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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漫长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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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姐姐擦拭着刚“念想化形”的花瓶，而我正趴在柜台边看窗外漫无边际的黄昏。
雾气似乎比前几天又浓了些，游魂们在雾里飘得格外慢，恐怕一不小心就会迷了路。
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飘进来，怀里抱着台笔记本。
“一杯黑咖啡。”
说完，他直接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
我忍不住嘀咕：
“这么能吃苦啊……”
站在我身后的姐姐这时却给我来了个肘击，剩下的半句我只好噎了下去。
自从上次星絮推我之后，她跟着学坏了，最近总是用这种小动作逗我。
“生前是程序员？”
姐姐把一杯黑咖啡缓缓推过去。
他点头，指尖摩挲笔记本的封面：
“我之前干后端开发。每天从早上九点忙到凌晨，有时吃外卖都得盯着屏幕。”
笔记本翻开，一页密密麻麻的代码映入眼帘。
“老板催项目，同事都通宵，我不敢停。”
“难道你是因为熬夜……”
我大胆猜测着。
“没错。”
“连续工作了三十几个小时后，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抽痛……之后就没了。”
他的声音麻木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倒下时还在改bug，代码没保存。”
“你现在还在想工作的事啊？”
我歪着头，注视着他发黑的眼袋。
“为什么不选投胎？”
姐姐开门见山。
他垂眼，眼底满是迷茫：
“这辈子除了加班，好像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体验。不知道再活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想着想着，就超时了。”
说完，他还撇了撇嘴，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唉。”
我捂着脑袋轻叹一声。
姐姐却开始假装忙碌，使劲擦着咖啡杯。
“你对于流亡区有什么想象吗？”
我追问。
“其实早就想休个长假，不用赶deadline，就安安静静待着。”
姐姐和我亲眼目睹，他的身后抽出一股灰白色的雾气。
然而我们早已见怪不怪。
“那你选对了，我感觉你能在这里待到地老天荒。”
我冲他嘻嘻一笑。
话音刚落，几颗星絮在玻璃上划过，窗外雾气被拨开一道口子。
一阵海浪拍打沙滩的沙沙声先传了进来，轻柔又绵长，像是在耳边低语。
“唔？”
我们三人齐刷刷地望向窗户。
银蓝色光点这下彻底拨开雾气，一片金灿灿的沙滩如在眼前。
海浪一层层漫上来，又缓缓退下去，留下弯弯的水痕。
远处的天空染着粉橙与淡紫交织的霞光，镶着金边的云朵慢悠悠地飘着。
我们都看傻了。
他整个人早已贴在玻璃上张望。
姐姐注视着这如梦似幻的美景，眼角染上笑意。
我又想起刚来到流亡区的时候，那时她连笑都吝啬，如今却会为这虚拟的美景动容。
从门缝钻进来的星絮围着男人打转，像是在邀请他。
“出去看看吧。”
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弛下来，眼里有了光。
他转身走向大门，脚步轻快。
推开咖啡厅门的瞬间，海浪声骤然清晰，大雾弥漫的景象彻底消散。
一望无际的阳光沙滩在眼前徐徐铺展，咖啡厅里第一次有了阳光的气息。
“他的漫长假期终于开始了。”
我在姐姐身旁站着，轻声说。
“嗯。”
“我的漫长假期也开始了。”
海风把姐姐的轻叹吹到我耳边。
一缕浅灰色的气息从她的脑后飘起，眨眼间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