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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通风管道里捡到一个哭包反派 #现在投降来得及吗# 江砚清从管 ...

  •   警笛声在民宿外停驻时,江砚清正蹲在通风管道口,对着里面说:
      “出来。里面二氧化碳浓度已经超安全值了。”
      管道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还有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抱着什么东西爬行。
      林疏桐站在江砚清身后,手里拿着紫外线灯照向管道深处。紫光下,能看到管道壁上蹭着淡蓝色的荧光痕迹,一路延伸到黑暗里。
      “是王渐离。”林疏桐低声说,“他进去前身上沾了荧光标记剂。”
      江砚清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卷安全绳,打了个活结:“王老师,我给你三十秒自己出来。三十秒后我会用绳子把你拖出来,那会比较不体面。”
      管道里的哭声停了停,然后一个带着鼻音的声音传出来:
      “我……我腿抽筋了……”
      江砚清叹了口气,看向林疏桐:“你想看我怎么把一个人从管道里拖出来吗?”
      “有点想。”林疏桐诚实地说,“但为了他的尊严着想……还是算了。”
      她蹲下身,对着管道口:“王老师,我是林疏桐。你现在出来,我们还能好好说话。警察已经到门口了,你也不想被他们从里面拖出来吧?”
      几秒沉默后,管道里传来窸窣声。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从里面倒退着爬出来。先是一双沾满灰尘的皮鞋,然后是西装裤,再是皱巴巴的白衬衫,最后是一张哭得通红的、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王渐离,28岁,智育科技“暖光计划”项目主管,周萦的表哥。
      此刻他怀里抱着三块硬盘,手腕上还挂着一个U盘袋,整个人蜷缩在管道口下方,抬头看着江砚清和林疏桐,眼泪又涌出来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发颤,“我真的以为……那是正规研究……”
      江砚清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王渐离犹豫两秒,把怀里的硬盘递过去。江砚清接过,检查接口,都是加密的军用级硬盘,表面贴着标签:【A-7临床数据】【教师行为模型V2.0】【压力阈值数据库】。
      “还有吗?”江砚清问。
      王渐离摇头,又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存储卡:“这……这是备份的备份……”
      林疏桐OS:#这反派怎么哭得比我还惨#
      江砚清把硬盘和存储卡装进防静电袋,然后伸手把王渐离从地上拉起来。王渐离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站好。”江砚清扶住他,“警察要进来了,你想让他们看到你这副样子?”
      王渐离用力抹脸,但眼泪止不住:“我妹……周萦呢?她是不是恨死我了……”
      话音未落,周萦就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她看到王渐离的狼狈样,脚步顿了一下,眼圈立刻红了。
      “哥……”她声音哽咽,“你怎么……”
      王渐离看到她,哭得更凶了:“小萦……对不起……哥错了……哥真的错了……”
      兄妹俩隔着两米对视,一个在哭,另一个也在哭。江砚清站在中间,表情像在看一场蹩脚的家庭伦理剧。
      林疏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要不……我们先去处理硬盘?”
      “好主意。”江砚清拎起防静电袋,转身要走。
      “等等!”王渐离突然喊住他,“江老师……那些数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江砚清回头,眼神平静:“上交警方,作为证据。”
      “那……那些参与的老师的数据呢?”王渐离急切地说,“有些是心理测评结果,有些是隐私信息……如果公开,他们会……”
      “我们会匿名处理。”林疏桐接过话,“江老师已经备份了关键证据,原始数据会加密封存,只用于案件调查。”
      王渐离愣愣地看着她,突然深深鞠躬:“谢谢……谢谢你们……”
      “别谢太早。”江砚清说,“你还是要负法律责任。”
      “我知道……”王渐离直起身,眼泪又流下来,“我认。只要……只要别连累我妹……”
      周萦冲过来,抓住王渐离的胳膊:“哥你说什么呢!是我自己贪心接了这个工作,我也有责任……”
      “不,是我逼你的。”王渐离摇头,“我说爸妈的医药费需要钱,你才……”
      “够了。”江砚清打断他们,“现在不是争责任的时候。警察在楼下,张庭训已经被控制。王渐离,如果你真想减轻罪责,就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王渐离用力点头:“我说!我都说!”
      ————
      一小时后,民宿临时征用的会议室。
      警方已经接管现场,老师们分批做笔录。张庭训坐在角落,戴着手铐,脸色灰败。
      王渐离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放着一杯水。他已经洗过脸,换了件干净衬衫,但眼睛还是肿的。江砚清和林疏桐坐在他对面,旁边是一位姓赵的刑警——江砚清父亲的徒弟。
      “从头说。”赵警官打开录音笔,“‘暖光计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渐离深吸一口气:“去年三月。智育科技拿到教育部的一个课题,研究‘新时代教师心理韧性培养模式’。最初的方案是正规的,心理测评、团体辅导、压力管理训练……”
      “什么时候变质的?”江砚清问。
      “六月。”王渐离声音低下去,“公司新来的CTO,姓陈,他提出……既然要研究压力应对,不如制造真实的压力环境。他说,‘实验室里的数据都是假的,真正的压力测试应该在受试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
      林疏桐皱眉:“所以你们就开始……偷偷下药?翻房间?做荧光标记?”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王渐离急急地说,“最初只是观察,在集体活动中记录老师的互动模式,分析他们的社交网络。但陈总觉得数据不够‘生动’,他想要……更强烈的情绪反应。”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九月份,他带来了A-7。说这是一种新型辅助药物,能‘温和地放大情绪,便于观察’。我第一次给周萦的时候……真的以为是普通的营养补充剂。”
      周萦坐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绞在一起。
      “后来呢?”赵警官问。
      “后来……数据反馈很好。”王渐离苦笑,“公司高层很满意,要求扩大样本。陈总就提出了‘疗休养集中观察’的方案,把筛选出的老师集中到一个环境里,进行高密度数据采集。”
      他看向江砚清和林疏桐:
      “你们是被重点关注的样本。林老师因为三年前的那件事,江老师因为脸盲症和射击队背景……陈总说,你们是‘天然对照组’。一个有情感创伤,一个理性至上。”
      江砚清面无表情:“所以今天的地下室测试,是计划好的最终环节?”
      “是。”王渐离点头,“陈总说,要在极限压力下观察‘样本的突破阈值’。他本来还想用更强烈的药物,但我……我偷偷把A-7换成了安慰剂加荧光剂。我想至少……不能真的伤害人。”
      赵警官记录完毕,合上笔记本:“陈总全名是什么?人在哪里?”
      “陈见深。他今天本来应该在总控室,但……”王渐离犹豫了一下,“地下室出事后,他就失联了。我进管道前,看到他的车开走了。”
      江砚清和林疏桐对视一眼。
      反派跑了。
      ————
      笔录结束后,王渐离被带走。周萦跟着去配合调查,会议室里只剩江砚清和林疏桐,还有赵警官。
      “小江,”赵警官收起严肃表情,拍了拍江砚清的肩膀,“江队刚才来电话,说你们这次做得很好。证据链很完整,数据也全,这案子能办成铁案。”
      “陈见深呢?”江砚清问。
      “已经在布控了。”赵警官说,“他跑不远。而且……”他看了眼林疏桐,“我们在他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和林老师有关。”
      林疏桐心头一紧:“什么?”
      赵警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斯文儒雅,但眼神有点冷。
      “陈见深,45岁,智育科技CTO,心理学博士。”赵警官说,“但在那之前,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他顿了顿。
      “三年前,那起校园欺凌事件中,被转学学生的父亲。”
      林疏桐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什么?”
      “你班上的学生,李远,转学后改了名字,现在在国外。”赵警官说,“他的父亲就是陈见深。三年前事件发生后,陈见深辞去了大学教职,进入智育科技。我们推测……他一直在寻找当年事件的‘责任人’。”
      林疏桐的手开始发抖。江砚清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冰凉。
      “所以……‘暖光计划’选中我,不是偶然。”她声音干涩,“他是故意的。他想……报复?”
      “或者观察。”江砚清冷静地分析,“心理学博士,想研究一个‘未干预者’在压力下的反应模式。这比单纯报复更符合他的专业背景。”
      赵警官点头:“我们也这么认为。但无论如何,他的行为已经违法。你们放心,警方会全力追捕。”
      他起身,收起材料:“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休息,后续需要配合的话,我们会再联系。”
      赵警官离开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晚霞把房间染成暖橙色。
      林疏桐还盯着那张照片,眼神空洞。江砚清把照片翻过去,不让她看。
      “林疏桐。”他叫她的名字。
      她没反应。
      “林疏桐。”他又叫了一遍,声音加重,“听我的声音。”
      她缓缓抬头,看向他。
      “126赫兹。”江砚清说,“我的声音频率。现在,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他握住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跳透过衬衫传来,稳定而有力。
      “吸气……”他慢慢吸气,“呼气……”
      林疏桐跟着做。一次,两次,三次。
      颤抖渐渐平息。
      “好点了吗?”江砚清问。
      她点头,声音还是很轻:“我只是……没想到。三年了,我以为事情早就过去了。”
      “有些事不会过去。”江砚清说,“但它们可以变成别的东西。比如……你现在有机会面对它,而不是逃避。”
      林疏桐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在系统里看到的时候?”
      “猜到了一部分。”江砚清承认,“但我没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你在测试时分心。”
      “那你现在告诉我,”林疏桐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是你,三年前,你会怎么做?”
      江砚清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没经历过那种情境。但我知道的是,现在的你,不是三年前的你。现在的你会站出来,会反抗,会保护别人。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
      “而且,你现在有我了。我会帮你一起面对。”
      林疏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演戏的眼泪,是真真切切的、压抑了三年的眼泪。
      江砚清没有安慰她,只是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五分钟后,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
      “两件事。”江砚清说,“第一,配合警方把案子办完。第二,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工作室,我想尽快开始。”
      林疏桐愣了:“现在?这种情况下?”
      “正因为是这种情况下。”江砚清说,“‘暖光计划’用数据伤害人,我们就用数据保护人。他们监控,我们就反监控。他们分析弱点,我们就强化优势。”
      他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调出一个界面:
      “这是我昨晚做的原型系统——‘声音地图’。不记录隐私,不分析弱点,只做一件事:帮人找到自己的声音坐标,并且保护它。”
      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界面。中间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有散落的光点。点击光点,会播放一段声音,可以是鸟鸣、流水、孩子的笑声、读书声……
      “这些是‘安全的声音坐标’。”江砚清解释,“当人感到焦虑或迷失时,可以打开这个地图,听一个坐标,想象自己在那里。也可以录制自己的坐标,分享给别人。”
      他看向林疏桐:
      “我想做的,不是又一个监控工具。而是一个……声音的避难所。”
      林疏桐看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点开一个光点。
      是一个女人的笑声,清脆、温暖、无忧无虑。
      “这是谁?”她问。
      “民宿的老板娘。”江砚清说,“今天早上我在院子里录的。她说,她最喜欢听客人笑,所以自己也经常笑。”
      林疏桐又点开一个。是江水声,潺潺流淌。
      再点开一个。是炒菜的声音,锅铲碰撞,油花滋啦。
      每一个声音都普通,但每一个声音都真实。
      “我想做这个。”林疏桐说,“但……我们有钱吗?有团队吗?有技术吗?”
      “钱,我有退役津贴和比赛奖金,够启动资金。”江砚清说,“团队,李渐鸿和孙照野已经答应加入。周萦……如果她愿意,也可以来。技术,我有。”
      他顿了顿。
      “我们还有你。你的声音,你的经验,你对人的理解,那是数据做不到的东西。”
      林疏桐笑了,眼睛还红着,但笑容真实:
      “那还等什么?”
      ————
      晚上八点,民宿天台。
      团队第一次非正式会议。
      李渐鸿、孙照野、周萦都到了。四个人围着江砚清的笔记本电脑,看“声音地图”的原型演示。
      “所以这玩意儿……”孙照野摸着下巴,“就是个声音版的朋友圈?但只发声音不发照片?”
      “更准确地说,是声音版的‘安全屋’。”江砚清解释,“用户可以匿名上传环境声、自己的声音、或者任何让他们感到安全的声音。这些声音会被标记在地图上,形成一个‘声音网络’。”
      李渐鸿推了推眼镜:“技术难点呢?声音数据很占存储空间,实时上传下载对服务器要求很高。”
      “我用的是分布式存储和边缘计算。”江砚清调出架构图,“声音文件会被压缩和切片,用户听到的实际上是本地重构的版本。服务器只存储元数据和索引。”
      “那盈利模式呢?”孙照野问,“总不能一直用江老师的奖金撑着。”
      “前期免费,积累用户。”林疏桐接话,“后期可以推出增值服务,例如定制声音疗愈课程、企业团队建设方案、教育机构心理支持系统。但核心功能永远免费。”
      周萦小声问:“那……我能做什么?我只会添乱……”
      “你会和人沟通。”林疏桐看向她,“今天下午,我看到你在安慰那些受惊吓的老师。你很温柔,很有耐心,那是我们需要的。”
      周萦眼圈又红了:“林老师……”
      “别哭。”孙照野拍拍她肩膀,“再哭,天台要淹了。”
      大家都笑了。
      江砚清在笔记本上记录:“团队分工初步确定:我负责技术架构,林疏桐负责内容设计和用户研究,李渐鸿负责安全测试和化学相关模块,孙照野负责运营传播,周萦负责用户支持和社区维护。”
      “项目名称?”李渐鸿问。
      “新坐标工作室。”林疏桐说,“因为我们要帮每个人找到自己的新坐标——不在别人的地图上,在自己的声音里。”
      “好名字。”孙照野点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江砚清合上电脑:“现在,回去睡觉。明天开始,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今晚先休息。”
      大家陆续下楼。周萦走在最后,突然转身:
      “江老师,林老师……谢谢你们给我机会。我……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她鞠了一躬,跑下楼。
      天台上只剩江砚清和林疏桐。
      夜风很凉,星空很亮。
      “紧张吗?”江砚清问。
      “紧张。”林疏桐实话实说,“但也很……兴奋。像要开始一场冒险。”
      “不是冒险。”江砚清说,“是建设。”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林疏桐把手放上去。
      “林疏桐,我有个问题。”江砚清突然说。
      “嗯?”
      “你的声音ID在我数据库里的优先级,我调到了最高。”他语气认真,“但数据库没有‘女朋友’这个分类。我需要新建一个,可以吗?”
      林疏桐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声音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
      “可以。”她说,“但分类名称要我来定。”
      “你想叫什么?”
      林疏桐想了想。
      “叫‘声音坐标001’。”她说,“第一个坐标,也是永远的坐标。”
      江砚清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眼睛弯起来。
      “好。”他说,“那我的分类就叫‘声音坐标002’。”
      “为什么你是002?”
      “因为你是001。”江砚清理所当然地说,“在我这里,你永远排第一。”
      林疏桐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但她没哭。这次是因为开心。
      远处江面上有渔火,一点一点,像漂浮的星星。
      江砚清突然说:“我父亲明天到。”
      林疏桐一愣:“江警官?来办案?”
      “也来见你。”江砚清说,“他说,要看看能让我这个脸盲儿子记住声音的女孩长什么样。”
      “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她不用长什么样。”江砚清握紧她的手,“她有全世界最好认的声音。”
      林疏桐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今晚没有荧光标记,没有监控镜头,没有致幻剂。
      只有风声、心跳声、和他呼吸的声音。
      这些声音,组成了她此刻的坐标。
      ————
      下章预告:
      心理专家吴枕书带来一箱荧光笔:“现在,请用它画出你此刻最想被听见的声音。”
      李渐鸿画了一团蓝色火焰:“这是‘渐鸿蓝’,我发明它的那天,觉得自己像个化学家。”
      孙照野画了个话筒:“我想采访三年前的自己:你当时为什么不站出来?”
      周萦画了两个牵着手的小人,一个写“哥”,一个写“我”。
      轮到林疏桐时,她画了一根弯曲的线——声波图,旁边写:126Hz。
      江砚清看了一眼,在自己的画纸上画了同样的线,在旁边写:001Hz。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通风管道里捡到一个哭包反派 #现在投降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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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卷完结。 三次元忙碌,存稿中 2月份再更第二卷剩余部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