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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拉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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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酷暑,蝉鸣愈躁,谢含知住的房间开窗见绿,太阳光影变幻时,树影投射在桌面,犹如水墨画般雅致,卧室里开着风扇,窗帘隐隐拉上一半,她光着脚,灵巧避过地面的书堆,随后在沙发上铺了条毛巾,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了下去,头发的水滴并未擦干,靠近额头的地方几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至下颌,再往下是光滑的脖颈 。
微信消息声响起,连忙去够茶几上的手机,看见方以舟发来的笑脸表情
“睡醒了么?今天是自由的休息日。”
谢含知看见消息,仰面思考几秒,又把手机放下。
加了好友后,方以舟保持着每天都发消息的频率,也不多聊。
有时候是看见路上的小猫咪,附上一张照片:路遇小可爱 。
有时候是尝试了一种新饮料,发一个痛苦的表情:千万别好奇,一定会后悔 。
有时是拍自己手上被蚊子叮的一个小包:出门散步记得喷驱蚊水,蚊子可毒了。
短短一个礼拜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男生的存在,期待着他发来的消息,有点像期待一只会时不时摇着尾巴迎接自己的小狗,狗儿热情洋溢地吐着舌头,带着疗愈的微笑。
昨晚的对话停留在
“最近新上的《封神传》听说不错,你明天晚上有空么,我请你看。”
谢含知看到这句话,知道这个男生正式展开了自己的攻势,从线上转到线下交流,对彼此都是很大的考验,要不要接招呢?
想来想去,心里乱糟糟的,于是没有回复。
今早起来,可能是为了挽尊,方以舟跳过昨晚的问题,开启了另一段对话。
卧室的光影流转,照到了她的半边脸,眼睛被刺得有些不舒服,谢含知转身向里,避开阳光,盯着对话框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直接坐起,原本湿漉漉贴着头皮的头发,现在已经半干,毛躁地卷蓬起,泛着暗红的光泽,沉了口气 ,拿起手机发出一段话。
另外一头的方以舟,正在阳台蹲着,把洗净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感到口袋里的震动 。
“那个电影我也没看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哪看,算我一个。”
看到这个消息,男生不觉微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昨晚迟迟等不到回复,还以为谢含知拒绝了自己的邀请,与此同时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与阳台相对的门后,走出了一个穿着粉紫色睡衣,睡眼朦胧的女生,及腰的头发有点遭乱,她眯着眼睛,趿着拖鞋往另一端的卫生间走着,看见阳台晒衣服的人影,女生打了招呼“以舟,这么早?”
方以舟听到招呼身体一顿,嗯了一声,赶忙溜进了房间 。
谢含知下午站在衣柜前踌躇许久,对着衣柜里的裙子思考,先是取出一条无袖修身绿色长裙,可以露出纤细的后腰,全身没有其他花哨的装饰,把她的身体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太庄重了?”
摇摇头又取出一条刚刚及膝的白色连衣裙,方领设计,正好可以展现锁骨,裙身绣着小小的黄色雏菊图案,可爱精致,带着点俏皮 。
“太幼稚了?”
再往里翻翻,看见一条红色小碎花裙,长度在小腿中间,小圆领设计,袖长正好遮住小臂,版型宽宽大大,透气又舒服 。
日常不显眼,风格又很田园少女,就是它了!
换好衣服,将头发编成一个侧马尾,从首饰盒里选出一对小巧精致的珍珠耳钉,眉毛添上几笔,抿开口红,蹬上平底红色玛丽珍鞋,拿了一只小提包,对着镜子左右侧身欣赏一番。
这些裙子和饰物她收起很久,上班以后基本只穿T恤牛仔裤,漂亮的需要精力打扮收拾的衣服都被放入了衣柜深处,以前上学的时候,有空闲时间爱美,换不同的发型和包,谁能想到,短短3个月,她就已经没有精力去管理自己的形象,只想早上多睡20分钟,或者下班后洗澡不要排队,或者今天不要加班就好这种小小的愿望。看了一眼时间,与对方约的7点的电影,还说要去尝一家新开的湘菜,要赶快出发了。关上大门时,天空的红色的火烧云正绵延得热烈 。
出小区大门,在路边等车,此时门口已经非常热闹,烟火气十足的生活刚刚开始,水果店打开门,果堆的喇叭播放着店主的准备的广告小调,夜宵小龙虾店把乘凉的小桌椅摆放在路边招徕顾客,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入座,手牵着手散步的夫妻,穿着睡衣遛狗的女生,下奶茶店门口聚集着穿着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闹做一团。
一个陌生男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已经坐了整个下午,点了杯咖啡却一口未喝,眼神看着玻璃门外的路口,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到天色渐暗,远处的云朵烧起来,染红了半边天。
终于,在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男生连忙起身,推门欲出。
谢含知在手机上刚打好车,抬头看向对面时,似乎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一个黑影,好像暗中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可是她仔细张望对街,还是依旧的热闹人间,并无异样。
车到了,她招手示意司机,上车后坐稳后,又转向刚刚的对街,想要发现一点不同的动静 。
店内服务生的声音响起“先生?先生?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
那个陌生男此刻蹲在门口侧边的地上,像是身体不适,服务生过来查看情况。男生摆摆手,小声说了句“没事,麻烦帮我看下,小区门口穿着碎花长裙的女生走了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上方 。
服务生往外看了一眼,门口哪有什么女生?于是回答:“没有人 ”
男生才蹲着探起脑袋,左右张望一眼,的确没看见人了,于是直起身,转身对上服务生的疑惑眼神,想要解释,话却卡在胸口,只得尴尬笑了笑,想拔腿就走,又发现,因为刚刚蹲的太久,腿已经发麻,右腿像是柔软的橡皮条一样,使不上力,只得扶着门,一拐一拐地出了门口 。
后面厨房里探出一个带着厨师帽的男人,问服务生“那个怪人走了? ”
服务生“走了 ”
又嫌弃地朝外看了一眼 ,把声音压低,捂住嘴巴小声嘟囔一句“八成是个变态,跟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