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林间工坊（上） 那丫头，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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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绿荫镇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罗伊和赛克莱娅在宝可梦中心用过早餐，便带着树果，沿着石板路往老林子走去。
苍灵照例伏在罗伊肩头，晨风将它的丝带吹得向后飘起。赛克莱娅只带了素月在身边，小家伙现在依旧不爱留在精灵球里，总要待在能看得见赛克莱娅的地方，也是让她有那么点小苦恼。
石板路在镇子边缘便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土径，两侧的树木愈发高大浓密，晨雾在林间游荡，将阳光筛成一道道柔和的光柱。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偶尔有藏在树冠里的傲骨燕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又很快安静下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土径开始分岔。左边一条继续往山上延伸，右边一条则缓坡向下，通向一片更加幽静的谷地。罗伊拿出电子地图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周围。地图上显示古田先生的住所大致在这一带，但没有精确的坐标标注。
正犹豫间，一团灰白色的身影从右侧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是一只年龄不小的直冲熊。它的毛色已不如年轻时鲜亮，灰色的条纹中也夹杂着缕缕白毛，但眼睛很亮，步伐稳健。它站在路中间，歪着头看了看两人，然后朝右侧的岔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像是在示意他们跟上。
“这是……”赛克莱娅看着罗伊。罗伊回看了她一眼，迈步跟了上去。
直冲熊见他们跟来，便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带路，偶尔低头嗅嗅路边的蘑菇，偶尔用尾巴扫开挡路的小石子，姿态悠闲而从容。
沿着下坡的土径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的林木忽然疏朗了些，露出一小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是一栋用原木搭建的小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青苔，烟囱里飘出缕缕青烟。小屋前面是一块规整的院子，院子里摆着几排木架，上面晾晒着切成薄片的树果。院子角落有一间独立的玻璃暖房，里面种着几株植物。
直冲熊径直走到小屋门前，回头看着罗伊他们，像是在说“到了”，然后用爪子拍了拍门板，蹲坐下来——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身形清瘦的老者探出头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一些粉末。目光先落在直冲熊身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然后才转向罗伊和赛克莱娅，眯起眼睛打量。
“又带人来了？”老者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无奈。他蹲下身，用手背蹭了蹭直冲熊的脑袋，“你这家伙，是不是收了谁的树果当路费？”
直冲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用脑袋蹭了蹭老者的手心，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的木架旁，蜷成一团，眯起眼睛晒太阳。
“古田先生？”罗伊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我们是绿荫宝可梦中心的乔伊小姐介绍来的。我叫罗伊，这是我姐姐赛克莱娅。我想参加两天后的华丽大赛，听说您能指导制作能量方块，特来请教。”
古田慎之介直起身，目光在罗伊肩头的苍灵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赛克莱娅身边的素月。他的眼神不算友善，但也没有明显的排斥。
“那丫头，总给我介绍人来。”他转身往屋里走，门却没关上，“进来吧。别踩门槛。”
小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不少。左手边是一张厚实的长木桌，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研磨碗、量杯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桌上还散落着一些切了一半的树果，汁液在木板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右手边靠墙立着几个大柜子，透过玻璃柜门能看到里面码放整齐的、用油纸包好的方块成品，以及一些标注着日期的密封罐。
屋子的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台能量方块制作机。那台机器与罗伊在宝可梦中心手册上看到的标准型号不同，外壳是暗铜色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多年，但保养得很好，金属部件反射着窗外投进来的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酸甜苦辣涩，五种味道层次分明又融合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也不让人觉得讨厌，有种奇异的协调感。
古田先生走到长桌前，将手上的粉末拍掉，又用围裙擦了擦，转过身看着罗伊。“参赛宝可梦是它？”他指了指苍灵。
“是的。”
古田走近了些，仔细观察着苍灵。苍灵被一个陌生老人这样盯着，有些不自在，丝带微微绷紧，身体往罗伊的方向靠了靠，但没有躲开。
“看起来是飞行系。”古田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几小碟切成细丁的树果，颜色各异。
“让它尝尝这些。”古田将托盘放在桌上，示意罗伊把苍灵放上来。
罗伊微微点头，苍灵便轻盈地落在桌边，嗅了嗅那几碟树果丁，然后选择了一块暗红色的，用舌头卷进嘴里。它咀嚼了几下，耳翼轻轻颤动，丝带也舒展开来，似乎很满意。接着它又试了试一块淡黄色的，这次反应平淡，只是咽了下去，没有多余的表情。翠绿色的并没有碰，而用丝带悄悄将把那碟子推远了点。
古田一边观察一边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偏好甜和涩，排斥酸。嗅觉灵敏。”他抬头看罗伊，“你的宝可梦有什么特点？不是指系别，而是它的战斗方式、能量消耗习惯、还有你自己觉得它最突出特点应该是什么。”
罗伊想了想，认真回答：“苍灵的特点是速度和灵动。它不强依赖落脚点，气流就是支撑它的平台。它的丝带对气流非常敏感，是辅助它感知和平衡的重要器官。攻击时主要靠速度优势，普通攻击和特殊攻击两种属性都很出色，但它体力相对较弱，不擅长防御和持久战，通常我们会选择快攻来达到速战速决。至于‘美’……”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正用丝带卷起一块甜树果丁往嘴里送的苍灵身上，“我觉得它气流中舒展时的体态流线是最吸引人的。”
古田听了，没有立刻评价，只是又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然后他走到柜子前，拉开几个抽屉，取出几样东西：一小罐深褐色的粉末，一小瓶淡金色的液体，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做好的能量方块。
他将方块掰下一小块，递给罗伊。“让它试试这个。我按照一般飞行系的速度型宝可梦配的基础方子。”
罗伊接过，放在掌心。苍灵凑过来，嗅了嗅，然后小心地咬住，嚼了几下。它的反应比刚才试吃任何树果丁都更明显——耳翼快速扇动，丝带欢快地飘起，整个身体都透出一种愉悦的气息。吃完后，它还用脑袋蹭了蹭罗伊的手心，似乎在问还有没有。
“看来它喜欢。”赛克莱娅在旁边说。
古田却皱了皱眉。“喜欢是一回事，对不对症是另一回事。”他指了指苍灵，“你看它的丝带，刚才吃完之后飘动的幅度是不是比平时大？”
罗伊仔细观察。确实，苍灵的丝带此刻的飘动频率比平时稍快一些，虽然不仔细看察觉不到，但作为朝夕相处的伙伴，他能感到那种细微的差异。
“那方子里加了提神的花粉，对一般飞行系确实好用，能短时间提升羽毛光泽和动作的轻盈度。但你这只宝可梦，丝带对气流的敏感度本来就很高，提神成分反而会让它的感知过度兴奋，表演时可能因为捕捉到过多气流细节而分心。”古田说着，将那罐深褐色粉末和淡金色液体都收回了柜子，“看来不能用现成的模板。得从头配。”
他走到长桌的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能量方块的原理，乔伊那丫头给你的手册上大概写了。树果有五种基本口味——辣、涩、甜、苦、酸。每一种口味对应不同的功效。辣味提升精力，涩味增强光泽和质感，甜味滋补和安抚，苦味稳定能量，酸味促进恢复。但这些只是最粗浅的对应。”
他从桌上拿起一颗完整的树果，用小刀切成两半，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同一棵树上结的果子，向阳面和背阴面的口味比例都不一样。同一种口味，在不同树果里的活性成分也不同。所以做方块不是套公式，是‘看菜下饭’。”他将切开的树果放在罗伊面前，“你要先学会辨认树果的‘个性’，再根据宝可梦的‘个性’去搭配。”
古田站起身，将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重新归置了一番，空出一大片桌面。然后他打开屋子角落的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种不同的树果，有的罗伊在市场上见过，有的完全陌生。
“你带来的那些树果，我看了，挑的都不错。”古田指了指罗伊放在门口的布袋，“但光有好材料不够。你得先学会分辨他们。”他从木箱里挑出几种形状、颜色各异的树果，摆成一排，“让你的宝可梦们自己尝尝，它们比我更能告诉你答案。然后用你自己的味蕾去记忆它们喜欢的味道。”
罗伊愣了一下，感觉上眼前的老人似乎并不如传言中的古怪，而且看起来愿意让其他宝可梦们一起参与这次的学习活动。这么想着，罗伊看向苍灵，苍灵歪着头等他决定。
“让其他宝可梦们一起来试？”罗伊确认。
“你的宝可梦你自己就决定，当然如果你只有这么一只就当我没说吧。”古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能把方块做出来，但它们喜不喜欢吃，效果好不好、合不合适，只有你们自己知道。我能教你的不是‘配方’，是‘方法’。方法学会了，以后你自己就能配。”
赛克莱娅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林间工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