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片银杏叶》小歪萌主

2、chapter 2 摸底考

　　班主任手里攥着崭新的分班名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规律的响声。

　　脚步声一进教室，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去。

　　原本交头接耳、还在聊假期趣事的学生，立刻脊背一挺，飞快坐端正，所有人都竖着耳朵。

　　分班结果，谁都好奇，接下来一整年，自己会和哪些人做同学。

　　教室后排。

　　苏淮半边身子懒懒斜靠在课桌边，一只手支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黑色中性笔。

　　整个人松松垮垮，一副事不关己、毫不在乎的散漫模样。

　　表面上，他目光淡淡落在桌面，仿佛分班跟自己毫无关系。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胸腔里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隐秘期待，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往教室门口瞟。

　　他在等一个人。

　　讲台上，班主任翻开名册，声音平缓沉稳，开始逐个念名字。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她口中读出，底下时不时响起几声小声唏嘘、朋友重逢的低低欢呼。

　　苏淮笔还在指尖打转，漫不经心听着。

　　周围有人欢喜分到好友身边，有人唉声叹气被分开。

　　他不动声色，心底却像在拆一份未知的礼物，隐隐悬着。

　　直到三个字，清晰地落在空气里。

　　“江知夏。”

　　啪嗒。

　　苏淮手里的笔猛地一顿，差点直接从指尖滑落到桌上。

　　他心口重重漾开一下。

　　真的是她。

　　居然分到同一个班。

　　没有别的楼层，没有别的班级，兜兜转转，他们被分到了同一间高三教室。

　　“我靠她怎么在这。”

　　耳尖不受控制微微发热，苏淮飞快低下头，假装垂眸看桌面，掩盖眼底压不住的窃喜。

　　太好了。

　　以后朝夕都在一个教室，抬头能见，擦肩能遇，再也不用只靠偶然的转角相撞才能看见她。

　　没一会儿，教室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知夏背着简洁的双肩书包，安静地站在门框边。

　　面对一屋子陌生同学，她眉眼敛着，带着转学生独有的拘谨。

　　班主任朝她招了招手：“进来吧。”

　　江知夏轻轻迈步走进教室。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我们班的江知夏同学，大家以后多互相照顾。”班主任简单说完，抬手指向一处座位，“知夏，你就坐那边吧。”

　　位置，就在苏淮斜后方不远。

　　距离不远不近，只要苏淮稍微侧一点余光，就能清清楚楚看见她。

　　苏淮悄悄斜眼瞥过去。

　　看着江知夏走到座位，放下书包，弯腰从包里一本本拿出课本，整齐摆放在桌面，安安静静坐好。

　　看着这一幕，苏淮嘴角几乎要不受控制往上扬。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准。

　　仅仅两天过去，新学期的新鲜感还没褪去，学校通知直接下发到班里——高三开学摸底考试。

　　一方面检测假期学习状态，另一方面摸清全体学生真实基础。

　　本校直升的学生，按照原先初中学号，有序划分考场座位，一切安排得板板正正。

　　唯独江知夏这种中途转校生，没有校内原有学号，不能跟着统一排序，只能交给教务处随机调剂。

　　谁都没料到命运这么凑巧。

　　调剂结果出来，江知夏，被分到了苏淮所在的考场。

　　苏淮的考场，是15班考场，年级出名的“摆烂聚集地”。

　　苏淮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只觉得好笑。

　　“笑死我了她怎么和我们一个考场，长这么漂亮还是个差生。”

　　苏淮看了那人一眼，说：“你有没有脑子，刚来没有成绩就是会分到最后一个考场。”

　　他又说：“我劝你给老子安静点，别打扰到人家考试！”

　　江知夏也看到了那张公告。

　　行吧，环境再差也无所谓，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考试当天下午。

　　各班学生抱着文具袋，陆续走向各自考场。

　　苏淮单手拎着笔袋，慢悠悠晃进教室，扫了一眼座位表，熟门熟路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刚抬头，视线随意往前一扫。

　　整个人微微怔住。

　　斜前方靠窗的座位，那个背影，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江知夏。

　　刚换学校，课本、进度全都不一样，成绩能勉强及格，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完全没有往“学霸”那方面去想。

　　很快，监考老师拿着一摞试卷走进考场，脸色严肃。

　　“考试期间禁止交头接耳，不许偷看，独立完成试卷，违纪一律按零分处理。”

　　话音落下，考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坐直身体，等待发卷。

　　考试铃声响起。

　　试卷一张张顺着课桌传递下来。

　　苏淮拿起卷子，飞快扫了一遍前面选择填空。

　　基础题还好，他提笔随便写写，速度很快。

　　可越往下翻，大题、阅读理解、理科推导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脑袋发胀。

　　苏淮眉头一点点皱紧。

　　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半点头绪都捋不出来。

　　他一只手撑住额头，指尖无意识轻轻敲击桌面，烦躁感一点点往上冒。

　　笔尖悬在卷子上空，迟迟落不下去。

　　整个考场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

　　监考老师在过道来回踱步。

　　苏淮硬扛十几分钟，后面大题依旧完全不会。

　　他心里烦躁得厉害，目光下意识往前飘。

　　视线落在斜前方江知夏身上。

　　少女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

　　长长的眼睫垂落，目光专注落在试卷，神情从容淡定，没有半分为难焦虑。

　　手腕轻转，落笔干脆利落，一题接一题往下写。

　　卷面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涂改。

　　苏淮看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心里暗自琢磨：看着写得多，说不定只是随便乱写，毕竟刚转学过来，未必学得好。

　　那不如，悄悄瞄几眼她的答案。

　　既不用自己死磕难题，还能把整张卷子填满，应付摸底考刚刚好。

　　主意打定，苏淮调整坐姿。

　　表面低头皱眉，装作认真审题演算，借着低头的角度，目光偷偷往斜前方溜。

　　他分寸拿捏得很小心。

　　不敢长时间盯着，专挑监考老师转身望向窗外、走到后排巡视的间隙，飞快扫一眼选择题，默默记下来，再低头誊写到自己试卷。

　　碰到填空简答，他就假装揉太阳穴、整理橡皮，视线快速扫过答题内容，摸清思路，再慢悠悠动笔，伪装成自己思考写出来的样子。

　　监考老师每一次靠近过道，苏淮立刻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盯着自己卷子，神态淡定如常，看不出半点破绽。

　　等脚步声走远，又故技重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伪装得天衣无缝。

　　周围同学毫无察觉，监考老师也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苏淮心里稳稳当当，一点不慌。

　　在他设想里，江知夏只是普通水平，抄过来的答案不会分数爆炸，也不至于低分翻车，刚好贴合自己平时的成绩，绝对不会露馅。

　　他完全没有深思：为什么一个普通转学生，面对这套高难度试卷，答题会如此从容流畅，落笔不停。

　　就在这时，江知夏的眼角余光淡淡扫过身后。

　　她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心底只无声冷笑一声：呵，勇气可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考场沙沙书写声从未间断。

　　靠着偷偷参照前面的试卷，苏淮整张卷子很快填得满满当当，大小题目全部写满。

　　写完最后一题，他甚至还能趴在桌子上，闭目小憩一会儿，浑身轻松，没有半分考生的紧绷焦虑。

　　结束铃声骤然响起。

　　“全部停笔，放下笔，试卷向前传递。”监考老师高声说道。

　　考生们停下书写，有序收卷，收拾文具，陆续起身离开考场。

　　苏淮合上笔盖，慢悠悠站起来，神色松弛散漫，跟着人流走出考场大楼。

　　楼下梧桐树下，几个兄弟早就靠栏杆等他。

　　几个人正围着吐槽这次考试，个个满脸苦大仇深。

　　看见苏淮走过来，其中一个男生立刻扬手招呼：
　　“淮哥！你总算出来了，这次摸底考是人出的题吗？后面大题我直接大片空白，一道都啃不动，你考得咋样？”

　　另一个人跟着叹气：
　　“出题老师下手太狠了，我感觉这次铁定要完蛋。”

　　苏淮抬手随意扒拉了一下额前碎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语气漫不经心，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还好，没多难，全都写完了。”

　　话音一出，几个男生眼睛都睁大了，一脸羡慕。

　　“可以啊淮哥！我们全都被虐惨了，你居然轻轻松松全部搞定。”
　　“平时上课吊儿郎当，关键时刻这么顶，属实佩服。”

　　有人一拍大腿，提议道：
　　“考完试总算解放，晚上校门口夜市撸串去，烧烤饮料安排上，放松一波！”

　　“同意！”
　　“快走，去晚了要排队。”

　　苏淮此刻心情本就畅快，没有半点犹豫，轻轻点头：“行。”

　　一行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往校门口走。

　　傍晚晚风徐徐，吹散白日燥热，路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灯光铺在地面，映着少年张扬的背影。

　　一路上兄弟们还在不断复盘考题、疯狂吐槽，苏淮嘴上随口搭两句，心思却根本不在试卷上面。

　　他心里还在暗自窃喜自己的好运气。

　　分班分到一起，考试又凑巧同考场，借着位置便利轻轻松松写完试卷，省去一大堆麻烦。

　　越想，嘴角的笑意越是压不住。

　　很快抵达校门口的烧烤摊。

　　滚滚烟火升腾而起，烤肉滋滋作响，孜然、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

　　摊位上座无虚席，到处都是刚考完试的学生。

　　烤串热气腾腾端上桌。

　　苏淮拿起一串烤肉，慢悠悠咬着，听身旁朋友谈天说地，神态松弛又惬意。

　　他心里笃定，这次摸底考试，自己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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