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未远去》苏新禾

2、争执 第一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长相甜美的女同学。
　　“我叫穆璃清，Z市本地人，从小我拿了不少的数学奖项，我希望能考进清北班，考上心仪的大学。”
　　揭云拉着一旁的洛雨棠，语气满是佩服：“我认识她，初三时，我考进她的班，她的成绩真的恐怖，听说她从初一到初三，一直能保持年级前三，从来没有掉过。”
　　洛雨棠头一次听说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心里多少都很佩服她。
　　轮到洛雨棠的前桌，大部分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只见少年站起来，说：“我叫冬墨语，来自Z市中学，我喜欢待在安静的地方，喜欢独来独往，希望和你们相处愉快，我介绍完毕，谢谢。”
　　他说完就坐下来，洛雨棠听到他的名字，感觉很耳熟，甚至在哪里听过。
　　揭云有点紧张，她看向一旁的洛雨棠，洛雨棠轻轻拍她的手，对她说别紧张。
　　揭云硬着头皮做完自我介绍，轮到了洛雨棠。
　　“大家好，我叫洛雨棠，来自W市二中，我很喜欢看小说，也很喜欢追剧，看漫画，我希望和你们打成一片，谢谢。”
　　等洛雨棠坐下，揭云拉着她聊天：“你刚才不紧张吗？”
　　“只是自我介绍，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在以前的学校做过演讲，讲得多了，自然就不紧张了。”

　　下课后，穆璃清来到冬墨语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冬墨语，我能不能跟你聊会儿天？”
　　冬墨语翻着练习册，瞥了一眼，淡淡地说：“我不喜欢被人打扰，要聊就找别人聊天，别烦我。”
　　揭云以为她会感到尴尬，毕竟对方让她下不来台。
　　可穆璃清并不尴尬，完全没有不知所措，她转头就和后面的揭云聊天：“你叫揭云，是吧？”
　　“是，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同班同学，你在作文比赛得过奖，老师还表扬你来着。”
　　揭云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没有啦，只是小小发挥一下。”
　　穆璃清看向她一旁的洛雨棠，“同学，你就叫洛雨棠？”
　　“是的。”
　　穆璃清给她带来的感觉是自来熟，觉得她跟谁都能聊得来。
　　“那你打算选科选哪个？”
　　“我选历政地。”
　　“历政地？你疯了，一般人都不敢选厉政地，要知道，选厉政地的压根没戏。”
　　洛雨棠挑眉：“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认为，同样是本科，历史类的比物理类的拉高了很多分。选历史的，简直是泥菩萨过海——自身难保。”
　　洛雨棠静静地听着，虽然她说有点道理，知道那是事实，但是她说得有些片面，不是很赞同她说的。
　　“我觉得你说得不完全对，”洛雨棠说的话让穆璃清很意外，“我认为，选物理虽然是很好的选择，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学物理，也不适合学物理。”
　　穆璃清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感觉很不舒服：“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不适合学物理，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洛雨棠停下手中的笔，“选历史并不是完全没有出路，只不过是就业方向比较窄。我要的不是功成名就，只需要选择适合自己的路。”
　　穆璃清冷笑：“可我认为，兴趣并不是很好的老师，你不怕哪一天会后悔？”
　　“不后悔，”洛雨棠平静地说，眼里充满坚定，“我不会为选这条路感到后悔，不在乎这条路好走还是不好走，我在乎的，是我想选择这条路。”
　　穆璃清听得面色铁青，她有什么能耐的！
　　不等她再次开口，旁边的冬墨语发话了：“如果选历史没用的话，高考全部选物理得了，还选什么科？”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穆璃清有些结巴，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我先走了，不聊了。”
　　穆璃清临走前，冷冷扫了洛雨棠一眼，再也没有说什么。
　　洛雨棠有些意外，冬墨语突然开口怼了穆璃清，她不明白，冬墨语为什么会这么做。

　　回到宿舍，洛雨棠正在收拾床铺 ，揭云带着一盒饭回来了，她住在洛雨棠的下铺。
　　“洛雨棠，你不吃饭吗？”
　　“我早吃过了，现在忙着铺床。”
　　揭云支起小桌子，放饭盒上去，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她啃着鸭脖，扒了几口大米饭，含糊地说：“洛雨棠，你真的很厉害，能跟她争论，要知道，她可是金牌辩手。”
　　洛雨棠并不知情：“是吗？”
　　“那当然是，在我初中学校，三年的辩论赛都有她的影子，还杀进全市的辩论赛。”
　　看不出来，她真的很厉害。
　　揭云话峰一转，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并不喜欢穆璃清，虽然我佩服她，但今天她说的那番话我不喜欢，给我带来的感觉是争强好胜。”
　　洛雨棠收拾好床铺后，突然问了一句：“揭云，你觉得冬墨语怎么样？”
　　“你说他？我觉得他长得帅，不过，他看起来很难相处，说话冷冰冰的，一点也不近人情。”
　　她刚说完，一旁的室友突然开口：“你说冬墨语啊，我跟你讲，他可牛了。他在我的初中学校是传奇的存在，他全科直逼满分，家里特别有钱。”
　　揭云惊叹：“那么逆天吗？”
　　“是的，妥妥的开挂。”她停顿了一下，“我叫刘付尹，三班的，来自Z市中学”
　　“哇，Z市中学的，那你应该很厉害吧。”
　　“哪有，我就一般般了，要是那么厉害，我不可能来这里的，再说，我压根都不想回去。对了，是谁要打听冬墨语的？”
　　揭云指了指洛雨棠：“她要打听的，问我冬墨语怎么样？”
　　洛雨棠打开自己的书包，里面除了教辅资料和桑橙塞的零食，还有一些小说。
　　“揭云，你要不要饼干？”洛雨棠从包里拿出饼干，递给揭云。
　　“要的，谢谢。”揭云接过她手中的饼干。
　　“那你呢？”洛雨棠看向刘付尹。
　　“我也要。”
　　洛雨棠给她饼干，刘付尹说了声“谢谢”。

　　洛雨棠翻开教辅资料，用笔在上面划出预习笔记，她不禁回想起曾经的时光。
　　“我想写小说。”
　　小学毕业会，洛雨棠站在讲台上，说出自己的梦想。眼里充满了坚定，黄昏的余光照在她的脸上。
　　“我想用自己的文字写下精彩的故事，哪怕失败了，我都想试一下。”
　　台下的同学议论纷纷，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有位同学向她提出了质疑：“小说谁不会写？现在写小说的人太卷，不要以为努力就行了，要靠天赋。再说了，万一你后悔了怎么办？”
　　“我不后悔，试过就足够了，我只想保持梦想的初衷。”
　　洛雨棠回想起这句话，她何尝不想保持梦想的初衷，这三年，她不是在迎合别人，就是在迎合别人的路上，写出来的小说根本就不是自己想写的，她的心一直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当时的勇气，也没有当时的坚定。
　　直到初三，她才想起自己的初衷，就像是醉酒后的宿醒。
　　十六岁的自己真比不上十二岁的自己。
　　她停下手中的笔，合上教辅资料，从包里拿出本子，翻了一页，在空白的纸上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
　　她在本子上写下个性签名：我的梦想无需定义。

　　中午放学回来，冬墨语从车上下来，刷脸打开别墅大门，来到客厅里，保姆徐慧见到冬墨语回来了：“小冬，回来啦，快进来吃饭吧，今天我给你做了爱吃的牛肉炖土豆。”
　　冬墨语点头：“谢谢徐妈。”
　　他的房间在二楼，冬墨语带着背包走上二楼，回到房间，他把包放在床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烦躁。
　　这家里他一刻也不想呆，犯恶心。
　　冬墨语从二楼下来，来到餐桌吃饭。
　　“小冬，你爸今晚要出差，他——”
　　“徐妈，他出差跟我没关系。”
　　冬墨语冷冷打断她的话，喝着碗里的鸡汤，眉眼间透出几分不近人情。
　　徐慧没在说什么，她知道，冬墨语跟父亲冬炳辰的关系紧张，尤其是十二岁那年，跟冬炳辰发出激烈的争吵，还亲眼看见冬墨语被他用烟灰缸砸重脑袋。
　　他捂着砸中的伤口，额头上滑下几滴血。
　　徐慧吓坏了，连忙帮他消毒，陪他坐车去医院，她看着受伤的冬墨语，感到心疼。
　　“徐妈，爸爸真不是个东西！”他看着车窗，两眼无神，“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她第一次见冬墨语流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必要多问，怕他难过。
　　毕竟，冬墨语是她看着长大的。
　　“徐妈，我吃饱了，还有，今晚我想喝鸡汤。”
　　说完，冬墨语起身上二楼，回到房间，他扫了一眼周围，目光锁定在一个角落。
　　书柜里摆满他儿时的温馨回忆，那时候的快乐瞬间永远定格在相册里，是他心中的念想，他望着一本本相册出神，拿出其中一本相册，回忆起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叮——叮——叮——”
　　起床铃响彻整栋宿舍楼，洛雨棠听到铃声，缓缓睁开眼睛，困意未消。
　　室友们纷纷起来，收拾好床铺，穿好鞋子。
　　洛雨棠感觉有点睡不够，但还是硬着头皮起来，收拾好一切去教室。
　　好在她的东西不多，几分钟的工夫就搞定。她出宿舍大门，外面的太阳实在是让人睁不开眼，索性撑起一把伞，遮住毒辣的太阳。
　　回到教室，洛雨棠回到自己的座位，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没到早读时间，可以多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