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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当然喜欢与水深火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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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舟这两天有点心不在焉,工作上接二连三地出错 ,第一次是发了一个没更改的文件给上级,第二次是把本该发在内部群的消息发在了公司大群里。
男生有点懊恼,虽然不是大错,可是犯得太多太频繁,会给人不靠谱的感觉。实际上是他有点分心了,时不时就要去看一下谢含知有没有回复消息,看了那么多次,对面都是空白。
看之前满怀期待,看之后心里有点郁闷失落,可是又不想认输。
隔壁的同事看见群里的消息,挤眉弄眼地调侃他“你小子,心不在焉啊”,他只能无奈地笑笑。
思来想去,向自己的好哥们发去求救信息“我顶不住了”。
朋友一听有瓜,一本正经地回复“详细说说”
方以舟把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对方听着听着突然问了一句“那你喜欢她吗?”
他激动地一句“当然”,声音太大,弄得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朋友只得压低声音说“你小点声啊”
特意停了会,观察周围一圈,同事都在认真工作,方以舟才再小声说“喜欢也不能老是我主动吧,她都没回我消息”。
听到这句话,朋友拍拍他的肩膀“咱们男生就大气一点呗,而且我觉得那个女生挺好的,想要的就自己去赚,而且一般要点面子的,都不会向自己的好感对象借钱”。
男生听对方这么说,只得说“其实我也懂,只是……”
接下来的话他没讲出口,他觉得她太拼太独立了,好像一点也不需要他。
“只是你没有安全感”,朋友双手抱胸,往后仰坐在椅上。
方以舟沉默了。
朋友又小声问“对了,你表白了吗?”
方以舟听到这个问题,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你表白了吗?
表白了吗?
了吗?
明白过来,想起谢含知问他的话“那你是谁?”
突然间就开窍了!
给朋友来了个大力拥抱,说了句“谢谢”
他在情感导师这里获得了关键的提醒。
另一头的谢含知则陷入了困境,李理突然离职了,没有了直属领导在前面挡着,潮水般的杂事找上了她,人事美其名曰协助各部门工作,不想插手干涉,这么多部门这么多任务,轻重缓急也没有,问就是都要都急,告知任务的那刻,对方就把麻烦甩给了这个没有权力拒绝的职场小白,只要催催谢含知,而不用干活,由干活的变成监工的,真是悠哉。
刚刚从厕所回来坐下,旁边甩来一个快递,吩咐记着给快递员,于是一边干活还得一边注意前台的动静。
她笔记本上的待办越堆越多,慢慢地写了密密麻麻的一整张A4纸。
雪上加霜的是今天身体也不好,晚上贪凉空调开到太低,开始频繁跑肚,刚到厕所坐下不久,手机震动,是林安打来的电话,谢含知纳闷:刚离开工位,到底有什么急事,几分钟也等不了?
皱着眉头接起了电话,“喂”声音在小小的卫生间回荡了一下。
“知知,你哪里去了?”语气满是打探。
谢含知翻了个白眼,压着火气回复“在厕所”
那头听到厕所两字,声音明显低了下来,没有一开始的兴奋,说了句“有人急着找你,我就帮忙打电话告诉你一下。”
她耐着性子说了一句“我马上回工位”,挂了电话后,在心里暗骂一句“都急着去投胎。”厕所离她的工位一分钟的距离都没有,可不是急着投胎吗?也是奇怪,明明她和林安都没了领导的庇护,可是大家都找她干活而不找林安,像是默认的一样,真是稀奇。
谢含知在隔间里调整了一会儿表情,换上一幅淡然的笑容出门。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自己虚伪,明明很不开心,被惹怒了,却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
到了座位,那个“很急”的同事马上就来了,装模做样来到座位前,说了句“你上厕所怎么这么久”
谢含知看了眼时间,五分钟都没有她就回到了座位,心里吐槽了句“还真是久”,脸上还是很平静的问他“什么事?”
“那个排班表弄好没有?,我们这边等着要”谢含知记起来了,只是替换了几个名字的工作量而已,他自己动动手一分钟都不需要。
这个男生一开始来找他帮忙时,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口一个谢谢,谢含知看自己也没什么事,就顺手帮了,但是这个男生顺竿爬,多帮忙了几次,觉得她是个好说话的,就装起大爷来了,俨然一副甲方姿态。
虽然心里不爽,奈何谢含知是个很难拒绝别人的人,内心深处那个说“不”的按钮失灵已久,她对自己的这个性格深恶痛绝,只能一边生气一边闷声回答“大概快下班能给你”,心里却在吐槽“那么着急就自己做啊!”。
来人悠哉悠哉说了句“那你快点,我们那边还等着呢”,这一天就这么不停的被打断,催促,继续干活,临近下班时间,她的手里还有一堆没干完的事情。
看着分针还差一个格子指到下班时间,谢含知有点坐不住了,她非常想要下班,不想在公司多待一秒钟,可是这该死的责任心,或者说强迫症,让谢含知无法停下,觉得不完成就总是有些东西在心里悬着。
她是一个靠谱的人,她是一个负责的人,她得把这些活干完。
她是一个懂事的人,她是一个体贴的人,她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这么反反复复地在心里念叨几回。
谢含知平静下来,是啊,她一直都是别人眼里的优秀的、负责任的、善良乐于助人的好女孩,现在是,以后也是。
一件事,只要做了,她就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此时的谢含知没有意识到,别人的认可实在是太飘渺的东西,尤其是在现实的职场中,那玩意就和彩票一样,花了代价,得到的却是“谢谢惠顾”四个无用的大字,不如把钱留给自己,好过寄希望于彩票-别人的认可。
坐在桌前,继续工作,天色渐黑,办公室又剩下了她一个人,等到所有工作弄完,已经9点半多。看了眼手机,发现3小时前,方以舟给她发了一条新消息“到家了吗?最近忙不忙?”
看见这条消息的瞬间,今晚加班的怨气一扫而空,接着开始懊恼加班太投入,居然错过了他的消息,这么久没回复他,他会不会生气了?现在发过去会不会接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纠结万分,她还是鼓起勇气发了个“刚下班”过去。
对面嗖的一下发来个吃惊的表情包,谢含知立刻快活起来。
晚上到家,瞥见摊在书桌上的书停留在固定的一页许久,记不起上次看是什么时候,于是翻看借书记录,发现居然已经超时了一个礼拜,要支付违约罚款了,一边心痛一边在手机上和方以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双方都没提之前咖啡馆的不愉快,等打开衣柜拿换洗的衣服时,空空如也只有几件秋天的外套。
嗯,衣服呢?
打量卧室时,发现床上、椅子上,沙发长出了一堆衣服。本来打算洗完澡躺下的谢含知,只能拿着脏衣袋,把衣服一件件的都收集起来,庆幸的是夏天的衣服都比较轻薄,但太久没清洁,也还是堆积了很多,她来到卫生间,打开盖子,把脏衣服悉数倒了进去,洗衣机比较小,正好满满当当涌到了盖口,使劲塞了塞,也没有太多空间可以压缩。
想要把衣服拿出几件,又想着下次记起洗衣都不知是什么时候,而且夏天的衣服积攒了这么几天,已经有些味道,她不想再等了。
洗衣机嘛,就是洗衣服的,多洗几件无非洗的吃力一点,虽然也可以明天洗,但是机器的潜力是无穷的,一下子洗完,不是省了很多事吗?
于是加入洗衣液,盖上盖子,点击开始按钮。
它是机器,熬一熬就过去了,最重要的是节约时间,谢含知这么想着,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继续和方以舟聊天,过了没多久,卧室门外传来巨大的噪音,是洗衣机甩干衣服时剧烈的撞击声,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感觉那个洗衣机好像要脱离电线的束缚,在卫生间狂暴地跳起舞,撞碎一切,她和几个室友都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一个室友问“谁在洗衣服,是不是放太多了?”
谢含知应了一句“我洗几条裙子”
另外一个室友“这动静真恐怖”
谢含知心虚极了,暗自祈祷着这个洗衣机可千万别坏,又在心里后悔自己太懒了,塞了太多衣服进去,完全没考虑机器的负荷。
听着洗衣机的狂暴之舞跳了又跳,终于响起了嘀嘀声,她奔到卫生间,打开盖子:谢天谢地,衣服都洗好了。
谢含知看着那缸清洗完毕,呈漩涡状,海带一般缠绕纠缠的衣服,突然觉得自己很像这台洗衣机。
洗衣机不会说话,脏衣服在它的工作底线内,都会成功清洁,直到无法完成,坏掉的那一天。人会说话,工作负荷在人的底线内,都会完成,直到被压垮淹没,倒下的那一天。
谢含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坏掉,不过她觉得自己耐力不错,应该还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把衣服抖散开晾晒,她感叹洗衣机还真是潜力无穷,这么满满当当的,都给洗干净了,把之前的愧疚和反省都扔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