,除了报警处理,还有没有更一劳永逸的解决方式?比如,有什么法律文件或协议,可以明确约束对方,使其不敢再犯?”

      程喻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夹了块豆腐。他知道,正题来了。

      傅明洲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认真而专业:“这种情况,实践中并不少见。报警当然是途径之一,但往往只能解决单次冲突,难以根治。如果要追求更彻底、更有约束力的效果,可以考虑以下几个方向。”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第一,固定证据。这是所有法律行动的基础。骚扰威胁的录音、录像、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索要钱财的凭证(转账记录、对方出具的收条等),甚至目击者的证言,都要尽可能完整地保存好。证据链越完整,后续处理越有利。”

      “第二,发送律师函。以律师的名义,向对方正式发函,明确指出其行为的违法性(可能涉嫌敲诈勒索、寻衅滋事、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陈述其已造成的后果,并严正要求其立即停止一切骚扰威胁行为,返还非法所得财物,并赔偿损失。律师函本身具有一定的震慑作用,也是表明你们已寻求专业法律帮助、准备严肃处理的姿态。”

      “第三,也是最具约束力的,”傅明洲看向程叙,语气慎重,“可以考虑在证据充分的前提下,与对方达成一份《和解协议》或《不再骚扰承诺书》。这种协议可以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明确约定:对方承认其不当行为,承诺永久停止对你们及家人(可具体列明)的一切骚扰、联系、威胁、诽谤等行为;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索要财物;约定如对方违反承诺,将承担高额的违约金,并且你们有权立即追究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刑事报案、民事索赔等)。这份协议经过双方签字,具有法律约束力,一旦对方再犯,你们可以凭此协议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并履行承诺,维权路径会更清晰高效。”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签署这样的协议需要技巧和策略,最好是在对方愿意谈判的时候进行。必要时,可以辅以适当的……嗯,压力。”

      程叙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程喻也竖着耳朵,虽然有些法律术语不太明白,但核心意思他懂了:哥哥和傅律师,是在谋划一个能彻底吓住那对父母、让他们再也无法作妖的办法。

      “如果,”程叙沉吟了一下,问得更深,“对方本身存在某些……不太合规的经济往来,或者有其他把柄呢?这些信息,在谈判中能否作为筹码?”

      傅明洲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他微微笑了:“法律当然鼓励公民采用合法途径解决问题。但充分了解对手的情况,有助于评估风险、制定策略。至于这些信息如何在法律框架内,被‘恰当地’用于促使对方认清形势、做出正确选择……这就很考验操作的艺术了。”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清楚。

      宋绪在一旁呷了口茶,笑眯眯地插话:“老傅可是这方面的专家,黑白灰的尺度把握得炉火纯青。程叙你找他,算是找对人了。”

      傅明洲谦虚地摆摆手:“宋绪你少捧杀我。不过,”他看向程叙,神色诚恳,“程叙,咱们是朋友,你的事我肯定上心。这件事,关键还是看你们想达到什么效果,以及愿意做到哪一步。如果需要,我可以先帮忙起草一份措辞严谨有力的律师函发过去,看看对方的反应。后续是谈是打,怎么谈怎么打,我们再根据情况定。”

      程叙举起茶杯:“谢了,明洲。具体细节,我们回头细聊。这顿饭,主要是介绍小喻跟你认识,以后说不定还有麻烦你的地方。”

      “客气。”傅明洲也举杯,“小喻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法律上的,生活上的,能帮一定帮。”

      程喻连忙也端起自己的果汁杯:“谢谢明洲哥。”

      这顿饭吃到了九点多。离开时,程叙和傅明洲落在后面,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程喻听不真切,但看到傅明洲点了点头,拍了拍程叙的手臂。

      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程喻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哥,”他轻声开口,“谢谢你。”

      谢谢你不问缘由地为我出头,谢谢你思虑周全地为我筹划,谢谢你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给我一片晴朗的天。

      程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你是我重要的人,言谢不必了如果可以,哪天做顿饭犒劳我吧,这么多年还没吃过小喻做的饭呢。”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另外,小喻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以前那些让你害怕的、为难的事,以后都交给哥。你只要好好读书,做你想做的事,开心就好。”

      程喻鼻尖一酸,用力“嗯”了一声。

      他知道,这不是空话。哥哥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几天后,程喻从江宁那里听说,“隅光”咖啡店附近,最近偶尔能看到两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中年男女在徘徊,但神色犹豫,远远看着店门,始终没敢进去。再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林姐某天闲聊时也随口提起:“哎,小程,之前来闹过的那两个人,好像消停了?最近挺清净。”

      程喻只是笑笑,说:“大概是吧。”

      他隐约猜到,哥哥和傅律师的“组合拳”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打了出去。律师函?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他相信哥哥会处理得很好。

      开学前,程喻彻底闲了下来。程叙怕他闷,周末特意空出一天,带他去郊外的湿地公园散心。秋高气爽,天蓝如洗,芦苇荡一片金黄,白色的水鸟翩跹飞舞。他们沿着栈道慢慢走,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享受这份难得的闲暇和彼此陪伴的宁静。

      走累了,就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程叙买了热饮,递给程喻一杯。

      “哥,”程喻捧着温热的杯子,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问,“你那时候……调回来,真的只是因为项目吗?”

      程叙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也投向远方。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项目需要是事实。但主动申请调回来,确实是因为你。”

      他转过头,看着程喻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耳朵和专注的侧脸。

      “小喻,是我发现,即使没有那层基因的牵扯,我也无法再忍受离你太远,无法再忍受只能通过电话知道你好不好,无法再忍受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他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程喻看得懂又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小时候,我没得选。现在,我想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他伸出手,很轻地拨开程喻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我想确保,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保护你。作为程叙,作为你的哥哥,作为……”

      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呼之欲出的词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换成了更稳妥的表达:

      “作为你最亲的人。”

      程喻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鼓动起来。他看着程叙的眼睛,那里面有坚不可摧的决心,有深沉如海的情感,还有一份他越来越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温柔。

      湖风拂过,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程喻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恐惧、不安、委屈,都在这一刻被这阵风吹散了,了无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充盈。

      他知道,哥哥的承诺,比任何法律文件都更有分量。

      哥哥在,家就在。未来或许还有未知的风雨,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伸出手,小指勾住了程叙放在长椅上的手指。

      程叙微微一怔,随即反手,将他的整只手都包裹进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湖光山色,听着风声鸟鸣,感受着掌心传递的温度和力量。

      归巢的飞鸟掠过天际,投入芦苇深处。

      而他们,也在这红尘之中,找到了彼此最安稳的归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