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撞怀》林鹤年

1、初见 高考完

　　高考完的表弟暑假来我家玩，晚上散步的时候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姐，你以后结婚是愿意嫁给你爱的人，还是因为年纪到了，家里催婚你就凑合相亲认识个人就结婚了？
　　当时我的回答是，我肯定会找个我爱的人啊，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谁愿意面对个自己不爱的人，没有感情基础又怎么结婚？
　　然而没过多久，我就啪啪打脸了。
　　我第一次见林岁，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
　　大学毕业工作了几年，因为不喜欢工作里的阿谀奉承，勾心斗角，我用攒下的钱，在老城区的巷尾开了家叫檐书的小书店。暮春的雨来的又急又密，噼里啪啦的砸在书店的玻璃橱窗上，溅起了细碎的小水花。
　　雨势渐大，巷口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雨帘，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影。我抬头看了眼挂钟，八点半，估摸着不会再有客人，便拿起抹布，慢悠悠擦拭着书架的边角。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带进来一股潮湿的晚风。门口站着个高个子的男生，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黑发贴在额角，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微湿的文件袋，男生微微喘着气，目光扫过书店的陈设，最后落在我身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雨意的凉：“抱歉，雨太大了，想进来避避。”
　　我放下抹布，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没关系，坐吧，那边有纸巾。”
　　男生道了句谢，便走过去坐下了，他动作很轻，仿佛生怕打扰了我这店里的静谧。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眉眼深邃，睫毛很长。他长得很好看，我看的微微一怔。过了半晌。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摇了摇头便去倒了杯热茶，端过来放到男生面前的桌子上。“喝杯热茶暖和一下吧，初春又下雨，比较凉。”
　　男生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愣了一下，随即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谢谢”，他的声音比刚刚柔和了一些。顿了顿，补充道：“本来以为今晚要淋成落汤鸡了，没想到这个点儿你的店还没有关门。”
　　我弯了弯唇，笑道“还早，夜猫子上下班没个点。我店里放了雨伞，你等雨小点走的时候可以带着。”
　　男生点了点头，“谢谢，那我就不推辞了。等明天我再拿回来还你，我在旁边大学工作，我叫林岁。”
　　我的笑意没有消减，反而更甚了“你好，林老师，咱们对话没两句您已经和我说了两次谢谢了，别客气，我叫何昭昭，伞不着急，等您啥时候有空再还就好了。”
　　林岁面色一红，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生出一种我好像在调戏他的感觉。抿了抿唇，怕他尴尬，我又说道“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整理书架，伞在门口的台子上，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林岁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口茶，想说谢谢，一想起刚刚的话，又不好意思的别过脸，看向了窗外。
　　雨还在下，晚风裹着淡淡的花香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窗内是淡淡的茶香，我扭头看着林岁低头喝茶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雨夜貌似也没那么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