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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止痛药   没有预 ...

  •   没有预兆,没有诱因,只是忽然间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变成持续的、沉闷的钝痛。

      安阑正在后厨做蛋糕,裱花袋握在手里,挤到一半手指忽然失了力气,白鸢尾的花瓣歪向一边。他停下来看着那朵歪掉的花,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挤了一朵。

      凌肆是在前厅闻到那个味道的。不是白鸢尾,不是奶油,是一种他说不清的、陌生的、让人不安的气息。他放下书走到后厨门口,看见安阑靠在操作台边,脸色有些白,额角有细密的汗。他手里的裱花袋还在挤,但挤出来的奶油已经不成形状了。

      “安阑?你不舒服?”
      安阑摇摇头,放下裱花袋,洗了手。“没事。有点头疼,可能昨晚没睡好。”

      凌肆看着他,那在晕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想说什么,楼渡雪的消息先到了。

      【天下第一帅O:方唐查到安阑最近在频繁买止疼药。你知道这事吗?】

      凌肆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想起今天早上在安阑房间门口看见的那个白色药瓶,安阑说是维生素。他当时没有多想,因为他从来不会怀疑安阑说的话。

      【LAM:知道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前厅。安阑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窗外。凌肆在他对面坐下,安阑没有转头,只是看着海面上那一片灰蒙蒙的天。

      “凌肆,我最近总是做梦。梦里有医院,有手术室,有很亮很亮的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听不清是谁。但我很难受,非常难受。”
      凌肆看着他,那被夕阳镀成金色的侧脸上,苍白已经浮了上来。“你梦见的,也许是真的。”

      安阑终于转过头,对上凌肆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困惑,不安,还有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期待。“你认识的那个人,安梓墨。他是不是也做过手术?”

      凌肆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后颈有疤。”安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一直以为是被什么划伤的。但那个位置——是腺体。一个Beta,为什么腺体上会有疤?”

      凌肆没有说话。他盯着安阑的后颈盯着那道细如发丝的疤痕,想起七年前安梓墨躺在手术室里的样子,想起医生说他颅内出血,想起他在ICU里昏迷了三天。

      “安阑,你想恢复记忆吗?”
      安阑愣了一下,“能恢复吗?”
      “也许能。但需要做检查。”凌肆的声音很轻,“需要找一个人。”

      他低头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林御。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凌肆?”林御的声音有些意外,“你怎么突然打电话?”
      “林御,你现在在哪个医院?”

      林御报了一个城市的名字,是省城最好的三甲医院。“怎么了?”

      凌肆看了一眼安阑,“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这天晚上,凌肆和安阑面对面坐在蛋糕店的前厅,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林御是我们朋友。”凌肆的声音很轻,“他后来学了医,专攻腺体方向。现在是省城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他看着安阑的眼睛,“安阑,我想让你去做个检查。”

      安阑看着凌肆,那张在月光下被照得很温柔的脸。“如果查出来,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呢?”

      “你就是。”凌肆的语气没有任何迟疑。
      “万一不是呢?”安阑的声音有些涩,“凌肆,万一我不是安梓墨,你怎么办?”

      凌肆伸手握住了安阑搁在桌上的手。安阑的手指很凉,被他的掌心慢慢焐热。“那你也是安阑,我不是因为你可能是安梓墨才留在你身边的。”

      安阑看着他,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那你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

      安阑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凌肆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把他的整个手都包在掌心里。“凌肆,我去做检查。”他说。

      凌肆握紧了他的手。“嗯。”

      安阑去省城那天,楼渡雪和方唐也来了。楼渡雪带了一大袋水果,方唐带了一束白鸢尾。楼渡雪把水果放在桌上,站在安阑面前。

      “安阑,你一定会没事的。”

      安阑看着楼渡雪通红的眼眶,嘴角弯了一下。“你哭什么?我就是去做个检查。”

      “我没哭!”楼渡雪揉了揉眼睛,“风大。”

      蛋糕店里没有风。方唐把白鸢尾插进玻璃瓶里,放在柜台上。他转身看着安阑。“林御说检查需要两天。这两天你就住在医院,凌肆陪你。”

      安阑看向凌肆,凌肆正在帮他整理要带的东西——换洗衣服、充电器、那条浅灰色的围巾。他把每一样东西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行李袋里,拉好拉链。安阑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你叠衣服比我叠得还整齐。”
      凌肆头也没抬。“跟你学的。”

      林御在医院门口等他们。他穿着白大褂,比以前瘦了一些,但眼神还是和高中时一样温和。看见凌肆和安阑从车上下来,他走过来伸出手,“林御。”

      安阑握住他的手,“安阑。”
      林御看着他,看了片刻,“进去吧。”

      检查做了整整两天。抽血、CT、核磁共振,还有一项腺体功能检测,需要往腺体里注射一种显影剂。护士给安阑注射的时候,他的脸色白了一瞬,但他没有喊疼,只是攥着凌肆的手攥得紧了一些。凌肆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兽。

      结果出来的那天下午,林御把凌肆叫到了办公室。安阑在病房里等,凌肆跟着林御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林御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腺体受过严重损伤。”林御的声音很轻,“应该是在七年前。后来做过修复手术,但手术不彻底,导致腺体功能被抑制了。他现在表现为Beta,但本质上还是Omega。”

      凌肆看着那份报告,看不太懂那些专业的医学术语,只看懂了一行字——建议:手术修复。

      “手术有风险吗?”凌肆问。

      林御沉默了片刻。“有。腺体手术本身就是高风险的。他的情况又比较特殊——受伤时间太久,腺体已经萎缩了。修复手术需要先激活腺体,这个过程可能会引发信息素暴动,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

      凌肆攥着报告,指节泛白。“如果不做手术呢?”

      “不做手术,他就一直是Beta。头疼会越来越频繁,信息素紊乱会越来越严重,最后可能会影响记忆和认知功能。”

      凌肆低头看着那份报告,看着那行“可能危及生命”。林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凌肆,做不做手术,要他自己决定。但你需要知道全部的风险,然后帮他做选择。”

      凌肆点点头,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没有推。“林御。”他没有回头,“如果手术失败——他会怎样?”

      林御沉默了很久。“不会失败。”他的声音很轻,“我不会让它失败。”

      凌肆推门出去了。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他走过那一片光,推开病房的门。安阑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正在发呆。看见凌肆进来,他抬起头。

      “怎么样?”

      凌肆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安阑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伸手,把安阑手里的围巾拿过来叠好放进行李袋里。

      “安阑,你的腺体可以修复。做手术就能恢复成Omega,也能恢复记忆。”他顿了顿,“但手术有风险。可能会引发信息素暴动,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

      安阑看着他。“不做手术呢?”

      “不做手术,你会一直是Beta。头疼会越来越频繁,记忆可能会越来越差。”
      安阑沉默了。他看着窗外,远处有海鸟在飞,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

      “凌肆。”
      “嗯。”
      “我选择做手术。”他的声音很轻。

      凌肆握着他的手,“你不怕?”
      “怕。”安阑转过头看着他,“但我更怕——永远想不起来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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