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在开封府当卧底，但系统总想攻略我上司？》青禾心方

1、开封府前，我先杠为敬

　　苏小白一睁眼，人在大宋开封府大牢，浑身馊味。
　　养父因给衙门送饭时库银失窃，成了替罪羊。
　　公堂之上，包拯惊堂木拍得震天响：“人赃并获，按律当斩！”
　　苏小白看着养父绝望的脸，脱口而出：“包大人，您这‘日断阳夜断阴’是封建迷信加班吧？”
　　包拯黑脸气得发紫：“放肆！本府明察秋毫……”
　　“明察？监控都没有！程序正义懂不懂？劳动法看过没？您这强度阎王都怕您抢饭碗！”
　　“杠精系统激活！槽点值+999！”
　　苏小白看着系统商城里的“真相还原丹”，邪魅一笑：“包大人，敢不敢看个VCR？”

　　苏小白是被一股子混合着陈年稻草腐烂、汗液发酵、以及某种不可名状排泄物气息的浓烈馊味给硬生生熏醒的。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味道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脆弱的鼻腔黏膜上，呛得他差点把隔夜饭——哦不，隔了不知道多少时空的饭——给呕出来。眼前一片昏黑，只有几缕惨淡的光线从高处一个巴掌大的小窗口挤进来，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的轮廓。
　　粗糙冰冷的石墙，身下硌得骨头生疼的硬板床铺着薄薄一层散发着霉味的烂草，空气又湿又冷，吸一口肺管子都发凉。
　　“我淦……”他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陌生感。这不是他的声音！他猛地低头，借着那点可怜的光，看清了自己身上：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粗布短褐，补丁摞着补丁，袖口磨得毛边飞起，散发着一股子馊味的主力军气息。再摸摸脸，皮肤粗糙，下巴上还冒出了点没刮干净的胡茬，手感陌生。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被强行塞进U盘的劣质文件，带着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涌入脑海。
　　苏白，字小白，汴京城里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落魄书生。父母双亡，全靠一个老实巴交的养父苏大根，在衙门后厨当个伙夫，勉强糊口。昨天，苏大根像往常一样，推着那辆吱嘎作响的破板车，给当值的衙役们送晚饭。结果，就在他送完饭出来没多久，衙门库房失窃了！整整一百两雪花纹银，不翼而飞！更要命的是，衙役们搜查时，竟然在苏大根那辆破板车底下，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摸出了一个脏兮兮的钱袋，里面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
　　苏大根当场就吓瘫了，只会一个劲儿地磕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被如狼似虎的衙役们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大牢。
　　而眼前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倒霉蛋“苏白”，听闻噩耗，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噶了。然后，他这个在二十一世纪某场脱口秀开放麦上刚讲了三个荤段子就被保安叉出去的“键盘侠”兼“十八线编外脱口秀演员”，就这么稀里糊涂、毫无预兆地接管了这地狱开局的副本。
　　穿越？苏小白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外加一串五彩斑斓的弹幕疯狂刷屏：“我套你猴子！这游戏难度是地狱深渊级S++吧？新手村直接投胎大牢可还行？”
　　“小白？小白！我的儿啊！”一个带着哭腔、压抑着绝望的沙哑声音从他身侧响起。
　　苏小白循声扭过头，借着那点微光，看见隔壁狭小的、用粗木栅栏隔开的牢房里，缩着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正是他这具身体的养父，苏大根。老头儿头发乱糟糟像鸡窝，脸上涕泪横流，混着牢里的污垢糊了一脸，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哪敢啊…完了…这回真完了…”
　　那模样，就像一只被暴雨淋透、即将被碾死的蚂蚁。苏小白心里那点刚穿越过来的茫然和吐槽欲，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混合着荒诞和愤怒的情绪取代了。这他妈什么狗屁剧情？老实巴交送个饭就成替罪羊了？这开封府是拍戏呢还是抓鬼呢？
　　不等他组织好吐槽的弹幕，牢门外铁链哗啦一阵猛响，接着是狱卒粗鲁不耐的吼叫：“苏白！苏大根！提审！快着点！别让府尹大老爷久等！”
　　两个凶神恶煞的狱卒冲进来，不由分说，粗暴地把他和苏大根从地上拽起来，冰冷的镣铐“咔哒”一声锁死。沉重的脚镣磨得脚踝生疼，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走出阴暗恶臭的牢狱通道，刺目的阳光猛地砸下来，晃得苏小白眼前一黑。
　　等他勉强适应了光线，人已经被推搡着跪在了冰冷光滑的青石地板上。
　　头顶上方，威严肃穆，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他悄悄抬眼瞄去。
　　正中央端坐一人，身着紫袍官服，头戴长翅乌纱帽，一张脸膛，竟是如同锅底一般沉沉的玄黑色！尤其那额头的正中央位置，竟还有一道上弦月般弯弯的印记，在肃穆的公堂上显得格外醒目。此刻，那张黑脸上，一对浓眉紧锁，目光沉凝如寒潭深水，不怒自威，仿佛能穿透人心。他身边肃立着两人，左边一人面如冠玉，英气逼人，腰间佩剑，目光如电；右边一人，则精干短小，双目炯炯有神，透着机警。这便是威名赫赫的开封府尹包拯包青天，以及他麾下的两大护卫——御猫展昭与翻江鼠蒋平！
　　堂下两侧，水火无情棍杵得如同两条沉默的棍林，手持棍棒的衙役们一个个板着脸，目光冰冷，整个大堂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只有苏大根那压抑不住的、濒死小动物般的啜泣声在回荡，一下下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包拯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跪着的两人，最终落在苏大根身上，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心头发颤：“人犯苏大根，昨日傍晚，你运送晚膳至衙门后厨，途中可有何异常？”
　　苏大根抖得像秋风的最后一片叶子，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回…回青天大老爷…没…没有啊…小人就是…就是送饭…送完就出来了…”
　　“没有？”包拯浓眉一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千钧威压，“那这赃银，如何会出现在你运送饭食的板车之下？！”惊堂木被他猛地抄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坚硬的乌木公案之上！
　　“啪——！！！”
　　那一声巨响，仿佛平地炸开一个焦雷！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震得苏小白耳膜生疼，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跪在他旁边的苏大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嗷”地一声怪叫，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成了一滩烂泥，脸上只剩下死灰一片，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包拯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降下的审判，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按《宋刑统》，窃盗库银，数额巨大者——斩立决！”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向苏大根最后的生机。
　　“爹！爹！”苏小白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伸手去扶瘫软的养父。苏大根浑浊的眼里透出最后一点微光，那是看最后一眼的绝望和不舍。那眼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小白的神经上。
　　斩立决？！这TM就判了？！就因为一个破钱袋子出现在板车底下？连个CSI犯罪现场调查都没有？连个不在场证明都不需要？这破案效率比三流网剧还离谱！
　　一股邪火混杂着键盘侠对“程序不正义”的终极愤怒，和被强行塞进这操蛋剧情的憋屈感，“轰”地一下直冲苏小白天灵盖！嘴巴仿佛脱离了大脑主机的控制，在养父那彻底灰败下去的眼神刺激下，在包拯那“斩立决”三个字的余威回荡中，他猛地抬起头，脖子梗得跟不屈的野鸭似的，对着那高高在上的黑脸青天，吼出了一嗓子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荒谬台词：
　　“包大人！您这断案水平是不是全靠封建迷信加班堆出来的啊？‘日断阳夜断阴’？您搁这儿玩阴阳两界007呢？阎王爷的KPI都得被您卷失业了吧？！”
　　话音出口的瞬间，整个森严威严的开封府大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沉重得能压垮人的脊柱。两旁持棍的衙役们，眼珠子瞪得比手里的水火棍还圆，嘴巴微张，活似一尊尊被雷劈过的泥塑木雕。展昭那如冠玉般英挺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搭在剑柄上的手无意识地紧了一下。连那精明的蒋平，也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怀疑是不是自己站岗太久出现了幻听。
　　而那高高在上的核心人物——包拯包青天，那张标志性的、向来沉凝如渊的黑脸，此刻就像被人泼了一桶滚烫的朱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锅底的纯黑，一路飙升到猪肝紫，再到一种濒临爆炸边缘的酱紫色！额头上那轮弯月印记，似乎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凸起。
　　他那双平时能洞察秋毫的锐眼，此刻死死地、难以置信地钉在苏小白那张写满了“不服来辩”的脸上。握在惊堂木上的手，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凸，如同即将爆裂的蚯蚓。那珍贵的乌木惊堂木，在他手底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放——肆！！！”
　　终于，一声裹挟着滔天怒火与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的咆哮，如同积压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裹挟着能把人掀翻的声浪，狠狠冲击着大堂的每一根梁柱！包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黑紫色的脸庞因为极致的震怒而微微扭曲，那根代表着无上法威的手指，颤巍巍地直指苏小白的鼻尖：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咆哮公堂，污蔑朝廷命官？！本府……本府明察秋毫，执掌律法，岂容你这等竖子妄议？！”
　　他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像是被巨大的怒气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剧烈的喘息。
　　然而，苏小白这刚被点燃的“杠精之魂”如同被浇了一瓢滚油！刚才那一嗓子吼出去，非但没觉得怕，反而有种异样的、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淋漓快感！养父那绝望灰败的眼神还在眼前晃动，对这套“草菅人命”流程的巨大愤怒完全压过了对“包青天”这个历史图腾的敬畏。
　　“明察秋毫？！”苏小白梗着脖子，声音比他爹还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的疯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三尺高，“包大人！您告诉我，您怎么个明察法？”
　　“现场指纹提取了没？□□DNA采样了没？监控录像调取了没？哦，忘了，咱大宋朝还没发明手机呢！那脚印呢？凶器上的遗留物呢？作案时间轴理清了没？”
　　他越说越溜，那张在脱口秀舞台上锻炼出来的利嘴，此刻成了他最强的武器，每个词都像是淬了毒的飞镖，嗖嗖地朝着堂上飞去：
　　“人证物证口供，三要素齐全吗？有完整的证据链闭环吗？程序正义懂不懂啊包大人？您就靠一个‘赃物疑似出现’——还是在一个送饭的必经之地出现的！就敢拍板定案‘人赃俱获’，判个斩立决？您这断案，赶着去阎王殿打卡下班呢？劳动法看过没？高强度007，您这判案效率，阎王爷看了都得怕您抢他饭碗！您是想当判官还是想改行当无常啊？！”
　　他这一套组合拳下去，用的全是包拯和在场所有人闻所未闻的词汇监控录像、程序正义、007……如同天书乱砸，偏偏又逻辑混杂得让人一时难以辩驳，充满了极其辛辣的荒诞感和无礼至极的冒犯！
　　“噗……”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强行憋回去的闷笑，随即迅速被死寂吞没。
　　包拯的脸已经不是黑或紫能形容了，简直像一块被反复烧炼、即将炸裂的玄铁！他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握着惊堂木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那层紧致的皮肤！那声“放肆”之后，巨大的震惊和后劲十足的羞辱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让他一时竟失语，只能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苏小白，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破的风箱。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深处强烈的抬杠（反常识+反权威）意志！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恭喜宿主激活“杠精精神永流传系统”（简称：杠精系统）！本系统致力于将宿主抬杠（专业术语：提出具有颠覆性的新视角）的意志，发扬光大，永世流芳！”
　　“宿主天赋检测：SSS级！初始绑定大礼包发放中……”
　　“新手任务“杠上开花”完成！对象：目标人物包拯。获得槽点值：999点！（首次成功引发目标人物‘震惊+震怒+世界观动摇’三重情绪暴击，触发暴击奖励！）”
　　“当前槽点值：999点。系统商城已开启！请宿主尽情挥洒您的杠精才华，换取这花花世界！速来选购吧，少年！”
　　一连串毫无感情的、带着某种电子合成音的怪异提示音，如同刷屏的弹幕，蛮横地冲进苏小白的脑海。
　　苏小白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杠精系统？999点？系统商城？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超级处理器，一个极具未来科技感的半透明光幕毫无预兆地在眼前（或者说意识里）展开。琳琅满目的商品图标悬浮其上，下面标注着价格和名称：
　　“大力丸（低配版）：10点（效果：短时间内力气变大一点。）”
　　“过目不忘体验卡（1小时）：20点”
　　“基础吐纳术（残篇）：50点（效果：强身健体，呼吸顺畅。）”
　　“霉运贴（一次性）：30点】（效果：让目标倒霉一分钟。）”
　　“真相还原丹（一次性）：1000点（效果：完美还原某个物品或场景的过往片段，时限：1分钟。）”
　　苏小白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标价1000点的真相还原丹，死死吸住了！1000点！他刚刚到手的999点！完美还原过往片段！一分钟！
　　一个疯狂到极点、却又散发着无比诱惑光芒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脑海中“轰”地一声燃烧起来！穿越、牢狱、奇葩断案、系统、眼前这能救命的神丹……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副豁出去的暴躁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狂喜、兴奋和一种“老子马上就要搞个大新闻”的笃定笑容。那笑容甚至有点邪魅，有点疯批，直勾勾地盯着上面还在因巨大愤怒而喘息、因世界观遭受冲击而陷入短暂思考的包拯。
　　“包！青！天！”苏小白一字一顿，声音清朗，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诡谲自信，在死寂的公堂上显得格外清晰，“您断案如神，明察秋毫，您说人是我爹偷的！赃物是在板车底下发现的！我们认栽！”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利剑出鞘，带着莫大的嘲讽和挑衅：“可是，您敢不敢——让真相自己说话？！”
　　“您敢不敢，让这包银子，还有我那可怜老父亲的破板车，告诉您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小白伸出一根手指，带着令人心悸的笃定，直直指向堂下作为证物摆放的那包银子，以及那辆破旧的、停放在角落的板车：
　　“来！包大人！敢不敢，让它们给您放个VCR？！”
　　全场懵逼！
　　VCR？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包拯那张早已被愤怒和荒谬冲击得麻木的黑脸，再次僵硬，皱紧的眉头里只剩下纯粹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