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树今也

27、第二十七章 谁要和你做

　　前几日深夜一场大雨后，宜宁连着放晴好几日。特别是中午的太阳，隐隐约约有夏日的炎热。

　　越发到最后的阶段，教学楼三四层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每个人下课时手里都抱着一本复习资料。

　　相对其他班的教学方法，七班和十二班的氛围还比较轻松。

　　老李这个人看似每天都有不重复的鸡汤，但实际行动起来没有其他班的班主任那么严格。

　　其他班可能两周才有一节体育课，他们班是除开天气因素，每周的周五固定有节体育课。

　　新的一周又来到周五，集完合池昕允就和乔嘉禾一起在主席台右侧的树下坐着。

　　乔嘉禾活动活动脖子:“幸好我们两个班的老师都是老李，两个周上一节体育课，那不得让我在知识的海洋里缺氧吗。”

　　池昕允手撑在身后，闭着眼感受阳光和微风：“被阳光照耀的感觉就是如此的舒服，刚做完的数学题都疲惫都被晒走了。”

　　乔嘉禾也跟着将手撑在身后，盯着被微风轻轻拂过的树叶，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想到前几日和池昕允一起买东西的画面。

　　她偏过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去：“池昕允，你那天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买日记本啊？”

　　还沉浸在暖阳中的人，听到这句话摇晃的头瞬间顿住，缓缓睁开眼。

　　通过树缝撒下不那么刺眼的光线，随着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在茫茫人海中她一眼就认出那到身影。

　　池昕允从来就不喜欢写日记，有什么烦恼和解决不了的事情会和爸爸妈妈倾诉。

　　在这个有很多烦恼和想法的十七八岁，池昕快乐的简直像一个三岁小孩子。

　　她不用担心未来的道路该怎么走，不用担心考差会怎么样，不用担心如果高考没有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没有为自己学费而考虑的无忧。

　　这是乔嘉禾非常非常羡慕的。

　　说直白一点，她甚至有一点点嫉妒。

　　池昕允人漂亮可爱，性格真诚善良，和她认识的人没一个人都非常喜欢她。

　　也包括她。

　　想起和池昕允成为朋友时，是一个很狼狈的场景。

　　她因为一次成绩的下降，喝过酒的父亲想让她不要读书，不如早点嫁人。

　　父亲也惯会拿捏她的软肋，说什么她妈妈身边一年不如一年，吃药住院需要很多很多钱，让她嫁人拿嫁妆钱给妈妈治病。

　　乔嘉禾肯定不会同意，她心里很明白读书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读书才能让妈妈的病有希望。

　　那次也是她唯一一次勇敢的去反驳父亲，迎来的却不是父亲的赞同，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巴掌。

　　可那天也好巧不巧的被迷路的池昕允看见，那时候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耳边随时都能听到大家对她的夸赞。

　　自尊心极强的她，自然不能让任何熟悉的人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当池昕允带着善意的关怀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小人突然冒出来，用锋利的语言刺伤着对方。

　　当她以为对方会和以前的朋友一样，用相同的利刃来回馈她时，池昕允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至今她都不会忘记池昕允对她说的那句话--

　　“嘉禾，我知道现在所有安慰的话对你来说都没有用，我想说的也只有一句话。坚持你的想法，读书虽然在长时间里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切，但读书是唯一一条不怎么累的改变手中命运的路。”

　　她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母亲身体常年不好，需要靠吃药维持，父亲也是两个极端，不喝酒时勉强算得上一个家的脊柱，可夜晚就变成了电视上说的家暴人。

　　母亲时常向她哭诉，可一晚上过去她又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而那些话就像梦一样，天亮就醒了。

　　早熟的孩子从懂事起，就成为了父母的情绪垃圾桶，需要装成大人一般理解他们，可谁会明白他们也只是一个孩子，他们也想天真的长大。

　　幸运的是命运垂怜，赐予她倔强的脊梁，不向苦难低头，也很幸运在人生最灰暗的时刻，遇到一颗名为池昕允的太阳。

　　羡慕嫉妒是她人性的本能，喜欢她也是。

　　乔嘉禾看着身前的人盯着前面发呆，她伸手在池昕允眼前晃了晃：“池昕允，发什么呆啊？”

　　“啊？”池昕允猛的回过神，唇边扬起淡淡的笑容，“没什么，这不是在网上学到一个写作偏方，坚持每天写日记，会提高写作水平。”

　　乔嘉禾皱了皱眉，作为语文常年霸榜第一的她压根不信：“这能可靠吗？该不会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写在日记本上吧。”

　　一下被戳中心思的池昕允，心虚挪开视线：“我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乔嘉禾一眼看穿，轻哼了两声：“多半是和程钦榆有关。”

　　这下池昕允更心虚，之所以买那个日记本是和程钦榆有关。

　　就连池昕允自己都没有想到，人生第一本日记本居然是为了记录程钦榆，记录着她的少女心事。

　　乔嘉禾八卦的凑了过去：“说说吧，都写了些什么。”

　　池昕允不好意思的躲开她的视线，余光看到不远处休息的陈乐言，她赶紧用手拍了拍她：“那不是陈乐言嘛，你不过去找他？”

　　乔嘉禾淡淡扫一眼就收回视线：“有什么好找的。”

　　池昕允很明显从她语气里听出她的失落，看情况两个人一个是吵架了。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远处的人看见她们，顿了几秒起身慢悠悠的朝她们走来。

　　乔嘉禾余光注意到陈乐言的身影，刚起身没走两步就被他喊住，乔嘉禾抬出去的脚停留了一秒，然后好不留情面的离开。

　　“嘉禾，嘉禾。”

　　陈乐言追上去刚刚碰到衣袖的一瞬间，就被乔嘉禾甩开。

　　在一侧看戏的人垂眸笑笑：“别看了，嘉禾生气可是最难哄的。”

　　她拍了拍身侧的长椅：“说说吧，怎么惹我们嘉禾生气了。”

　　陈乐言失落的收回视线，乖乖的坐过去：“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那天心情不好，说话冲了些。”

　　池昕允大概懂是什么原因，以她对嘉禾的了解，就算有人说话难听，但只要不触碰到心底设的那个底线，乔嘉禾压根不在意。

　　陈乐言想到这里就很懊恼，这几天乔嘉禾对他的冷漠，让他非常不适应，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看着身侧人很烦的严重，池昕允笑得更开心：“陈乐言，我问你一个问题，我和乔嘉禾两个人你到底喜欢的是谁？”

　　“我......”

　　陈乐言看向那双亮晶晶的眼眸，脑海里却想的是乔嘉禾的身影。

　　“陈学弟，看来你变心咯。”池昕允打趣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认真想想，在你犹豫的那几秒里，你内心的答案是什么。”

　　闺蜜，姐妹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池昕允笑着收回视线，慢悠悠的起身伸个懒腰。

　　体育课的时间就这么悄悄流失一半，池昕允走在操场上却没有看见程钦榆的身影。

　　难不成是回教室了？

　　池昕允又慢慢朝教室放向走去，刚刚走到二楼楼梯的拐角处，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伸出头发现，在程钦榆身前还有一个女生，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封情书。

　　这书呆子桃花运怎么这么好，她怎么没有遇见过有人给她送情书。

　　这么一想，池昕允还真觉得奇怪。

　　她本人长的不是什么大美人，也算乖巧可爱，这马上高三毕业了，也没有收到过一封情书。

　　难不成她的桃花运都转移到程钦榆身上了？

　　池昕允越想越觉得不公平，生气的小发雷霆一下。

　　“学长，我暗恋你两年了，本想将这份喜欢藏在心里，最后我还是有点不甘心，我喜欢你这件事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想到之前有人说过程钦榆不会在高中时期谈恋爱的传闻，身前的女生又补了一句。

　　“学长，我可以等到高考结束在收到你的答复，现在说也只是怕到时候来不及。”

　　程钦榆看着眼前粉红色封面的信封，以及那双带着期盼又担忧的眼神，一时间不忍心说的太直接。

　　暗恋的的感觉他最有体会，更何况是两年。

　　他张了张嘴，脑海里思考着怎么拒绝才不会太直白。

　　“学长？”

　　程钦榆回过神的瞬间注意到楼梯下有个八卦的人，他垂眸笑了笑。

　　“池小昕，还不上来吗？”

　　正竖着耳朵八卦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别cut，吓得她差点在楼梯上摔一跤。

　　对上两道强烈的视线，池昕允尴尬的扯出一抹笑。

　　“那个，我就是想回教室喝口水，不是故意偷听的。”

　　特别是和那个女生对上视线，池昕允只觉得很苦命。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配上她手里那个赔笑的表情包，摊上这么一个拉她被黑锅的队友也是她的福气。

　　学妹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的目光看的池昕允有些不舒服。

　　“你是谁，不知道偷听别人说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吗？”

　　这质问的语气让池昕允有那么一点点不爽，奈何现在理亏的是自己也只能忍忍：“我叫池昕允，学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程学长的那个小青梅。”学妹打量的目光更放肆，像是拿她在做对比一样。

　　喜欢程钦榆的人都知道他有个青梅叫池昕允，关系特别亲密，还有人传他们两个在谈恋爱，也有人说程钦榆不谈恋爱就是为了给他的小青梅守身。

　　池昕允听着这有些嘲讽的语气，叛逆心瞬间被激起，既然程钦榆拿她当挡箭牌，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伸手搭在程钦榆肩膀上：“是呀，我就是你们程学长的小青梅，怎么了？”

　　池昕允单挑眉，语气有些小拽小拽，听起更像是一种宣誓主权。

　　“你们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

　　这个问题一下把池昕允干沉默了。

　　这是哪里来的谣言，敢毁了她清白，难怪没有人和她表白过。

　　她的沉默落在学妹眼里就是相当于承认，本来就不甘心的学妹气的跺了一小脚。

　　“程学长，你不是之前说过在高三之前都不会考虑谈恋爱吗？那你现在和她是什么关系？”

　　程钦榆耸了耸肩：“我的确没有谈恋爱啊，不知道同学你是在哪里听来的消息。”

　　池昕允把手放下来：“就是，我们就是一个人尽皆知的青梅竹马关系，不要误会哦学妹。”

　　学妹不服气的质问：“既然是青梅竹马的关系，那池昕允你干嘛一直霸占着程学长，大家都误以为你们在谈恋爱。”

　　“我没霸占啊？”池昕允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垂眸轻笑一声，“学妹，看不出来吗，程钦榆压根不喜欢你，碍于他柔软的心，他没有直接说明，怕伤了女孩子的心。”

　　程钦榆站在一侧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极像家里小猫知道有主任撑腰的傲娇劲。

　　“你......”学妹气的下意识前进一步。

　　程钦榆见状动了动身，挡在了前面：“同学，首先谢谢你的喜欢，其次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从别人哪里听来的话，要有自己的判断，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学妹愣了好半天，看着程钦榆的眼眶一下就红起来，小声的说着：“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打扰了。”

　　池昕允站在身后，看着学妹的偷偷抹眼泪的小动作，心里一瞬间不是滋味。

　　她刚刚是不是不应该那样说。

　　回教室的路上，两个人默契的没有说话，池昕允脑海里一直在想程钦榆的那句话。

　　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程钦榆慢悠悠的跟着她的步伐，注意到眉心紧蹙的模样，他垂眸笑笑。

　　“池昕允。”

　　“干什么。”

　　池昕允一回头就和那双亮晶晶带着笑意的眼眸对视上，一缕微风拂过，轻轻吹动着高大的榕树树枝，也好似在不经意间拨动着她的心弦。

　　程钦榆见她盯着自己出神，眼尾弯弯轻笑一声，他向前一步俯身在她耳边：“池小昕，你喜欢我啊！”

　　明明是调侃的语气，可程钦榆那双眼睛却格外的认真，这句话不像是试探，更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边，原本就不平稳的心跳，此时此刻跳动的更加剧烈。

　　池昕允抬头想要反驳，可再次对上那双眼睛时，拒绝的话就像被人施了魔法一样，堵在喉咙里无法诉说。

　　“谁，谁喜欢你啊，自作多情。”

　　“原来不是喜欢我啊，我还以为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是在吃醋。”

　　池昕允错开他说视线，说话还是有些结巴：“我，我那是在帮你解围，别不识好人心。”

　　“是吗？”程钦榆双手环胸，眼里笑意更深，“池小昕，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池昕允再怎么不开窍，此时也后知后觉明白，程钦榆这是在套她的话。

　　她瞬间胆子就大了起来，直视程钦榆的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咯。”

　　程钦榆也不躲，盯着池昕允的眼眸笑意越来越深。

　　直白的对视，池昕允没出息的开始有些心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气氛，程钦榆低头笑起来。

　　“池小昕，你就这么有恃无恐啊。”说着程钦榆还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阳光下，少年的笑容耀眼的有些刺眼，而那还算琥珀色的瞳孔倒印着她的身影，反复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人。

　　池昕允愣了好几秒。

　　有恃无恐解释是：因有所依仗而胆大敢为。

　　因为有依仗才有大胆敢为，因为有程钦榆的偏爱才有池昕允的恃宠而骄。

　　在程钦榆的世界，池昕允永远是首选。

　　池昕允知道自己被坚定的选择，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有些话不需要说明，彼此心里都心知肚明，只是时间不合适，他们需要等待。

　　池昕允回过神，朝程钦榆吐了吐舌头：“我就是有恃无恐怎么了，谁叫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

　　程钦榆没说什么，用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没良心的胆小鬼，谁要和你做一辈子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