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青春坐标》鸢黎希

2、沈熙羽 “刚才不好

　　“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宋瑾禾，以后她将正式加入我们高一一班了。”

　　高一一班的班主任杨老师带着从教务处回来的瑾禾走进教室。杨老师看起来年轻，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蓝色百褶裙，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有神。

　　“我是宋瑾禾，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宋瑾禾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单肩背着黑色书包，手指不自觉地捻着校服衣角。她抬起眼睛，目光迅速扫过教室—课桌椅排列整齐，后墙的黑板报画得精致，窗户玻璃擦得透亮，和以前班级的随意氛围截然不同。就在她目光扫到最后一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愣住了。

　　靠窗的座位上，那个人正托着腮望向窗外，晨光勾勒出清晰的侧脸线条。

　　“高一一班，沈熙羽。”

　　那个清晰平静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回响起来，撞得她一阵轻微的眩晕。今天早上太匆忙，都忘了。

　　杨老师指了指教室后排，“你和沈熙羽同桌吧，如果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随时请教。”杨老师手指的方向，正是沈熙羽旁边的那个空位。

　　“这都什么事啊…”宋瑾禾心里默默想着，低着头从桌椅之间的过道走过。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酒在她的头发上，在她微垂的侧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下颌的线条显得格外清晰。

　　同学们压低的议论声在安静的教室里依然清晰可闻。对宋瑾禾而言，这些声音却像是被放大了数倍，在她耳朵里震耳欲聋。她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指节微微发白。

　　沈熙羽原本捧着课本，目光的焦点却早已落在了那个正低着头、沿着过道走来的身影上。看着她微微缩起的肩膀、紧抿的嘴唇和那副努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沈熙羽不禁轻轻皱了皱眉—那眉头蹙起得极浅，转瞬即逝，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疑惑。

　　宋瑾禾走到最后一排，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她刻意用右手捂住校服上那片被牛奶打湿后留下的印迹，不敢直视身旁的沈熙羽。
　　“刚才不好意思，弄脏你衣服了。”

　　沈熙羽转过头来，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人听见。她的眼神里没有戏谑，只有淡淡的歉意。

　　“没事的。”宋瑾禾小声回应，手指仍按在衣襟上。

　　“我明天给你带一件新的吧。”沈熙羽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宋瑾禾匆忙摆了摆手，脸颊又开始发烫：“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没事的，只要你不嫌大就行。”沈熙羽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

　　沈熙羽的身形确实比宋瑾禾大一些。虽然不胖，但肩膀更宽，骨架更舒展，个子也高出近半个头。

　　宋瑾禾那件校服穿在沈熙羽身上可能会显得短小，而沈熙羽的校服对瑾禾来说，恐怕会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见宋瑾禾还在犹豫，沈熙羽补充道：“我有多余的校服，上学期订多了，一直放着。”宋瑾禾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迅速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袋，将注意力集中在讲台上，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江平二中一班的课堂进度确实比以前学校的快很多。数学老师讲得行云流水，宋瑾禾感觉自己像是被拖着一路狂奔。她努力跟上节奏，但有些知识点还是像泥鳅一样从指缝间溜走。课上一半，她已感到疲惫，忍不住把头埋低了些，悄悄打了个哈欠。

　　眼角的余光里，沈熙羽坐得笔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流畅地移动，偶尔抬头看黑板，偶尔低头记录，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宋瑾禾看着沈熙羽的侧脸，脑袋里充满了疑惑

　　“她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这么自来熟？”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杂念甩出去。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怎么了？赶紧坐直听课，不要错过重点。”

　　沈熙羽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只见沈熙羽把自己的课本轻轻推到两张桌子中间，书页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工整的笔记—不同颜色的笔区分重点、公式和例题，侧边还有简洁的批注。

　　“你先用我的书把没写的补上。”沈熙羽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好…谢谢你。”宋瑾禾接过书，态度客客气气的，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叫我沈熙羽就好。”沈熙羽说完便转回头继续听课，仿佛刚才的互动再平常不过。
　　宋瑾禾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整齐的课本，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人。阳光正好穿过窗户，酒在沈熙羽的睫毛上，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时，教室前排靠中间的位置，一个扎着丸子头、发圈上缀着小珍珠的女生微微侧过身，状似无意地回头瞟了最后一排一眼。

　　她的目光先落在宋瑾禾身上，快速扫过她低头记笔记的样子，随即视线焦点定格在沈熙羽—确切地说，是定格在沈熙羽推过去的那本课本上。她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正在记笔记的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恰好看到宋瑾禾接过沈熙羽课本的一幕。

　　短发女生收回目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学霸还真给她辅导学习？真是尽责”

　　宋瑾禾假装没听见，低头认真抄起了笔记。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和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翻书的声音混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