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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俺在清华画 ...

  •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台看起来很贵的中央空调正在呼呼往外吹着冷气,但席春觉得,自己脊梁沟里的冷汗比这冷气还要冻人。

      讲台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刚才听周围学生嘀咕,好像叫什么严教授,正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在过道里巡视。

      他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每扫过一个学生,席春就感觉像是被村里的老狼狗盯上了一样,浑身炸毛。

      “还有四十分钟。”严教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凉飕飕的,“这次的题目是去年的考研真题改编的,做不出来的,自己掂量掂量平时的学习效率。”

      席春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恨不得把头埋进□□里。

      她手里攥着那根黑色的水笔,力气大得指关节都在发白。

      眼前的A4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嘲笑着她的无知。

      H^Ψ=EΨH^Ψ=EΨ

      这弯弯曲曲的玩意儿是啥?

      像不像村头王大娘家刚炸出来的油条?还有那个∫∫,这不就是俺们下地干活用的镰刀吗?

      席春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这下真完了。

      别说20个小时了,她感觉自己这具身体现在的血压,能不能撑过20分钟都是个问题。

      “大妹子……不,老天爷啊,”席春在心里默念,“俺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除了小时候偷过隔壁二婶家一把葱,您不能这么玩俺啊。俺要是死在这儿,那得多丢人啊,连个坟头都没有……”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

      这哪里是大学,这分明就是阎王殿!

      啪嗒。

      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

      席春心一横,打算破罐子破摔。

      不写了!爱咋咋地!

      大不了就是被那个啥“挂科”给弄死,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没准还能穿回俺那热炕头上呢。

      她刚要把卷子推开,准备趴桌子上装死。

      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宿主产生极度强烈的消极怠工情绪。】

      【警告!生命体征监测中……心率过速,皮质醇飙升。】

      【学霸系统(强制版)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并没有像之前的蓝星公告那样飘在空中,而是直接像炸雷一样,在她脑瓜仁里响了起来!

      席春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她惊恐地左右张望,却发现周围的学生都在埋头苦写,根本没人注意她。

      “谁?哪个鬼在说话?”席春哆哆嗦嗦地在心里问。

      【我是编号216的学霸系统。】

      那个声音冷冰冰地回答:【宿主席春(原江眠),请立刻拿起笔。放弃考试将被判定为“自杀行为”,系统将执行最高级别的电击惩罚。】

      电、电击?!

      席春那是听说过的,村里老李头就是下雨天摸电线杆子给电没了的!

      “别别别!大仙饶命!”席春吓得赶紧把笔重新抓回手里,带着哭腔在心里喊,“可俺真不会啊!俺小学二年级就辍学放羊去了,这上面画的这些蚯蚓爬,俺真看不懂啊!”

      系统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似乎它也没处理过这种“硬件配置”低到令人发指的宿主。

      【检测到宿主智力水平与当前任务难度严重不匹配。】

      系统无情地吐槽了一句。

      【正在加载补丁包……】

      【已加载“乡土化认知转换模块(V1.0版)”。】

      【正在将高等物理概念映射为宿主可理解的逻辑模型……映射完成。】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席春眼前的试卷并没有变,那些鬼画符还是鬼画符。

      但是,在她的视网膜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影。那些光影覆盖在试卷的题目上,变成了一幅幅……动态的图画?

      第一题:【请简述薛定谔方程在势阱中的波函数解法。】

      在席春眼里,这就变成了:

      【任务:把一群乱跑的猪(粒子),赶进猪圈(势阱)里,请问这群猪在猪圈里是怎么分布的?】

      下面还有一行闪着金光的小字提示:

      注意:这群猪比较邪门,你不看它的时候,它既在东墙根又在西墙根(波粒二象性)。

      席春愣住了。

      哎?这玩意儿……她熟啊!赶猪进圈?这活儿她干了五十年了啊!

      那猪进了圈肯定不能老老实实待着,要么拱墙根,要么趴在食槽边上,肯定中间空荡荡,两边挤得慌嘛!“这……这就是啥力学?”席春不可置信地问。

      【是的。】系统冷淡地回答,【请宿主按照你脑海中的画面,跟随系统的引导线条进行作答。】

      只见试卷的空白处,浮现出了一行行淡淡的虚线轨迹。这些轨迹组成了复杂的数学公式,但在席春眼里,那哪里是公式?

      那分明就是犁地的垄沟!

      那个ΨΨ,不就是一把插在土里的粪叉子吗?

      那个∞∞,不就是把两个大饼连在一起吗?

      那个∑∑,不就是个侧着放的耙子吗?

      系统说道:【请拿起你的“锄头”(笔),沿着“垄沟”(虚线)开始耕作。不要问为什么,种下去,就有收成。】

      席春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啥要在纸上画粪叉子,但既然是为了保命,那就干吧!

      把这当成自留地,把这笔当成锄头!这一刻,席春身上那股属于劳动人民的朴实与狠劲儿爆发了。

      她握笔的姿势极其怪异——不像是在写字,倒像是在攥着一把螺丝刀或者锥子。她屏气凝神,笔尖狠狠地戳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如果是真正的江眠在这里,写这些公式一定是行云流水,飘逸优雅。

      但席春不一样。

      她写每一个符号,都像是在地里刨坑。一笔下去,力透纸背!

      那个ΨΨ字写得威风凛凛,如同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

      那个积分符号∫∫,被她画得像一条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肥硕的大蚯蚓,充满了生命力。

      席春一边描,脑子里一边过电影:

      “先把这群猪(粒子)圈住……对,画个圈(边界条件)。”

      “但这猪不老实,想翻墙(隧穿效应),俺得把墙垒高点(势垒无限大)。”

      “这猪跑起来没个准数(概率密度),俺就得撒把饲料,看哪儿猪多……”她越写越顺手,越写越兴奋。

      这哪里是考试?这分明就是在纸上搞生产大队嘛!

      你看这个公式,长得像不像隔壁老王家的那条瘸腿驴?

      你看这个括号,像不像俺用来装鸡蛋的篮子?不知不觉间,席春已经完全忘记了恐惧。

      她沉浸在一种奇妙的节奏里——插秧、收割、打场、入库。

      每一道题,都是一场丰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负责监考的严教授背着手,眉头紧锁地在教室里转悠。

      这一届学生素质不行,太浮躁。

      刚才他看了一圈,好几个学生对着那道“一维无限深势阱”抓耳挠腮,连薛定谔方程的定态形式都写错了。

      简直是乱弹琴!严教授摇着头,慢慢踱步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他记得这里坐着个迟到的女生。

      要是没记错,那是江眠吧?那个虽然有天赋,但最近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的小姑娘。

      严教授本想提醒她注意时间,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江眠的试卷上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住了。

      只见那张卷子上,字迹……怎么形容呢?

      狂野。

      太狂野了。一般的学生写公式,讲究一个工整秀气。

      但这姑娘写的公式,每一个符号都大得惊人,笔锋甚至划破了纸张,透着一股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莽撞劲儿。

      那个普朗克常数hh,写得跟个锄头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飞出来锄地。

      但最让严教授震惊的不是字迹,而是——

      全对。

      不仅仅是对,而且解题思路极其……“返璞归真”。

      比如第二题求解归一化常数,普通学生都要老老实实地列积分算半天。

      但这姑娘,几乎没有任何中间步骤,直接“啪”地一下给出了结果。

      就像是……她根本不需要计算,而是凭直觉一眼就看到了答案。

      严教授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站在席春身后看起来。

      此时的席春正杀得兴起。

      最后一题:【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的物理意义。】

      系统提示:【任务:你想在浑水里抓一条泥鳅。】

      【你眼疾手快抓住了它(位置确定),它就不动了(动量不确定)。你想看它游得多快(测动量),你就不能抓死它(位置不确定)。】

      席春一拍大腿,心里大喊一声:“妙啊!”

      这不就是俺小时候在河沟里摸泥鳅的道理吗?

      越想抓牢,越抓不住!她在脑海里想象着那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手中的笔如有神助,飞快地描摹着系统给出的那个不等式:
      ΔxΔp≥ℏ2ΔxΔp≥2ℏ

      最后一笔落下,席春长舒一口气。

      爽!

      这比秋收打谷子还痛快!

      她下意识地抬起袖子(虽然现在穿的是卫衣,没有袖套),豪迈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乡音极重的感叹:

      “娘嘞,这泥鳅可算是逮着了!”

      站在她身后的严教授:……?

      泥鳅?

      什么泥鳅?

      这道题不是在讲粒子动量吗?难道这是什么最新的量子物理黑话?

      严教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孩子,有点意思。

      这种解题时的专注度,这种虽然字丑但直击本质的答案,甚至还有这句莫名其妙的“泥鳅”……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道至简?

      “咳。”

      严教授轻咳一声。

      席春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笔直接飞了出去。

      她一回头,就看到那个阎王爷一样的老教授正站在自己背后,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完了!被发现了!

      是不是俺刚才把公式画得太像粪叉子了?

      席春心脏狂跳,正准备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地求饶:“老师俺错了,俺这就回村……”

      “写得不错。”

      严教授突然开口了。

      虽然语气还是很严肃,但嘴角竟然难得地微微上扬了一毫米。

      “虽然字写得像狗爬,卷面跟遭了灾似的……但思路很清晰。尤其是最后这个不等式的推导,有点举重若轻的味道。”席春眨巴着眼睛,愣是没敢接话。

      啥?遭灾?

      那可不咋地,俺刚才就是在纸上抗洪抢险呢。“江眠。”严教授看了她一眼,“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严教授背着手,像个巡视完领地的狮子一样走了。

      席春瘫软在椅子上,感觉魂儿都飞了一半。

      去办公室?

      那不是要“请家长”的意思吗?

      天哪,俺孙女都没了,这家长请谁去?请俺那还在村里喂猪的老头子吗?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绝地反击的随堂测验。】

      【评分:S级(并不是因为你聪明,全靠本系统带得好)。】

      【奖励发放中……】

      席春眼前突然炸开一朵金色的烟花。

      【获得奖励:生命值 + 24小时。】

      【获得技能:初级专注(种地时那种心无旁骛的状态,现在可以用于学习了)。】

      【获得物品:强效护脑液x1(虽然你的脑子像核桃仁一样小,但还是需要保养的)。】

      看到“生命值+24小时”,席春差点喜极而泣。

      活下来了!

      俺这把老骨头暂时不用交代在这儿了!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那三个室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其中一个叫陈晓的(席春刚才偷听别人喊她名字知道的)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席春一眼。“江眠,你……刚才没事吧?”

      陈晓犹豫了一下,“我看你写卷子的时候,表情好像要吃人一样。而且……你最后那个符号,画得怎么那么像把镰刀?”

      席春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尽量模仿年轻人的语气说道:

      “那啥……这叫艺术。那个……俺这叫狂草,对,狂草。”陈晓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走了。

      席春正想趴在桌上喘口气,脑海里的系统音又不知死活地响了起来。

      【宿主请注意,不要高兴得太早。】

      【严教授的邀请是一个隐藏机遇,也是一个巨大危机。】

      【发布任务:加入严教授的“量子计算实验室”。】

      【任务时限:3天。】

      【失败惩罚:扣除全部生命值,并让你的老伴儿在村里跳广场舞时裤腰带崩断。】

      席春猛地瞪大了眼睛。

      “啥?!你个杀千刀的破系统!你要俺命就算了,你还要搞俺老头子?!”

      “那可是他在村里唯一的面子啊!”

      【抗议无效。】

      系统冷漠地关闭了对话框。席春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上清华啊。

      这分明就是要把她这个七十岁的老太婆,架在火上烤啊!

      “老头子……”席春悲愤地收拾起书包,“为了你的裤腰带,俺拼了!”

      她背起那个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书包,迈着依然有些沉重但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着严教授办公室的方向——或者说是朝着刑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个背影,萧瑟中带着一丝悲壮,悲壮中又透着一股子要去炸碉堡的决绝。

      清华园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一段属于文盲老太的传奇,就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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