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張英語報紙 因為借閱英 ...
-
“小薇,你的英語閱讀理解全錯了,你平時要多讀讀英語文章才行了。”
英語老師把測驗的英語試卷發下來,特意走到小薇的桌前對她說。
“好的老師。可是除了課本,我基本都沒有什麼閱讀資料啊。”我抬頭對著英語老師。
90年代四川農村小學,除了課本,找不到任何補充閱讀的書籍,鎮上連個書店都沒有。
“喔,班上有幾位同學前段時間訂閱了英語學習報,你前排的林逸他就有。你找他借借看。”英語老師特意回頭指著林逸的後背。
班上有63個同學,四列,男女混座,兩個桌子並為一列的一排。每一列為一組,韓逸坐在教室右側第一組的第一排,我坐在第二組的第三排,中間有個長長的過道。
我平時都只和同桌和前後排同學講話,韓逸我只知道他名字,從沒有交集過。他長得十分瘦小,也很靦腆,平時也聽不見他聲音。我向來活潑樂觀,在農村裡講話都是嗓門大,又愛笑,跟他形成極大的反差。
下課後,我迫不及待走到林逸的桌前,
:“林逸,請問向你借一下英語報看一下嗎?”他趴在桌上玩他的橡皮擦。90年代的農村孩子就這樣,晚熟,14歲了仍然是可以玩泥巴的年齡。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我放在家裡了,吃了午飯我再帶過來。”他的聲音很小,跟女孩子說話馬上就羞得滿臉通紅。
“好的,那太感謝你了。”我回到座位。
我從小就想讀書,雖然家裡都是農民,而且村里連一個大學生都沒有。我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大學兩個字,在我很小時候就扎根進我的信念裡。
記得小學三年級,放學後跟著班長和其他幾個同學走到田埂間,對著遠處殘破的土地廟跪拜,班上說:“我們來許願吧。”
五個人齊刷刷地跪在滿是青草的泥土梗上,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彎腰作揖。
我不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但是我到現在仍然清晰地記得,我當時內心的禱告:“請保佑我上大學。”後來那個願望成真了,我成為村里第一個重點大學生,22年過去了,村里還沒有人超越我的成績。
午飯後,林逸把報紙帶來給我:“這裡我已經做了一點,不好意思。”
我接過來:“我看三天還給你,行嗎?”
他點頭,回到座位上。
教室的列每週都要輪換一次,從左往右移動,第一組移到教室最左邊靠牆,第二組就順勢移到右邊靠牆,如此往復。
一個月後,在我和林逸在借還報紙的禮貌交流中,情愫悄然升起。
當再一次我坐在教室右牆邊的課堂上,我的眼睛竟然控制不住,一直越過左邊前排同學的腦袋,凝視靠著教室左牆,第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林逸的背影就這樣,在我的凝視中,刻進我的生命裡。直到此刻,42歲的我,仍然清晰地記得。
林逸也是同樣的情不自禁。
他時不時背靠著牆,側身回頭看向我。於是我們就這樣對望了一個星期,每節課,每次下課。就這樣對看著。
有一次我為了測試他,一下課,裡面窩著身體從走廊走到教室最後一排,我的好朋友小草那裡。然後蹲在那裡靜靜看他是否會起身找我。
果然,他回頭沒看見我在座位,就站起來在教室裡四處張望,直到看見我在最後一排,才慌亂地坐下。
那以後,我再也不和他說話了,也沒再向他借報紙。
我想因為這種感情太過於強烈,我們不知所措,也緊張,也羞愧。那個年代,早戀都是羞恥的事情。
又是一週結束,我們調到了教室左邊,我和他又只間隔了一個走廊。他就一直存在我望向黑板的餘光裡。有時候他也忍不住,會用前額抵在桌子上,倒看著我,我會回應他,和他對視。然後移開。
雖然世俗的禮教不允許,但是那是我初中三年苦澀歲月裡,唯一的蜜糖。所以我小心翼翼含著,一直不認忘卻。直到現在。
我爸32歲才生的我,我上初中時,他已經42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