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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林海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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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拍拍秦琴的肩“妈同意了?”
秦琴点点头,林海如释负重地舒了口气。
“但是小屿胆子真大,这么大的孩子都能捡到,也不知道这孩子父母是谁,等找过来了再给人家吧”
那天,小屿说想要个弟弟,他很孤单吧,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
有这个孩子陪他也是好事,都变得开朗了不少。秦琴笑着比了比。
随后,她又担忧地低了头,这孩子来路不明,身上有伤,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林屿樵把碎片简单收拾了一下,干净了很多。
他叹了一声,伸了伸懒腰往屋子里走。想想有个弟弟在床上乖乖等他回去,他心里就十分自在。
至于周梅女士,应该同意了。他知道周梅女士心里不舒服,又收了一堆垃圾。
她没在客厅等着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周梅女士此时正坐在村口磕着瓜子吐槽刚来的孩子。
从前都是她跟别的人叽里咕噜地吵着,拉扯着别人家里的伦理家常,谁家媳妇跟人跑了,谁家男人出轨了,谁家小孩不是亲生的。
这些在自己家看来要死要活的问题,却是邻里街坊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今天少见的没说话,就静静听着别人唠
“她婶,今个儿咋了,这么没劲,净磕瓜子了”
周梅罕见地没跟那女的扯皮,见没有怼她的意思,那女的也自讨没趣,灰溜溜走了,心里默念下次再战。
她又在村口听别人唠了一下午,也没听到谁家小孩丢了跑了的事,她忧心忡忡地回来。
经过林屿樵屋里又听到俩小孩打着小呼噜的声音,气又不打一处来,冲着小门踹了一脚。
这下好了,门坏了,本来年久失修,木门就摇摇欲坠,周梅吓了一跳,接着把俩孩子也给吵醒了。
林屿樵睡着正香,光着屁股没穿裤衩,小鸟还晃悠,啊地叫了一声拉着陆鸣盖起了被。
周梅默不作声的移走,幽魂似的做贼心虚逃跑了。
夫妻俩也被吓了一跳,出门看看什么动静,结果就是看见俩小孩蒙着头,撅着屁股抖擞。
陆鸣趁乱钻进了林屿樵怀里,搂着他的腰蹭蹭“哥哥,没声音了”
他早看到周梅这个贼了,但他还是不说为好,免得又生事。
夫妻俩扶额,这都是什么事。
看这情况绝对不是俩孩子干的。林海猜到是谁了,他咳了一声,憋着笑
“妈,回来了?吃什么饭,我做给你吃。”
“你们先吃,我先睡了”太阳还没落山,夕阳照人发红。
屋外邻居做饭的香味飘进了屋里,哄得林屿樵和陆鸣俩小孩探出了头。
林海和秦琴对视了两眼,也没出声,周梅女士说不吃就肯定不吃,虽然把门踢坏了,但拒不认账是她的风格。
“这小孩记得给我送走,别一直让他赖在咱们家”
周梅隔着门喊了一声,喊的虽大,但也只有这夫妻俩听得够清楚。
不是真有意要这孩子走。她也绝口不提门坏了的事。
林海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屿,今天爹给你做鱼吃好不好,刚钓的鱼可别浪费了”
正好好久没做过饭,让家里这几个人尝尝他的手艺。
他喜笑颜开,家人的陪伴和调笑对他来说是近来他最看中的事,他总是觉得还有人需要他。
只是一想到那个他,他又会愁眉不展。
到厨房忙活放得下心事,他沉浸在自己的操作中,竟然一时想和他断了联系。
他又想到秦琴的话,才发现自己在她心里是那么好的人。
别辜负了秦琴那份心,他也应该是那样的人。
他应该对他的妻子孩子好,也应该对他好。
只是两边来回,费心劳神,他好像已经不满足于这种两边默认的关系,但他算是忍住了。
俩小孩乖乖坐在客厅的木凳上,都一齐忽视了自己屋躺在地上的门。
林屿樵跟陆鸣对了对眼,他做贼一样对着陆鸣比了比口型,我,就,说,我,奶,奶,不,承,认。
陆鸣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林屿樵也憋不住,抬头看了看秦琴,看见秦琴也在笑,他轻轻拽了拽秦琴的麻花辫,跟她说话,奶,奶,弄,坏,的。
秦琴笑了,我知道。
太可爱了,小屿在她心里就是最宝贝的存在,她又在想,小屿就是她的全世界。
可她又怕陆鸣在旁边孤单,又摸了摸陆鸣的头。
或许现在又有另一个小朋友的头要摸一摸了。
陆鸣愣了一下,他仔细观察这个女人的样貌,想把这个女人的脸印在心上。
这是哥哥的娘,是哥哥喜欢的人,那也是他喜欢的人。
这个傍晚无事发生,几人热闹地吃了一顿晚饭,围着桌子给陆鸣夹菜。
到了晚上,蝉鸣也没前一天那么闹腾。
两个小孩安静地睡下,浅浅地安稳的呼吸声,让秦琴亲了他们两个排排躺着的小孩的头。
直到早上,天刚蒙蒙亮,时钟还没走到六点,邻居的狗就狂吠起来,叫声太大把鸡激了起来,整得鸡都提前拉起嗓门。
林海一夜无眠,正好起夜去厕所,他没带眼镜,家门就被敲响。
他看着躺在一旁睡得安稳的秦琴,决定自己开门看看。
门栓轻轻晃动,外边有人咳了两声“你好,有人在吗”
林海没听出来是哪个街坊邻居的声音。但碍于对方虽然大清早敲门,却很有礼貌。
或许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但尚没走到门口,门外便没了动静,狗也只是呜呜两声,又不再叫唤。
他肯定外面是有人的,愣神之际打开门,却一个人影都没,望向邻居家的狗,它也困得打盹。
是安静的清晨,天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克莱因蓝,却让林海打了一个寒碜。
没看到人,却发现了地上的车轮印,看起来是骑了自行车的,怪不得来的快去的急。
他也没多想,当作自己家里有人喝得烂醉走错了门。毕竟他也干过不少这种事。
他出去撒了个尿,回来看了一眼俩小孩,朝着主屋走,就安心睡下。
村里人靠种地为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没亮,还能多睡一会。
只是林海没看到,在林屿樵怀里的陆鸣已经惊恐地把眼睁了起来。
他睡觉其实很浅,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醒过来,这是他在那个潮湿的黑暗中练就的技能。
仅那一声咳嗽,他便分辨出是当初圈养他的人。
是每每梦到他时就会化成一条毒蛇把他血管咬碎,撕裂为两半的那个人。
陆鸣理解不了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见到那人时就会浑身发抖。
他再也睡不着了,直感觉整个世界即将要离他远去。他还不想走,他好想赖在这个带给他温暖的怀抱。
好难过好难受。
但是他选择不了,这样的温情时光本不是他这种人拥有的,老天赏了他几天的温情,让他以为自己可以活下去,但是事实如此,他也没命抵抗。
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不把这一家人拉入圈套。
他轻轻地移出林屿樵的怀抱,林屿樵动了动,又蜷起手指。
他用自己那细小的手指,一点一点描摹着林屿樵。一点一点地将林屿樵刻在心里。
描摹着林屿樵的眉,紧皱的细眉微微扬起;描摹着林屿樵的嘴,嫩红的嘴唇碰到异物撇了撇;描摹着林屿樵的鼻子,小巧的鼻子吸了吸。
陆鸣痴迷地盯着林屿樵的脸,奢足地贪恋着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想把林屿樵的脸刻骨铭心,不能忘记经历的所有。
在这个平静而寻常的清晨,陆鸣消失了。
这个家里似乎没有留下他的痕迹,只有被踢坏的门板证明他存在过。
林屿樵就这么在屋里躺着,哭了好久好久,他每看到自己的身侧,就会想到陆鸣。
哭累了,一天饭都没吃一口。
弟弟,去哪了
不知道陆鸣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着。他还不知道陆鸣几岁,家在哪里,或者在哪流浪,他甚至有些赌气,约好的下次见面,他也不会见了。
可他还是难受,哭的眼肿,像核桃。
夫妻俩什么办法也没有,连周梅的激将法,到现在也没了什么用。
他只是埋着脸哭,小小的一团缩在床上,看的秦琴一阵心疼。
这个只有两天弟弟称呼的小孩,却给了他惦记一生的伤痛。
在那之后,夫妻俩对另一个孩子闭口不言,只是为了林屿樵的执念,总会在吃饭的餐桌上加了一副碗筷。
连周梅女士都妥协了,虽然吃饭总会觉得膈应。
明明已经准备好接纳这个新成员,可陆鸣的不告而别,终究还是给了父妻二人一个打击。
或许只是不想选择跟着他们受苦。
后来小学毕业的暑假,林屿樵在家里总算恢复了曾经那个懂事可爱伶牙俐齿的样子。
林海也终于攒够了钱,要带秦琴娘俩搬到县城去。
不过他们总会回来几趟,因为林屿樵怕陆鸣找不到他不敢回家,而且这个村里,留着很多他和陆鸣的回忆。
林屿樵不留念同学,只留念那个连名字都不曾有过的弟弟。
他后来才知道一直想着陆鸣的那个词怎么读,原来,叫想念。
收拾杂物时他在自己的床底翻出了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字体。
夫妻俩看不懂,可林屿樵却毫不犹豫地念出口。
哥哥,你不要shang心,我会来找你de
林屿樵好后悔没发现自己的纸少了一张,他把那张被折的皱巴巴的纸摊平,眼泪又滴在纸上糊了墨水。
原来想念会流泪。
可是来找林屿樵是什么时候,连陆鸣自己也不知道。
陆鸣以为林屿樵不会在乎他,不告而别,按林屿樵的性格,应该过几天就会忘了他。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忍住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但他小瞧了林屿樵,对林屿樵而言,陆鸣也是他遇到的重要的人。
无论他以后遇到什么样惹人喜欢的可爱小孩,他都会想起陆鸣让人怜爱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