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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忆深刻的恐惧 “灾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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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星”两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简醒的耳膜。
这是父母挂在嘴边十几年的词。
听到这个词简醒的脚步猛地一顿,胸腔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
简醒攥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和那天攥着螺丝的力道一样狠。
简醒不敢回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走,雨水打湿的路面很滑,她差点摔倒,扶住墙的时候,指尖触到冰冷的墙面,又想起了那辆扭曲的货车。
简醒提着刚买的廉价青菜,走在回家的街道上。
烟火气混着雨后的潮气扑面而来,雨停后,孩子们踏着水潭嬉笑打闹,笑声清脆,却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耳朵里。
简醒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那些跑跳的身影,和记忆里被父母锁在地下室时,从窗户缝里看到的同龄孩子,渐渐重合。
那时候,她只能趴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外面的笑声,偷偷地哭。
拐进巷子,外婆家的木门虚掩着。
“星星回来了。”外婆坐在竹椅上招手,满脸皱纹里都是慈祥。
简醒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冷漠像冰一样化开,瞬间换上甜软的笑容。
她把菜递过去,手腕上的疤痕被袖管遮得严严实实。
看着奶奶说话时,声音还带着点稚气,没人能看出这张稚嫩的脸庞下,藏着怎样沉重的秘密。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啊?”外婆接过菜,关切地问。
“放学早。”简醒垂下眼,声音低低的。
“我先上楼写作业了,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外婆点点头,没再多问。
简醒快步上楼,狭小的楼梯间光线昏暗,像极了父母锁过她的地下室。
她反手锁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像被风吹散的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稚嫩的脸庞上,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疲惫,还有一丝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解脱与报复感。
她终于摆脱了。
简醒走到柜子前,蹲下身,从最底层摸出一个用旧布包着的东西——是那颗沾着泥和血的螺丝。
她把螺丝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然后,她抬起头,用额头一下下撞着冰冷的柜门。
咚、咚、咚。
不疼。
比起父母的打骂,比起被当成商品买卖的屈辱,比起眼睁睁看着货车坠崖时的窒息,这点疼算什么?
可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里那股翻涌的负罪感——她明明该松口气的,为什么每次闭上眼,都是父母最后看她的眼神?
额头撞得发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旧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掌心的螺丝突然发烫,像是烧红的烙铁。
一道极淡的白光,从螺丝上漾开,像水纹一样,漫过她的手背,漫过手腕上的疤痕。
简醒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那白光就猛地炸开,刺得她睁不开眼。
空气里响起细微的电流声,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眼前的房间、柜子、墙壁,全都扭曲、碎裂,化作无数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