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土豆泥加胡萝卜

1、灭门

　　戏剧的落幕来到最终章，王朝更迭随之而来。楚王败了败在他意气用事揣摩圣心，也败在了他心慈手软难堪大用。
　　大厦将倾，唇亡齿寒的道理沈遇安不是不懂，可王朝更迭，开刀的却是他沈家。
　　风霜针扎一样刺在他的脸上，痛吗，不及心痛。看着从小侍奉自己的老仆倒在自己的脚下。
　　原就孱弱的身子更是动弹不得。
　　鲜血染红了他大半脸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嘴里还念叨着“少爷跑，快跑”
　　沈遇安，不知道自己到底凭什么值得如此，如同他祖父般疼爱他的疼爱他的老仆，从小就看着他长大的乳娘一个个都倒在了他的身后。大火吞噬着沈宅这个躯壳也蚕食着沈遇安的灵魂。
　　沈遇安哭喊着挣扎着想要去靠近倒地的尸体，一把锋利的刀更早回应了他。一瞬间分离。
　　这是军中常有的把戏赌注，点头数。今天的猎杀场就是沈府。
　　“少爷得罪了”
　　黑影死死地捂住沈遇安的嘴生怕他发出半点声音。眼泪打湿了他的手沈遇安挣扎了半天终是没了动静。“少爷，别让宋管家白死”
　　这句话不止敲打着沈遇安，也敲打着黑影，他要沈遇安活，无论怎样活，他要沈遇安活下去。
　　他被黑影带着远离了那个充满了惊叫，大火的沈宅。
　　成为了无处可归的孤鹰。
　　他以前总觉得父母管的多，不让他出去游学是偏见，可如今父母尚不知如何。
　　家也早无踪迹。
　　逃亡，逃亡，马匹早已丢下，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已经被刮成了什么样子。身后的追兵更是一刻不停地逼近。
　　渴，饿这些应有的感觉早就被抹杀。
　　生存成为了唯一念头。
　　“少爷你先走，我断后”黑影看着逼近的追兵，自己和少爷已经无路可退。
　　只得让少爷独活。
　　“黑影，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和我一起走。”
　　“少爷”黑影看着从小一同长大的少爷像儿时一样拽着他的衣袖。
　　不同的是当时是为了去玩，现在却为了赴死。
　　黑影无可奈何，追兵大多像他一样的暗卫。
　　留下来，俩人定都没有活路。
　　“少爷，听我的，我解决好，定会去找你。”黑影擦拭着沈遇安眼角的泪珠。
　　“我定会去找你。”
　　重复的话好像说给的不止沈遇安，更是自己。
　　“黑影，我不我不信。我不是八九岁的小孩子了。现在什么情况我知道。与其让你为我赴死，不如把我交出去”
　　“闭嘴”
　　黑影难得发火。
　　“真是主仆情深的大戏，奴才看了着实感动啊。”谄媚的声音传来，是新帝的心腹大监。
　　“沈少爷，皇上让奴才来请你”
　　暗卫已包围左右。
　　黑影死死地将沈遇安护在身后。
　　对着未见其形先闻其声的身影黑影三成把握都没有。
　　“废物，等什么，等死吗？给奴家拿下。”一声尖厉的尖锐声传来。
　　“是”
　　一声令下，暗卫逼近，黑影左右不及。沈遇安被抓了过去。
　　黑影想救一分神被暗卫一刀贯穿了腹部，倒地不起。
　　沈遇安被死死地压跪在地上。
　　黑影伸着手，想去救，自己受伤被人钳制。
　　“黑影！”
　　“黑影！”
　　“黑……”沈遇安被人打晕，看着黑影的方向晕了过去。
　　“啪”的一声，一桶凉水从头上浇下。
　　沈遇安清醒了过来。
　　他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身边充斥着各种血腥味和大火后的余灰。
　　风一吹不知道是木灰还是骨灰。
　　他跪在黄袍面前，嘴里含着布，眼里都是不甘。
　　“阿卓，哦，不遇安，我好想你”帝王的手轻抚上沈遇安的脸。
　　被沈遇安扭头避过。
　　“遇安，怎么这么不听话了，一段时日不见，不乖了”帝王弯腰强捏着沈遇安的下巴逼其与自己对视。
　　双目相汇。
　　一双眼里都是不甘偏执。
　　一双眼里藏不住的仇恨。
　　谢三青，谢清
　　没有故友重逢的喜悦只有仇敌相见的恨意。
　　他恨，他恨自己当初相见为何不一刀刀了他。
　　恨自己滔天的善意救了眼前这个恶魔，让他回到故国灭了沈家满门。
　　他该死，他真该死。他恨谢清更恨自己。
　　恨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惹得整个沈府落难。
　　瞪着谢清的眼睛流下了泪珠，谢清用另一只手擦掉泪珠仿佛是擦拭珍宝。
　　沈卓，沈遇安。
　　有意思。
　　本想让沈遇安一起死。
　　可在沈父书房搜出来沈遇安画的时候他就确定，这是就是他寻了许久的沈卓。
　　是他朝思夜想的沈遇安。
　　听闻沈家大公子到处游山玩水，鲜有露面。以致很多人不知其长相。
　　这幅画就是沈父生辰的贺礼了解思念之情。
　　诉其安好，不日可归。
　　画里沈遇安含笑可人，谢清不觉笑了三分。
　　卓弟，你可让为兄好找啊，别来无恙啊，沈遇安。
　　泪侵蚀了眼眶，带着血丝的眼球怒目狰狞。
　　谢清很享受这种注视。
　　像禀死动物的狰狞，让人热血沸腾。
　　相似的脸庞，让谢清暗骂自己蠢，怎么没想到，沈遇安是那个人的儿子。
　　不过没关系人已经死了。
　　现在他和他的沈遇安没有任何阻碍了，他和他本就应该一体。
　　沈遇安挣扎想想要从谢清手上脱离。
　　“别动”
　　谢清手更紧了两分。
　　“不想他死，就别动”
　　谢清捏着沈遇安的头看向一遍，被压跪着的黑影，紧闭双眼头耷拉着张死了一般，右胳膊被砍掉了一截。
　　沈遇安眼里的愤怒变成了惊恐，变成了悲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黑影。
　　怎么可以这样对黑影！
　　他从小练武，最喜欢的就是练武，练武的人失去了右手。
　　他不敢想。
　　清醒的黑影该怎么面对。
　　沈遇安嘴里发出唔鸣声，挣扎的更厉害了。
　　谢清在他身后钳制住他的下巴，俯身对着沈遇安耳朵说道。
　　“是这只手碰你了？”
　　“嗯？”
　　沈遇安动弹不得，也说不出来话。
　　只能一个劲摇头，眼泪随着到处飞溅。
　　打湿在谢清手上。更激怒了谢清。
　　“你为了这个贱种哭了？”
　　谢清逼迫着沈遇安直视自己，掐着沈遇安下巴的手不由的使劲。
　　“因为这个贱种？”
　　“嗯？”不带声音的冰冷，仿佛一个忘命牌，决定着黑影的生死。
　　暗卫手上的刀离黑影脖子更近了几分。余光中看到这一切的沈遇安慌乱的摇头。
　　不不不，求你，不要。
　　谢清看到这一幕不怒反笑，亲昵地吻掉沈遇安脸上的泪珠。
　　“遇安，你以为我会杀了他嘛”
　　“怎么会”谢安将沈遇安抱紧，以一种恶毒的眼神看着昏迷不醒的黑影。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而他，只能注视我们的幸福。”
　　谢安挑起沈遇安的下巴吻了上去，夹杂着血腥，苦涩，泪水，灰烬在两人之间徘徊。
　　落败的沈府，烧焦的尸体，不知死活的父母，昏迷不醒的黑影。这一切都冲击着沈遇安的神经。
　　他承受不了也难以承受。
　　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做就行，能不能成都行。父母对他没什么重望，祖父对他只有疼惜。姨娘们更是把他当自家孩子看待。
　　从小没经历的风霜长大了反而经历个大的家破人亡。
　　沈遇安脑子感觉要炸了，他承受不了这一切，猛地晕了过去。
　　“爹，娘”
　　沈遇安模糊地感觉看到了爹娘，看到以前和谐的可亲的沈府。爹还是那般疼惜他的娘亲，他娘也如往常一样唠叨着他爹。
　　如同海市蜃楼的场景一搂就空，只有他被留了下来，被留在了这个用累累尸骨堆积起来的宫殿。这个抬头永远只能看到四方殿的皇宫。
　　高烧的沈遇安不醒，谢清下了死命令。所有针治的太医头提在了裤腰带上，可一服服药下去不见丝毫醒转。
　　太医说这是急火攻心。一时晕厥了过去。
　　可烧退了之后沈遇安还是那个死人样，躺在那一动不动。
　　群医束手无策，按着目前状况确实是急火攻心。可沈遇安高烧已退全无醒意。太医院老头们都祈祷着沈遇安快点转醒。
　　谢清这煞星真的做的出来杀人的勾当，只因今天有个大臣劝诫他应以国事为重便被血溅朝堂。
　　哪怕之前荒淫无度的前帝也不曾这般嗜血残暴。
　　可能是上苍听到了祈怜，也可能是药物作用。沈遇安真的醒过来了。
　　醒来的沈遇安和谢清大吵一架，向来煞星的谢清这次全放低了姿态。脚袜是自己给沈遇安穿的。衣服是自己伺候的。
　　沈遇安问父母去向，谢清不语。问黑影行踪也没得到回应。只派了两个活蹦乱跳的丫头来伺候沈遇安。
　　像极了当初的沈遇安。
　　一天到晚嘴上喳喳个不停，也给落了秋的院子填了一点生机。
　　谢清用沈遇安父母的命，用他祖父的命，用黑影的命，用沈家剩下活口的命来威胁他，来胁迫他。
　　逼他就范，逼他像没遭遇沈府灭亡那般待他。
　　沈遇安做不到，沈遇安想死。可谢清说，他死一定会让沈母陪葬。
　　他拿着亲情的把柄戏耍着苟延残喘的沈遇安。
　　秋去冬来，俨然转了几周。谢清每晚都来沈遇安的寝宫与他同眠。
　　有时是亲吻有时是强迫。谢清不觉得无趣，他只觉得这是沈遇安还没完全属于自己的表现。更激发了他的征服欲。
　　他吻掉沈遇安眼角的泪珠，更加卖力地让两人相依。
　　沈遇安更不知道，谢清每晚都派人压着黑影在殿外侯着。
　　殿内的喘息声吵闹声哭喊声一点不落地传进黑影的耳朵里。
　　“沈遇安，我要让你知道你是谁的”
　　“嗯”谢清捏挣扎的沈安遇下巴的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晴“沈安遇，我要你看清你到底是属于谁的。”
　　沈安遇枯瘦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眼前的一切而是意想中的舱顶。
　　身边不是禁锢而是大海。
　　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遇谢清第一一次想见的时候。他也只不过是个游子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