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六级西柚

4、医院 再睁眼

　　再睁眼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我看了眼床头柜，竟是连杯水都没有。全身上下痛的哪也动不了，也不知道是谁送我到的医院。

　　整个病房就我一个，旁边空着两个床位。没有可以搭话的人，我只能强撑着坐起来，在我试图拉开旁边抽屉寻找手机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同学，你好点了没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我回过头，是昨晚那个女生。

　　“怎么是你？你送我来的？”我现在并不大想见到她，和黄毛混在一起的人，居然还缠着李亦停。在我这，她已经算的上半个祸害了。

　　她不大敢看着我说话，只是头偏向一边，看着心虚得很，“昨晚……都是误会，我当时吓傻了，你们扭打在一起，我不敢拉架。而且，我是真的不敢得罪他……”

　　她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挨打的是我，怎么她还先委屈上了？

　　我头痛地闭上眼，懒得搭理她。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抽噎着继续说道，“你不明白……他强迫我和他谈恋爱……虽然很离谱，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还要这样莫名其妙地跟他在一起，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你明白吗……”

　　我是真的无语，斯德哥尔摩吗？那黄毛真不是人。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说到这我又想起找我的手机，这女生凑过来要阻止我。

　　“不用，没多少钱，该我出的。”她抽噎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你不会真把黄毛当你对象了吧？我劝你还是趁早远离他，他不是什么好人。打我的也不是你，也不该你出这个钱，至于说你要替黄毛出，那就更不用了，下次我会再给他还回去的……”

　　我话还没说完，这女的突然一下抓住我的衣服，情绪激动起来。我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她一扑直接又躺倒了回去。

　　她疯了一样，低咒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我没明白她是怎么突然发起疯，忙侧身拉开距离，但病号床就这么大，我也躲不太开。我正要尝试使点力气，把人推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斯德哥尔摩忙自己爬起来，我这才看到来人。

　　李亦停？

　　那女生似乎也呆了，低着头就跑出去了。她俩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没有半点视线交流。李亦停只是望着我，没来由的我感到气氛莫名诡异起来。

　　我不知道李亦停看到的画面是怎样的，但显然我的脑子已经再次宕机，只无力地一直震惊于能在这看到她。

　　“你……”，怎么在这，我像是个口吃的笨蛋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妈脚扭了，我陪她过来，路过病房的时候看到你的名字了。”李亦停站在我旁边的床位那说话，似乎并不准备走近来。

　　“我……我昨天摔了一跤。”我抬起胳膊想打个招呼，一阵剧痛袭来，我只能讪讪地又放下来。

　　“章尧，”李亦停又是那副冷淡至极的表情，“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遥远的，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我说不出话来，甚至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我要告诉她我是见义勇为又打了一架吗？不能吧，好学生最讨厌这种暴力行为了，是不文明的，野蛮的，是让人嗤之以鼻的。

　　在我沉默的几秒里，我没看到她的表情，却清晰地听见这位最公正严明的法官对我下达了最后的审判书，“就是现在这幅表情，章尧，我最讨厌的表情。”

　　我心头一沉，窒息感随着心底的一句话一并出现。

　　我猛的抬起头，却只能看到李亦停的背影。

　　说谎的人是要下地狱的……

　　李亦停——

　　那我现在是在人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