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成为熊猫之路》红豆沙绿豆芽

11、又可以行善积德了

　　“你答应了？”
　　“没，我说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从楼面管理员基层岗位开始，熟悉品牌运营、客户服务流程、销售技巧、日常巡场等基础工作，你三五年就能晋升至楼层主管，负责单个楼层或特定区域的运营管理。张楹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你在给我画大饼。”陈醍倒是十分清醒。
　　“张楹能一眼相中你，也是看中你的……”袁非非不怀好意地用眼睛上下逡巡。
　　“我需要付出什么吗？”
　　“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往上爬就需要付出什么吗？要说付出的话，顶多就是加班熬夜。”
　　“只加班就能加到张楹那个位置？”陈醍反问，“不能昧良心说话。”
　　“别人需要额外付出，我觉得你不需要。你一表人才，天生具有吸引力。”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或者说你觉得一个看淡生死的人会在乎吗？”
　　“你不会在乎。可是地位的改变会给人带来从未体会过的东西，说不定你对这个世界就会产生留恋。”
　　“我是一个认真思考过死亡的人。”
　　“不错哦，可以坦然地说出死亡，说明你可以正视死亡。能够正视死亡的人，说明你已经认真思考过死亡的后果。人一旦死了，连辣条的味道都品尝不到了，实在太可怕了！”
　　陈醍的手伸到袁非非面前，修长的手指自然地展现在她面前。袁非非想到“漫画手”这个词，不知道握上去是什么感觉，大概率冰凉骨感。想到以前看漫画，男女主手指纠缠相握，她就会激动地躺在被窝里发出姨母笑，不知道她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会是什么感觉。或者说，她很想体会漫画男女主掌心相对时，女主的内心感受是什么。
　　“辣条！”陈醍的一句话把袁非非从脑补中拉回现实。
　　“辣条？”
　　原来陈醍是想问她要辣条吃。
　　袁非非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了最后一包辣条，递到陈醍手中。为了克制自己的绮念，她在辣条距离他的手还有三公分的时候，就松开了自己的手，让辣条做自由落体运动直达目的地。
　　看到陈醍撕开小包辣条，袁非非为了掩饰尴尬开启话唠模式：“你知道曾经的农村大娘吗？只要她能够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喊哎吆俺的娘来啊！这可怎么活啊？这是得让我去死吗？”
　　袁非非一边模仿着农村大娘的语气，一边声情并茂地表演。
　　陈醍很想笑，但是觉得这样没法维持住自己的高冷人设，只好用下牙轻咬上唇，努力将想要弯起来的眼角抚平。
　　自我感觉刚才的尴尬已经过去，袁非非站起来：“我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到了，我得回我岗位上了。”
　　突然袁非非的脸色骤变。
　　她越过水泥护栏看到楼下广场上有不少人往东边聚集，他们仰着头不知道看什么。
　　袁非非跑到水泥护栏跟前，探出头看楼下的情况。越来越多的人往商厦东北角跑，有的人竟然还摆手示意着什么。
　　顺着那些人奔跑的方向，袁非非沿着漫长的护栏往那边看去，果然有个身影杵在那边。
　　“陈醍，那边好像有人要跳楼。”袁非非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醍闻言起身，跟着袁非非一起往楼顶东边跑。
　　那个女生跨坐在一尺多宽的护栏上，一条腿已经耷拉在护栏外面，只要她往外一探身，整个人就会掉下去。
　　那个女生一手拿着手机好像在打电话，看到袁非非和陈醍，尖叫着：“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边说着边往楼下看。
　　“行，行，不过去，不过去。”袁非非一副告饶的表情，“你是二楼卖家电的吧？我是一楼超市卖猪肉的袁非非。”
　　那个女生还是不停地往楼下看。
　　“咱这个智选生活广场，一共五层，大概将近四十米，掉下去可就没命了。”袁非非边说边示意陈醍从旁边包抄。
　　“叫他来！”女生褪去了抓狂的表情，眼神变得坚定。
　　“他是谁啊？”袁非非问，“你男朋友？”
　　女生低头不语。
　　“这都啥年代了？还有人因为男朋友要跳楼的？反正你都想跳楼了，不如先让我外甥爽一下呀！”
　　女生一听，愤怒地抬起头来，指着袁非非破口大骂：“你tmd还是不是人？你……”
　　女生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醍抓着她背后的衣领，猛地从水泥护栏上拽了下来。她没有保持住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袁非非同时扑了出去，将这个女生压在身下。女生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失声痛哭。嗓音沙哑、悲恸，想到这几年的真心错付，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释放了出来。
　　“你下午还值班吗？”袁非非压在女生身上，抬头问陈醍。
　　“什么？”陈醍蹲下来，“她太吵了，听不清。”
　　“你下午还值班吗？不值的话，替替我，我还有两个小时。”
　　“没事，你去值吧，我帮你看着她。”
　　袁非非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女生，抬头对陈醍说：“行。”
　　陈醍伸出手，想把袁非非从地上拉了起来。袁非非却像没有看到一样，自顾自地站起来，陈醍有一瞬间的尴尬。可是袁非非毫不察觉，小声对陈醍说：“行善积德有你的！加油！”
　　说完冲他眨了眨眼睛，右手握拳，做出一副鼓励的模样。陈醍的尴尬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原来尴尬只是自己想多了。
　　看着袁非非一溜小跑离开，身边趴地上的女生还在继续哭泣，陈醍安心地坐在她的旁边，等她哭完。
　　夏天下午2点的多的楼顶，地面已经晒得发烫，被水泥墙遮挡的阴凉逐渐变小。
　　“现在地面挺烫，咱起来吧？”陈醍一边说，一边慢慢站起来。
　　那个女生一边哭着一边坐了起来。
　　她抬头一看陈醍，便愣住了。
　　即使是死亡角度，好看的人，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追求美是人的天性。
　　何况这个人还用温柔低沉的声音对自己说：“你叫什么名字？”
　　“赵雨洁。”赵雨洁从嗓子里哼出这三个字，并一手撑地，一手扶墙，站了起来。
　　面前的男人很高，模样像极了偶像剧里的男主角。虽然穿着超市的工作服，可是下一秒却让人觉得他会将“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脱口而出。
　　还没等赵雨洁从思绪中清醒，袁非非又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并示意陈醍往跟前凑。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揽过赵雨洁，让他们三个人的脑袋同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茄子——”
　　自拍完成。
　　“赵雨洁，待会若是有领导问你跑楼顶干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说，一切听我的。现在先把你的工作保住再说。”

　　陈醍刚从这间办公室离开没一个小时，又回到了这里。
　　张楹已经离开，屋子里就剩下总经理刘赫阳和人事总监赵新博。
　　他们三个人一字排开，站在总经理办公桌前。陈醍和赵雨洁都没有穿工作服，只有袁非非一个人穿着超市的服装，戴着胸牌。
　　刘赫阳仍旧坐在老板桌前，面色沉静，不露喜怒。
　　赵新博站在他们三个面前，开始质问：“刚才我们的客户受到了巨大惊吓，说我们商场有人跳楼。”话语间十分恼怒。
　　“误会，都是误会。”袁非非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一手指着陈醍：“这是我外甥。”
　　又一手指着赵雨洁：“这是我朋友。”
　　赵雨洁听说这是袁非非的外甥，着实吃了一惊。
　　袁非非开始陈述她设想的剧本。从赵新博给她打电话，到去顶楼叫上陈醍和赵雨洁两个人来到总经理办公室这一路，她已经想好了一切。
　　“我外甥刚来我们‘智选’不久，我朋友久仰他的大名，就想认识一下。我们约好了中午1点多轮换休息的时候在顶楼碰面。雨洁是想找个合适的角度拍照发朋友圈，我一看她骑在栏杆上实在太危险，就和我外甥一块把她从水泥围栏上拽下来了。她下来的时候摔着了，挺疼，哭了一会儿。我三点才下班，就赶紧回一楼超市，让他们两个自己聊。你看这是我们一起拍的照片。”
　　怕别人不信，袁非非特意展示了手机里三个人的自拍像。
　　袁非非展示两秒，就把手机收了起来。她还挺怕领导仔细看这张照片，因为仔细一看三个人的表情根本就不熟。
　　“真的？”赵新博冷哼一声。
　　“真的。不相信你可以问问他们两个。”袁非非说的十分平静且肯定。
　　陈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赵雨洁双眼泛红，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赵新博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来回打量，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刘赫阳倒是发了话：“既然是误会，那你们赶紧去忙吧！一切安全第一。”
　　看着他们三个鱼贯离开，赵新博问道：“刘总，你相信他们说的？”
　　“相不相信无所谓，别影响商场的营业就行。重点关注一下那个‘闺蜜’，情绪十分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