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春天》三生石上草

19、情人节礼物

　　艾琴仔细的端详着日历，2月13日，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她记起拒绝许辉爱意的那个情人节，她是多么冷酷的刺伤他呀。如今快三年过去了，许辉应该已经获得了属于他自己的幸福了吧。祝大家幸福，艾琴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心的形状。这个“大家”，是否也包括她和卢笛呢？
　　明天又是情人节了，在艾琴留在这个小山村的最后一个情人节，卢笛还会不会再远隔千山万水，为她寄来那满怀爱恋的玫瑰？艾琴坦然的笑了，她深深爱着的人也曾同样真挚的爱着她，她感到幸福和满足。是的，无论这份感情最终何去何从，艾琴相信，幸福和快乐一定是最终的结局。
　　冬季的白昼本来就短促，在这山村之中，由于群山的掩映，太阳更是早早就隐藏了身影。才16点一过，天就已经擦黑了。孩子们已经放了学，艾琴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卢笛的信提前一天到了吗？艾琴的心头一喜，不，不可能。她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山路崎岖，邮递员只在上午才送信。“谁啊？”
　　“艾老师，快开门，是我。”门外的声音十分的焦急。
　　艾琴听出门外的人，是一个名叫“小菊”的学生的父亲。她连忙开了门，“怎么了，今天早上小玲带话说小菊身体不太舒服，今天请一天假。”
　　“唉，这丫头早起就说头疼，她娘就叫她在家歇歇。谁想，这会倒发起烧来了。天都这会了，也没法出山去看大夫。她娘让我过来瞧瞧，您这有啥药吗？”
　　“有，您等会。”艾琴这里就象个小药店，各类常用药都有。艾琴把药交给了小菊的父亲，“这上边写着用法和用量呢，”忽然艾琴想起他们夫妻俩都不大识字，“还是我跟你去一趟吧。”说着又收拾了几样东西。
　　“好好，谢谢您了，谢谢您了。”
　　艾琴和小菊的父亲匆忙的出发了。走出了不多远，艾琴忽然听到了一声叹息，“卢笛？”她脱口而出，她四下张望，周围却只有苍茫的暮色。她摇了摇头，自己是在作白日梦吧，卢笛还远在国外呢。
　　“艾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

　　第二天清晨，艾琴才只身返回了自己的小屋。昨晚艾琴先喂小菊吃了药，然后又给她进行了刮痧。到了后半夜，小菊的高烧才渐渐的退去了。今早天刚一放亮，艾琴就不顾小菊父母的极力挽留，急着要赶回来——卢笛的信就快到了吧。
　　艾琴先为邮递员冲泡了一杯玫瑰花茶，然后守在窗边，遥望着邮递员送信的必经之路……昨夜的疲惫悄悄的把她包围了，艾琴伏在桌上睡着了。睡梦之中，她恍惚听见了一阵熟悉的车铃声，来信了！艾琴猛然惊醒了，她抬起头来，发现窗外邮递员似乎正要离去，“等一等！”她急忙追了出去。
　　“艾老师，你好啊。”邮递员听到艾琴的喊声，停了下来，“今天没有您的信。”
　　艾琴的心在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艾老师，您没事吧？”
　　艾琴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浅淡的笑，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我去送信了，再见。”邮递员离去了。偌大的山谷之中，顷刻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艾琴一个人……
　　挪回了屋子里，艾琴失神的望着这曾满载着希望的小屋，她痴痴的笑了，或许一切早该如此，或许这场春梦早该醒了！艾琴捧起桌上的玫瑰花茶，水早已冷去了，玫瑰那原本明媚的香味也变得冷漠了。她把杯子贴在唇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吮吸着，泪水毫无声息的滑落在水中……
　　“咚——咚——咚”敲门声有节奏的轻轻响起。艾琴放下杯子，缓缓的转过身来——刚刚忘记锁门，门敞开着。“您的特快专递！”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
　　艾琴象是被魔咒点化了一般，走到门前。门外的人比艾琴足足高了多半个头，浓眉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高挺的鼻梁，眼睛深邃而明亮，脸上的笑容如同阳光一样灿烂……
　　“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我才是最好的情人节礼物，所以就把自己‘寄’来了。”年轻人顽皮的挑了一下他那浓眉的眉毛。
　　“卢笛，我的卢笛长大了！”艾琴扑在卢笛的肩头，三年来所以的欢乐、喜悦、思念、感慨、惆怅以及期许……顷刻之间全都化为了泪水！
　　“艾琴，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在你的面前直接喊你的名字，”卢笛把脸颊贴在艾琴的秀发上，艾琴的长发在山泉的滋养下比以往更柔亮与顺猾了，卢笛的眼泪打落在上面，“艾琴，艾琴……”
　　良久，艾琴抬起头来，她不信任的审视着卢笛，“这不是梦吧，卢笛？真的是你吗？”
　　“是的，是我！”
　　艾琴抬起手，拂开了卢笛额前了头发，她用手指小心翼翼的触摸着卢笛额角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她的眼泪再次冲了出来，“是的，真是我的卢笛回来了！”
　　进到屋里坐下，艾琴欣喜的审视着卢笛，卢笛也幸福的注视着艾琴，忽然艾琴问道：“外面下雪了吗？”卢笛一愣，“没有啊。”
　　“那你身上怎么湿漉漉的？”
　　“啊——我，可能是露水……嘿嘿。”卢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露水？就算你先乘飞机，然后倒长途汽车，也应该是下午才到这里。怎么会上午就到了？”艾琴现在想想，越发觉得不对劲。
　　“艾琴，你的思维实在是太敏锐，有的时候你就不能装装糊涂吗？这让我觉得，自己在你面前连一点隐藏都不能有。”
　　“过奖了，还没有隐藏？当初盘问了你那么久，你都没说出‘LS’是谁。”艾琴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当时，我已经快招架不住了，是您自己主动放弃的；您去参加婚礼的那天，我差一点就要说出来，结果被您一个《龟兔赛跑》的故事给打倒了，更惨的是还被赶出了家门！我呀，真是比窦娥还要冤！”卢笛说着，不禁笑了起来。
　　这下轮到艾琴脸红了，“别偷换话题，先交代原始问题。”
　　“您可真不愧是历史老师，思路就是清晰。好，说实话，我是昨天下午到的。”
　　“昨天？”艾琴惊呼了起来，“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别告诉我，你又去见义勇为了——这里的民风很淳朴，治安好的很！”
　　“我到这的时候，刚巧看到你和一个男人一起走了，我以为……我本来想回去，可，我舍不得……”卢笛咬了咬嘴唇，脸涨得象熟透的番茄。
　　“怪不的，昨天我明明听到是你的叹息声。我喊你，为什么不答应？我还以为是自己在作白日梦！以为，以为什么？”艾琴不无埋怨的瞥了卢笛一眼。
　　“艾琴，请公平一点。快三年了，你有没有给我回过一封信，写过一个字？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能接受我，你是不是爱我。我怕自己在你的眼里永远只是个孩子，或者是个弟弟。”卢笛的眼睛湿润了，“艾琴，这三年来，我不敢虚度一分一秒，只求早一点出色的完成学业。我惟恐晚一天回来会与你擦肩而过。用这三年的时间，我修完了五年的学分，完成了本硕连读。回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应聘——现在的我不在是一个孩子，我现在是一名律师，有自己的事业。艾琴，我已经向我的父母表明了一切，也拜访了叔叔和阿姨。”
　　艾琴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他们怎么说？”
　　“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义，但是我告诉他们，你就是我出色完成学业的最大动力，我一直都爱着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变，以后也不会改变！只要你也爱我，我会一生一世呵护你，照顾你！我的心意没有人能够更改，他们都会为我们祝福。可是艾琴，你爱我吗？”
　　艾琴细心的整理了卢笛那微有些蓬乱的头发，她用手托起卢笛的脸颊，泪水再一次滑落，“我因为爱你而拒绝了许辉，我因为爱你而千里迢迢逃到这里。这三年来，没有一天我不是在对你的思念中度过，卢笛……”
　　艾琴和卢笛紧紧的相拥，拥抱着属于他们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