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南街记事》谁的猪皮在飞

4、粉红的回忆

　　朱香兰和盛意一人提着一个木制的食盒，一人提着一个盖着布巾的竹篮出门了。
　　盛昔抱着用棉布袋子套好的汤婆子，陈婶子捧着一大碗姜汤卧鸡蛋去了老头房里，陈婶子放下碗就回灶间了，她要把热水再打一盆出来给老头泡泡脚。
　　屋里老头盖着两床棉被躺在床上，前胸后背都贴着一个小萝卜头，小萝卜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和老头说话
　　“爷，你有暖和点了吗？我再给你搓搓手。”这是双胞胎里的姐姐小五，无师自通嘴甜哄人技能满分。
　　“爷，你背心还凉吗？我也给你搓搓！”这是什么都不甘落后姐姐的双胞胎弟弟小六。
　　“乖孙子乖孙女快给爷爷再搓搓！嗯！我们小五小六给爷爷搓搓爷爷就不冷了！回头爷爷给你们买笃笃糖吃！”老头再次享受当爷爷的乐趣嘴都要笑裂了
　　盛昔看着这场景想到自己小时候和老头相处的点点滴滴也是心里一暖。
　　“老头，有孙子的感觉如何呀？你这回可是有两个儿子，四个孙子呢，不像以前儿子就我爸一个，我爸还就生了我一个女儿。”盛昔把汤婆子塞到老头被窝里，起了玩心，揶揄着说。
　　“哼～你个小东西！我以前对你还有你表妹表姐她们不好啊？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我的血脉，我都喜欢！不过孙子以前还真没有过，这还一下来四个，新起点，新征程。我这下做太爷爷有指望了，哪像你那会儿不结婚不生小孩，你后来结婚生小孩了吗？”老头反将一军。
　　盛昔抬头东看西探“没，呵呵。”
　　“我就知道！犟头倔脑的种！不惜得管你！小五小六啊，咱起来吃荷包蛋，一人一个，都给你们吃。”老头抱着汤婆子坐起来，让俩小人下床穿鞋，结果看到那两双鞋不光破旧而且还是单的就皱了皱眉说，“算了，还是坐床上吧，把脚焐被子里，别下来了。昔昔去拿两个小碗和调羹来，让他们在床上吃吧。”
　　“好嘞～小五小六等着啊～爷你先吃吧，锅里还有呢，我给他们另外盛来。你赶紧趁热吃完了用热水泡泡脚。”盛昔小跑去了厨房。
　　胜昔拿了两个小碗盛鸡蛋的时候发现陈婶子看她的眼神闪烁不定，手上拿着水瓢也不舀水，就在那一勺一勺的捣着锅里的热水，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紧张兮兮的样子。她眼珠子一转说：”婶儿，我给你唱首曲儿吧，你一定喜欢！”
　　“冬天冬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晚风吹过刺痛我心底我又想起你～
　　多亲切多亲切怎能忘记～
　　不能忘记你把你记在小本儿里～
　　不能忘记你心里想的还是你～
　　寒冷的冬季还有亲爱的一个你～
　　给我一个粉红的回忆～
　　喔夏天夏天悄悄过去依然怀念你～
　　你一言你一语都叫我回忆～
　　就在就在秋天的梦里我又遇见你～
　　总是不能忘记你～～～”
　　“陈婶子，今天可多亏了你家，大恩不言谢。这首小曲儿是我刚为你专门写的，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粉红的回忆》，喜欢吗？”
　　陈粉红浑身冷汗直冒，扶着灶台勉强才能站住不瘫倒下去，强作镇定的应了声“喜欢！”
　　盛昔看这老阿姨吓得魂都要掉了心里还是不忍，都怪自己太嚣张啊，小五小六才两岁，还不记事，她就没防备。可没想到陈婶子会折回来听到她和爷爷说话，陈婶子别的都好，就是嘴太快藏不住事，她也不好明着威胁，毕竟他们一家真是救了原主一家的好人，只能稍微吓吓她，希望她不要出去乱说吧。
　　盛昔又看了看陈粉红，黑脸都透着白了，想要安抚她一下于是说“陈婶子，我和我爷真不是坏人！”
　　陈粉红听完脸色更差，心想妈呀！这不是坏人干坏事前常说的话嘛！我不是坏人，相信我……
　　盛昔：“我以后会报答你们的，你相信我！”
　　陈粉红听到这句话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水瓢一扔，俩腿往灶间门口挪啊挪，挪到门口扔下一句“小昔啊，婶看你这也没啥事儿了，婶家里还有事就先回了啊！”嗖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盛昔无语，我有这么吓人吗？都说了不是坏人了，怎么还不信呢！
　　把两碗红糖姜汤卧鸡蛋端到房里给小五小六吃上，盛昔看着明堂里的那个木头洗脚盆也是郁闷，这玩意儿还是她很小的时候看爷爷奶奶用过，又笨又重，装了水更是沉的要死，本来指望陈婶子帮忙端的，人都跑了，只能自己来了……这小身板啊～～～
　　先把空脚盆搬到房里，再从灶头上一勺一勺的舀热水倒到房里的脚盆里，终于是给爷爷泡上脚了。
　　“嗯～也是享上孙女的福啦！惬意啊～”老头坐在床沿怀里抱着汤婆子眯着眼睛乐呵呵的。
　　“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没给你洗过脚似的～要再烫点吗？锅里还有热水。”盛昔蹲在木盆前问。
　　“正好，我焐一会儿脚热了就不焐了。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我是想着还是分家比较保险，一个是不容易让老二一家发现我俩的不对，还有一个是这夫妻俩是真不做人，这几个小孩再跟他们一起过日子，怕是都不一定能顺顺当当长大成人。”盛长生用脚底搓着另一只脚的脚背慢慢开口道。
　　“我也是想的分家，但是现在这家人镇上的杂货铺子被他们占着，银钱也基本都被搜刮过去了，前面那老头是真糊涂，被老二稍微哄哄就把老大的家产都给交出去了，本来在家享福的，结果现下小儿子儿媳不当人，他一把年纪又得去烧窑养活几个孙子孙女。我诬赖那死女人推你这事到时候可以拿出来做做文章，你到时候对峙说的含糊一点，也不要肯定的说是他推的，就说不管怎样都不会怪他，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的绿茶做派吗？”盛昔循着记忆从窗边拿出一块布巾给老头擦了脚，让他继续躺好，帮他盖好被子。
　　“二姐绿茶是什么茶？也是苦苦的吗？我喝过爷自己做的茶，不好喝。”
　　“我也喝了，苦！”小六说着还眉头一皱舌头一摊，做了个难喝的表情。
　　真是吃也耽误不到他俩说话，盛昔怀疑以后他俩会像一些爱八卦的叔婶一样，一到饭点就出去摇饭碗（夹点菜到饭碗里，端着饭碗去别人家串门聊天）
　　“小五小六吃好了吗？吃好了来，姐给你们把外衣脱了去睡爷爷脚头，帮爷爷抱着脚焐着。”盛昔招呼俩小豆丁。
　　“二姐你今天怎么说话了呢？二姐你明天还会说话吗？”小六仰头皱着眉问。
　　“大姐说的，二姐开口说话就是好了！就是爹娘保佑！二姐你看见爹娘了吗？小五都不记得爹娘长什么样了。”小五再懂事也终究还是小孩，想爹娘了还是会忍不住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