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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城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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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大气的建筑,富丽堂皇的内室——温热水汽弥漫,混合着淡淡花草熏香!阿菁将自己整个浸入白玉浴桶,屏住呼吸直到肺部刺痛,才猛地探出头,大口喘息!
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滑落,滴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盯着涟漪发呆,脑子一片混乱——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精致漂亮的女孩出现时,她只记得那双眼睛:像名贵宝石,清澈却深不见底!
她蹲在自己摊位前的样子很随意,完全没有寻常富贵人家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可谁能想到,那竟然是城主大人。
关于这位历达城的城主,阿菁知道得并不多。
五年前被玉桦婆婆收养后,她很少离开村子——偶尔听村里人提起,都是零碎传闻:有人说城主性情暴戾动辄杀人,有人说城主公正严明深受爱戴,还有人说城主神秘莫测很少露面!
但这些传闻都有一个共同点:城主是历达城的最高统治者,掌握着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阿菁还记得流浪时,一个关系不错的小乞丐说过的话——那男孩比她大几岁,脸上藏得看不出肤色,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历达城是克拉玛区最不能招惹的地方,因为城主“性情不定”!
“什么叫性情不定?”当时阿菁问。
小乞丐想了想,用他有限的词汇解释:“就是……高兴的时候可能赏你一口吃的,不高兴的时候可能就要你的命。而且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
“那为什么还有人去历达城?”阿菁不解。
“因为繁华啊。”小乞丐神情亮了,“那里的集市有全大陆最稀奇的货物,那里的酒馆能听到最精彩的故事,那里的……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只要小心别撞上城主,就没事。就算撞上了,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听说也有人突然飞黄腾达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向往,有恐惧,还有一种阿菁当时看不懂的、近乎仇恨的情绪。
后来那个小乞丐不见了。阿菁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流浪的孩子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今天还在一起抱团取暖,明天就可能飘散到天涯海角。
被玉桦婆婆收养后,有一次阿菁忍不住问起历达城的事。婆婆沉默了很久,才说:“那里……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城主的身份特殊,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成千上万的人。至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玉桦婆婆摸了摸阿菁的头,眼神有些悠远:“等你长大了,自己去看看,自己判断吧。”
现在,阿菁看到了。可也更困惑了。
那个女孩——城主看上去并不比她大多少。虽然气质尊贵,举止从容,但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传闻中那个喜怒无常、执掌生杀大权的统治者?
阿菁想起自己被侍卫按住时,城主冷声喝斥“放开她”的样子。想起她蹲在摊位前,认真端详那些简陋物件的侧脸。
太多矛盾信息在脑子里冲撞,阿菁头痛欲裂!下意识按住太阳穴——这个动作做过无数次,可这次预想的剧痛没来,反而有一股温和力量从眉心渗出,缓缓抚平混乱!
是玉桦婆婆留给她的护身符在起作用。
阿菁摸了摸挂在颈间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婆婆给她的几样东西。其中最重要的是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木牌,婆婆说那是“安神符”,能缓解她的头痛。
“客人,需要婢子们服侍么?”
门外传来轻柔的询问声,打断了阿菁的思绪。是那个叫琴玥的侍女。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大概是因为浴室内长时间的安静。
阿菁这才惊觉发呆了太久!慌忙从浴桶起身,水声哗啦!拿过干净布巾擦拭——布料软得不像真的!屏风上的衣服样式简单,却面料光泽细腻,触手生凉,一看就价值不菲!
战战兢兢穿好衣服系好腰带——衣服合身得像量身定做!这让她更不安:城主府怎么知道她的尺寸?
“客人?”门外的琴玥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近了,似乎准备推门进来。
“马、马上好!”阿菁急忙应声,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襟,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琴玥,还有另外两名侍女。三人见她出来,明显松了口气。琴玥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没有不妥后,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城主大人已在偏厅等候,请随我来。”
阿菁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另外两名侍女留在原地,开始收拾浴室。
走在游廊上,阿菁努力保持镇定——偷偷观察周围:这是她第一次进如此奢华的府邸!游廊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奇花异草错落,假山流水点缀!远处建筑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可阿菁无心欣赏——注意力全在带路的琴玥身上,还有脚下光可鉴人的石板路!
琴玥步伐不疾不徐,领先半步——这个距离既不催赶,又能确保她不会走丢!阿菁注意到:琴玥的侍女服饰布料做工比村里任何人的都好,举止仪态也不像普通侍女!
“那个……琴玥姐姐,你在城主府很久了吗?”
琴玥微微侧头,笑容不变:“回客人话,奴婢自小在府中长大。”
自小在府中长大——阿菁咀嚼着这句话:琴玥是家生子,世代服务城主家族!这样的身份,在仆从中地位不低!
“那……城主她……”阿菁想问“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觉得自己没资格问这种问题。
琴玥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轻声说:“城主大人年轻却处事公正,赏罚分明——府中上下都很敬重她!”
很官方的回答。阿菁听得出话里的保留。敬重,但不一定亲近。这也正常,毕竟那是城主。
游廊曲折,穿过一道道月亮门——阿菁渐渐失去方向感,只能机械地跟着走!沿途仆从停下向琴玥行礼,好奇地瞥她一眼:目光并无恶意,却充满探究!
终于,琴玥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茶香。
“城主大人,客人到了。”琴玥恭敬地通报。
“进来吧。”是城主的声音,比在街上时更柔和些。
琴玥推开门,侧身让阿菁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偏厅不大却雅致:墙上挂着山水画,案几上摆放的青瓷花中瓶插着新摘的鲜花,窗边的红木圆桌旁,赛克莱娅正把玩着那个螺旋镯子!
见阿菁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原来是女孩子啊!”赛克莱娅放下镯子,语气轻松,“是我失礼了——幸好她们机灵,给你准备了合身的衣裳!”
阿菁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穿着男装的。她脸一红,低下头:“多、多谢城主大人。”
“坐吧,不必拘束。”赛克莱娅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同时拿起桌上的茶壶,开始斟茶。
阿菁没敢动!站在原地双手绞在身前,指节发白!身上的衣服像刑具,每寸布料都在提醒:你不配穿这个,不该在这里!
赛克莱娅斟好两杯茶,抬头见她还在原地,眉头微挑。她放下茶壶,起身走到阿菁面前。
阿菁吓得往后缩了缩,但赛克莱娅只是伸手,轻轻将她绞在一起的双手分开。
“放松点!”赛克莱娅声音轻却不容置疑,“再绞下去手要受伤了!”
她的手很温暖,触碰的瞬间,阿菁猛地一颤。但赛克莱娅没有放开,而是拉着她走到桌边,将她按在椅子上。
“来。”赛克莱娅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又将桌上几碟精致的点心分出一半,挪到她那边,“吃点东西。你摆了一天的摊,应该饿了。”
阿菁盯着面前的薄胎瓷杯——透过杯壁能看到浅绿色茶汤,旁边花朵形状的点心色泽鲜艳,甜香萦绕,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她不敢碰——怕碰坏,怕弄脏,更怕付不起代价。
赛克莱娅看着她僵硬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情况比她预想的更棘手。
从街上看到阿菁第一眼,赛克莱娅就知道她不寻常——不是破烂衣着或怯懦神情,而是身上缠绕的因果线!决定带人回来时,视野突然叠出另一重景象差点让她失态:无数彩线缠绕每个人,白蓝为主、绿黄点缀,偶尔杂色交织成密网,差点绕晕她!
好在多年维持仪态的功夫没白费,她努力地摆出上位者姿态,带着人上了侍卫调来的马车。
阿菁身上的线多到窒息:密密麻麻,五颜六色,长短粗细不一!有些延伸远方,有些从远方缠来!
最让她在意的是几条明亮的金色丝线:那代表极深的羁绊或重大的命运关联!线的另一头指向伊斯里峰!
那一刻,赛克莱娅肯定:阿菁就是她试炼的关键!
所以把人带了回来。
一方面是想从她身上获取线索,另一方面……也是真的看不过去。那孩子瘦弱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惶。塞伊尔家族的教条虽然刻板,但有一条赛克莱娅始终记得:强者有责任庇护弱者。
只是她没想到,阿菁会怕成这样。
“那个,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么?”赛克莱娅决定换个方式,她放柔声音,“不知道名字有些不太方便呢。”
阿菁抬头,眼神闪烁:“阿、阿菁!”
“阿菁?”赛克莱娅重复了一遍,点头笑道:“很好听的名字——不过,只有名字吗?你是哪里人呀?”
这个问题让阿菁身体猛地一僵!膝上的手再次收紧,嘴唇抿成苍白的线——突然“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
“城主大人饶命!”阿菁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我、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只是……只是……”
赛克莱娅愣住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随即伸手用力将她拉起:“我没说要怪你!”
女孩脸色白得像纸,眼里满溢着恐惧的泪水——她显然以为城主生气了,而生气的后果……很可怕!
“阿菁,”赛克莱娅尽量让语气平和,“看着我。”
阿菁颤巍巍地抬眼。
“我没生气哦。”赛克莱娅一字一句放缓语气:“想问的你愿答就答,不愿答也没关系——我不会罚你,明白吗?”
阿菁眨眨眼,泪水滚落。她似乎想要相信,但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赛克莱娅感到一阵无力——她意识到问题出在“城主”这个身份本身:权力带来的距离感,还有那些关于城主的可怕传闻!
赛克莱娅突然想起卷宗记录:历达城历任城主中,确有几位手段异常狠辣——处理叛乱、镇压暴动、清除“不稳定因素”,公开处决或秘密流放……卷宗称其为“必要之举”,可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城主能随意决定他人生死!
这个认知让赛克莱娅心情复杂。她来此是为了试炼,顶替这个城主身份只是试炼的一部分。她没想过要真的统治这座城,也没想过自己的举动会被他人的恐惧放大。
但现在,她就在这个位置上。
“算了!”赛克莱娅放弃了现在获取信息的打算:“你看起来累了——我让琴玥带你去客房休息,晚点把晚饭送过去。先好好吃顿饭,睡一觉,其他事……以后再说!”
阿菁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蝇:“谢……谢谢城主大人。”
赛克莱娅唤来琴玥,吩咐她带阿菁去侧院客房,好生安顿。琴玥领命,带着依旧惶恐的阿菁离开了偏厅。
门关上后,赛克莱娅独自坐在桌旁,盯着杯中凉透的茶久久未动——她需要重新评估情况。
试炼将她投入这个名为“历达城”的幻境,给了城主身份却没明确目标——按家族教习的说法,这种情况需要自己发现线索,触发关键事件!
阿菁身上的因果线是明确提示,但如何从她口中获取信息成了难题。
赛克莱娅揉着眉心——她最讨厌拐弯抹角。
或许可以先从其他渠道查查阿菁的背景——以城主府的情报网,想要查个陌生女孩总不困难。
想到这里,赛克莱娅站起身,走向书案。那里堆着一些需要处理的公文——城主的工作可不仅仅是坐在厅里喝茶。她之前翻阅了一部分,大多是城内事务:关于税务、治安、贸易、民生……
将文书先放置一旁,抽出空白的纸,开始书写指令。既然现在是城主,就该善用城主的资源。
随后,她唤来门外候命的侍从,将指令交给他:“去查查阿菁的来历,越详细越好。”
“是。”侍从领命退下。
赛克莱娅重新坐回椅中,目光落在螺旋镯子上——拿起对着窗外的阳光,仔细端详:镯子的材质特殊,似玉非玉、似木非木,触手温润,内侧刻着极细的符文。
符文她并不认识,却能感觉到其中有微弱能量波动——这不是普通的手工艺品。
玉桦婆婆——阿菁提过的收养者,也是这些物件的制作者!会做蕴含能量物品的婆婆,显然不是普通人。
赛克莱娅将镯子戴在手腕——大小刚好,仿佛量身定做!镯子接触皮肤的瞬间,眼中因果线突然波动:连接阿菁的金色丝线亮度增强了些!
果然有所关联。
她摘下镯子,放在掌心——看来,突破口不止在阿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