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在开封府当卧底，但系统总想攻略我上司？》青禾心方

3、包大人，WIFI密码是蜂蜜桂花糕吗？ 一本正经地

　　“铮——！”
　　展昭那一声剑鸣和厉喝，如同寒冬腊月里一盆冰水混合物，兜头浇在了刚刚被“VCR”颠覆了三观、脑子还在过载冒烟的开封府众人头上。
　　那被削掉脸盆大一块、露出惨白木茬子的红漆巨柱，那破洞里灌进来的、带着夜晚凉意的穿堂风，还有展护卫一身凛冽如出鞘利刃的杀气，瞬间把公堂上那点“真相大白”后的松快和“卧槽这年轻人”的震惊扫荡得一干二净！
　　空气重新凝固，比之前包大人发飙时还要冷硬几分。王二麻子刚被拖下去的尿骚味还没来得及散尽，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未遂事件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铁锈味。
　　包拯那黑沉沉的脸上，空白期瞬间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他手指猛地攥紧那方饱经摧残的乌木惊堂木，指关节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目光如电，射向破洞外的沉沉夜色，又沉沉地落回苏小白身上——
　　这小子，刚才那番“VCR”闹剧之后，突然变得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紧接着就有人窥伺公堂？这之间有没有联系？
　　苏小白此刻的感受堪称冰火两重天。扶着自家养父苏大根那条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胳膊，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窝被捅了的马蜂，尖锐的系统警报声还在回响：
　　“警告！精神力透支！胡言乱语buff加载中！10%...20%...”
　　“节能模式启动！系统商城暂时关闭！技能兑换暂时关闭！在线客服暂时……滋滋……”
　　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感觉身体被掏空，急需一瓶特仑苏或者一打士力架。更要命的是，展昭那一下，把他那点刚靠着VCR刷出来的、虚张声势的得意劲儿彻底吓萎了。
　　看包大人那眼神，明显是把自己当幕后黑手或者重要嫌疑人来审视了！这开封府，果然副本难度是地狱级的！
　　“呃，包大人，展大人……”苏小白努力想张嘴解释一下自己这虚弱状态纯粹是“科技产品”的副作用，跟外面的黑影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
　　然而！
　　“胡言乱语buff加载完成！50%！启动！”
　　脑子里的声音仿佛被卡了带，舌头更是完全脱离了中枢神经的掌控。他扶着苏大根，努力站稳，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看向包拯，情真意切地开口：
　　“包大人，您老别紧张！外面那个……嗝！那个是送外卖的！肯定是送外卖的！您看，案子审完了，证物也用完了，该结算了！他估计是…嗝，来问您是用狗东白条还是蚂蚁花呗付那VCR的观影费？对了，他可能还负责回收内存，就是把刚才那段画面塞回去！节能环保，从我做起嘛！”
　　苏大根：“？？？？？” 儿子！你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又在说什么疯话？！什么狗东？什么蚂蚁？什么花儿？什么回收，完了完了，儿子这是被吓傻了还是被妖怪附体了？！
　　旁边的衙役们集体倒抽一口凉气，看苏小白的眼神已经从刚才“敬畏中带着恐惧”瞬间升级为“惊恐中透着怜悯”。这小苏郎君，莫不是刚才用了那“究极驴皮影”的仙法，真把自己脑子烧坏了？胡言乱语都升级成这样了？
　　包拯的脸，黑得已经快要滴下墨汁了，额头的月牙儿都仿佛在隐隐跳动。他死死盯着苏小白那张苍白却语出惊人的脸，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把这个混账小子拍进地府一了百了”的冲动。送外卖？狗东白条？蚂蚁花呗？回收内存？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市井俚语！妖言惑众，简直妖言惑众！
　　公孙策，这位开封府第一智囊、冷静的代名词，此刻也终于从VCR的震撼和黑影的冲击中回过神。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儒巾，迈步上前，对着苏小白，眼神锐利如手术刀，试图用逻辑和常识来拆解这团乱麻：
　　“苏小白！休得胡言！公堂之上，刺客现身，岂是儿戏？你方才身体不适，神志昏聩，胡言乱语尚情有可原。现在，回答本师爷的问题！你方才施展那VCR之术，到底是何原理？师承何人？那内存又为何物？”
　　公孙先生的声音沉稳清晰，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韵律。他想得很清楚：黑影之事稍后再查，当务之急是摸清这小子邪门手段的底细！把他那套“胡说八道”拆穿了，说不定就能搞明白真相！
　　苏小白看着公孙策那副“别装了，我都懂”的睿智表情，再感受一下包大人那边散发出的、能把人冻成冰棍的低气压，以及四面八方投来的、混合着同情和“这孩子没救了”的目光，内心泪流满面：大哥！我也想好好说话啊！可这该死的debuff它…它有毒啊！
　　“胡言乱语buff：70%！宿主语言中枢逻辑性下降30%，联想能力提升1000%！触发关键词：师承、原理、内存！开始随机组合知识库！”
　　“师承？”苏小白眼睛猛地一亮，仿佛被点亮了灵感的小灯泡，腰板都挺直了一些，对着公孙策，脸上露出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欣慰笑容，“公孙先生！您问得好啊！正所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公孙先生也！不瞒您说，我这师承啊，那可老有来头了！家师姓马，单名一个云字，江湖人称杰克马！在遥远的杭州城那片儿，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专门做点小买卖，比如把隔壁老王家的鸭梨卖给老李家的灶台……哦不，是搞互联网！对！互联网！就是那种用一根看不见的网线，把千家万户的月牙儿，啊不，把千家万户的WIFI接收器都连起来的大宝贝！我那VCR之术，用的就是最新的云存储和云计算！原理嘛，简单来说，就是收集大家伙额头上月牙儿散发的意念波内存？内存就是存储这些波动的‘水缸’！我刚才用得有点猛，把水缸掏空了，所以身子有点虚……嗝！现在急需补充意念波，也就是蜂蜜桂花糕那种甜甜的东西！包大人！”他猛地转向包拯，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额头上那弯越来越红的月牙儿，“您这月牙儿这么亮，昨晚是不是偷吃小厨房的蜂蜜桂花糕了？快！报WIFI密码！……哦不，是用意念共享点能量给我！案子还没完呢！我还得给您查查那黑影是几单元几楼的！”
　　苏小白这一番长篇大论，声情并茂，逻辑严谨，把自己和包拯的月牙儿都赋予了划时代的互联网功能，甚至还把包大人塑造成了一个深夜偷吃甜食的馋嘴猫。最后那句报WIFI密码，更是石破天惊！
　　整个开封府大堂，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史诗级的死寂！
　　“噗——！”
　　“咳咳咳！！！”
　　“我滴个亲娘嘞！”
　　衙役们终于彻底崩溃了。有人扶着水火棍笑得跪倒在地，有人憋得满脸通红，疯狂咳嗽，恨不得把肺管子咳出来。几个年纪大的，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捂着抽筋的肚子。看苏小白的眼神，已经不是看疯子或者妖怪，而是在看一个行走的、活体神话故事集！杰克马？杭州城？互联网？云存储？意念波？还有老爷偷吃蜂蜜桂花糕？！这脑洞，上穷碧落下黄泉，古往今来第一人！
　　展昭那张万年冰山的俊脸，此刻也绷不住了，嘴角疯狂抽搐，看向苏小白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怀疑人生的同情。公孙策精心准备的逻辑链条被这通“意念波+桂花糕”组合拳彻底砸成了齑粉。他手中的羽扇僵在半空，嘴巴微张，眼神发直，三缕长髯无风自动，仿佛在灵魂深处反复质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到底在问什么？互联网是什么鬼？意念波又是什么东西？蜂蜜桂花糕……他为什么如此笃定老爷偷吃了？难道……老爷昨晚真的……”
　　公孙策微微侧头，用极其复杂的、探究的眼神，偷偷瞟了一眼自家黑脸大老爷。
　　包拯，脸已经不是黑了，是黑里透着红，红里泛着青，青里又发紫，活脱脱一个调色盘炸了锅！额头上那弯月牙儿，不知是气的还是被苏小白那番意念波理论勾动的，此刻竟然真的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不正常的红晕！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智慧、还有那可怜的胃，都在遭受史无前例的酷刑！
　　“反了！反了！！”包拯猛地一拍惊堂木，那声音都带着一丝破音，“大胆苏小白！妖言惑众！辱、辱及本府！来人！给本府……”
　　“大人！大人且慢啊！” 苏大根再也顾不得了，“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家小白是真病了！魔怔了！他说的都是胡话！您看他那脸色！白得像纸啊！定是刚才用了那仙法伤了元气，又被那黑影吓丢了魂儿！老爷开恩！老爷开恩啊！”
　　包拯的怒吼被苏大根的哭嚎打断，看着苏小白那煞白如鬼、摇摇欲坠，偏生还一脸“我很认真”的表情，再看看旁边公孙策那副仿佛被雷劈过、世界观摇摇欲碎的模样，还有堂下衙役们那憋笑憋到扭曲、根本指望不上的场面……包拯只觉得一股难以名状的邪火混合着深深的无力感，直冲小腹！
　　“咕噜噜——！”
　　一阵极其响亮、极其不合时宜的、肠鸣音，骤然从包大人那身象征着律法威严的紫袍之下，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这声音，在骤然安静的大堂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振聋发聩！
　　“噗——！”
　　这一次，连展昭都忍不住了，赶紧低头，用手抵住嘴唇，肩膀几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公孙策猛地回神，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顶头上司。衙役们更是集体石化，表情惊恐万分：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包拯整个人僵在当场，那张调色盘脸瞬间凝固！黑、红、青、紫轮番上阵，最后定格在一种濒临崩溃的、深沉的、难以言喻的黑红之中！额头的月牙儿，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抑制的、翻江倒海的、汹涌澎湃的冲动，正在腹内疯狂酝酿！
　　昨晚那盘蜂蜜桂花糕，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怎么这么凉？还有点……怪味？
　　苏小白也愣住了。“胡言乱语buff”似乎都被这声惊天动地的肠鸣给震得暂停加载。他虚弱地靠在苏大根身上，看着包大人那精彩绝伦的脸色和额头上红得发亮的月牙儿，一个极其荒谬、但又无比贴合他刚才那通胡扯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混沌的脑海！
　　“卧槽……”苏小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喃喃道，“包大人，您这月牙儿……真……真连WIFI了？信号……太猛……把……把您肚子里的……服务器……给干……干宕机了？这……这算……算……算工伤……吧。”
　　话音未落，包拯猛地从公案后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那张黑红交织的脸扭曲着，额头的红月牙儿如同警报灯般刺眼！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肌肉绷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急迫：
　　“退、退堂！展护卫！速查黑影！公孙先生！看、看好这混账小子！其他人肃静！本府、本府要更衣！！！”
　　最后一个更衣二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悲愤欲绝的决绝！
　　话音未落，包大人已顾不上什么官威仪态，一手死死捂着肚子，一手撩起碍事的紫袍下摆，以一种与他平日威严形象极其不符的、近乎狼狈逃窜的速度，风一般地冲出了公堂侧门，朝着茅房的方向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和额头上那抹在夜色中依旧红得惊心动魄的月牙儿！
　　满堂死寂。
　　只剩下苏小白虚弱地靠在苏大根怀里，看着包大人消失的方向，喃喃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包大人……您……您跑慢点……小心……别把……WIFI信号……跑……跑丢了……还有……那蜂蜜……好像……是……展大人……治跌打……剩下的……过期……药酒……泡……泡的……”
　　“噗通！”
　　公孙策先生，终于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精神暴击，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展昭一把扶住。
　　展昭扶着晕倒的公孙策，看着包大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瘫着的苏家父子，再看看一片狼藉、弥漫着尿骚味、木屑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即将到来的、更可怕味道的公堂……
　　这位名震天下的南侠，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巨阙剑，似乎有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