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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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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安的那个吻,说是恶心姜离,但其中又藏着多少私心,可能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记得那天雨水冰冷,姜离的唇也冰冷。
他浑身都很疼。
但他终于吻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尽管是借着“恶心”他的名义。
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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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李乐安是想同姜离交好的。
他想借着姜离和他家搭上线,多一枚复仇的棋子。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盯着他的人很多,他没有办法百分百的护住姜离。
他也无法忍受姜离因他而受伤的任何可能性。
所以他只能疏远姜离,甚至有意对姜离恶语相向。
只有这样,姜离才能好好的。
他就这么一步步把姜离推开,亲手放飞了自己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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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安对姜离说自己活不久,并不是气话。
他中了一种慢性毒,死亡对他来说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但是姜离却搬来了归鹤谷这座大山,谷主不仅三下两下就将这世间罕见的奇毒给祛了,还反手帮他治好了许多陈年旧疾。
医术之精妙,令李乐安啧啧称奇。
“你到底是怎么请动人家的?”李乐安颇感好奇。
“之前走镖的时候顺手救过他相好。”姜离一勺药直接喂到李乐安嘴里,“顺路把他血呼啦差的相好给送到了家门口。”
“你怎么不给人送进去,这事干得不厚道啊姜离。”李乐安咽下苦药又乖乖朝姜离张嘴。
“他说把他搁门口就行了,这样才够惨,他师兄才会心软。”姜离又是一勺药喂过去。
“厉害,”李乐安砸吧砸吧嘴,“那怎么没见到这人?”
“听说他最近在外边杀人。”姜离拿过蜜饯直接塞到李乐安嘴里。
“嚯,两口子还挺有特色。”
一个在家里救人一个在外边杀人。
“我又不怕苦,喂我蜜饯干嘛。”李乐安嚼了嚼嘴里甜滋滋的蜜饯,嘴角泛起笑意。
“别管。”姜离收拾起药碗,临走前弯腰亲了一口嘴含蜜饯的李乐安。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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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安,”姜离扯着自己的裤腰带,“你撒手。”
“你撒手,”李乐安眯起眼,手上的劲丝毫不松,“咱俩之前说好了一人一次的。”
姜离头疼又无奈,“你就急这一会儿?是谁刚刚还在喊腰疼?”
李乐安双目灼灼,“你要是实在心疼我的话,可以自己动。”
姜离眼皮狠狠跳了跳,“美的你,梦吧。”
“你前天要是不做那么狠,我也不会到现在还腰疼。”李乐安趁机扯开了姜离的腰带,“你这叫咎由自取,姜离离。”
李乐安美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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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家是从商的,他爹渣了他娘,然后被她娘一脚踹了,现在家中大事小事都由他娘亲做主,他下边还有一个弟弟。
他还在归鹤谷的时候就一五一十地把他和李乐安的事情写信告诉了他们。
他们先是连番传阅颂读了姜离的家书,又回信向姜离送去了最诚挚的祝福,才母子俩一起拍桌大笑,高呼老天有眼铁树开花。
以至于,姜离将李乐安接回家时,李乐安受到了他们家最高规格的待遇。
碗里的菜和收到的礼物一样,都快堆成个小山包了。
——
李乐安有头痛的毛病。
从前躲在阴暗角落算计这算计那的他,每到晚上犯起病来,就想拉着全世界给他陪葬。
尤其是姜离,他要带着第一个死。
不过后来他在归鹤谷调养了一段时间,犯病的次数大幅减少。
但也不是没有。
比如现在,他就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塞满了冰块疯狂摇晃,然后被人抓着啃……
想杀人。
他窝在姜离胸口,平静地睁开眼。
忍不了了。
他摸索着扯开姜离的衣襟,啃起姜离的胸。
姜离体温偏高,温温热热的,像是阳光下晒得金黄卷翘的银杏叶,满是生命力。
许是心理作用,李乐安觉着自己脑子里的冰被暖烘烘地融了许多。
好受多了。
“李乐安……你犯病呢?”
很好,姜离离被他啃醒了。
他含着嘴里的东西,回答得含糊不清。
“我头疼……”
语气无辜极了。
……
姜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眯着眼摸到李乐安的后脑勺,十指张开探入发丝,慢慢帮他按摩头皮。
顺便捡着之前好像没讲完的睡前故事,迷迷糊糊断继着讲下去。
他的声音沉沉的,含着浓浓的困意,像柔软的沼泽,勾着人溺毙其中。
李乐安果断在沼泽中心躺平,放弃挣扎。
身心都得到了极大地放松,炸裂的脑仁渐渐归于平缓,困倦如潮水般涌来。
他埋在姜离胸前,头皮被人缓缓摩挲,听着稀碎稀碎的睡前故事,整个人都陷在姜离的味道里,随后没入暖呼呼的梦中。
梦里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银杏叶,它们在风中翻滚摇晃,好像是阳光碎裂铺就的海洋,温暖又轻缓。
一夜好眠。
——
李乐安每周都会被姜离按着喝调养身体的补药。
这药方精细,姜离怕出了差错,便亲自守在小厨房盯着火温慢慢熬出来。
熬出来自己还得先尝两口,看看味对不对。
嗯,尝起来苦得要人命。
让李乐安这种向来不惧苦的人都退避三舍。
只会在被逼到无路可避时才会狠下心来一口饮尽。
呵,长痛不如短痛。
李乐安木着脸将药咽下,舌根发麻,即将丧失人类的正常感知。
姜离捏捏他的两颊,他识趣地乖乖张嘴伸舌给姜离检查,证明自己确实把药喝尽了。
姜离便会把准备多时的陈皮塞进他嘴里,然后凑过来吻住他。
舌尖舔过唇齿,好似也将苦涩一并舔尽,只余陈皮沁染的清透酸甜。
好吧,总的来说这药也没那么苦。
李乐安选择投降。
——
正是换季的时候,天气早晚阴晴不定,气温总突降得厉害。
一向体强的姜离都一时不慎中了招,恹在家中,头昏脑胀,提不起劲来。
李乐安倒是不知是身体被姜离养得太好,还是实在幸运,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很是稀奇地照顾起了姜离。
他很少见姜离这副样子,脸庞耳尖都泛着红,窝在厚实的被窝里,眉毛因为头疼微微皱起,呼吸又沉又重。
藏在昏沉安全的卧房中,躲在他的怀中,乖巧得可怜。
他学着姜离照顾他的手法,给人按起头来。
不过按一会儿,他就觉得姜离好可爱,俯下身亲人一口;按一会儿,他又觉得姜离好可怜,轻轻搓搓人耳垂;按一会儿,他还觉得姜离好可人……
噢,姜离睁眼了,并且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
李乐安舒服了,终于开始老老实实给人按摩,指腹搓过耳后的皮肤,指尖打着转轻按头皮……手法稍显青涩。
但一直到姜离呼吸逐渐均匀,眉心也不再皱起,稳稳陷进梦中,李乐安才停下有些酸胀的手。
“要快些好起来呀,”一个吻悄然落在姜离鼻尖,声音微不可闻,“姜离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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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安在被人害前就复完仇辞官了。
虽然被害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但他也不是没有留后手。
以他之前埋下的伏笔暗线,足以在他被害后把那帮动手的人揪出来搞死。
除了还没亲过姜离,他倒也算是死而无憾。
他赴死赴得从容。
就是老天好像也看不下去他苦心经营数十年,满腔心绪无人知。
姜离不知从何处听到了风声。
于是那天暴雨如注,淋落繁花,打碎一地鲜血。
却有人踏破落花水潭,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