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淳奶茶

3、琴声流淌 宛城进了一

　　宛城进了一个简陋的琴行。
　　“又是来练琴的吗？”坐在办公桌前的大妈头也不抬地问，似乎这情景已经重复了几百遍，让两人的一问一答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于是，宛城也用着她惯例的语气，将手里的琴卡递给大妈：“六号琴房。”
　　大妈接过琴卡，突然抬头望着宛城，目光里似乎有些异样。她捂着嘴笑了笑：“宛城长大了啊！”
　　“恩？”宛城被问得一头雾水。她拉拉身上宽大的校服，又摸了摸自己的一头短发——她一夜之间变巨人了吗？
　　想起自己，或许还真是从来没变，每次从镜子里看到的，都是那个平凡的自己，每次张开嘴听到的，都是那不够完美的歌声。自己这么热爱的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也因为学校制度而被剪短，套上又肥又大的校服，全身一点闪光点都没有。
　　想了好久，宛城才把思绪给拉了回来，接过大妈递来的琴卡，避开她十分异样的目光，上了二楼的琴房。
　　“好小的琴房啊——”一个声音在宛城的背后响起，带着一点点的嗲。
　　宛城转过身去，吓得连退了三步，颤抖着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你你你……你怎么跟过来了？？”难怪大妈看她的眼神那么……邪恶。
　　他天真地笑了笑，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像小孩子闯了祸还在那边又蹦又跳的跟个没事人一样。这个笨蛋，竟然跟别人一样无视他，要不是他有事想问她，才不鸟她呢！——虽然是笑着，但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生气。
　　这个死不要脸的人，正是宛城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个男生。此时他正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短发女生：“我想学琴，可以吗？”语气中带着一点的认真。
　　“我？”明白了他的意图，宛城终于放了心，可觉得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自己也算是个菜鸟吧？
　　“恩。”男生眼里所有的顽皮全被一种专注和真诚替换，这种认真的眼神，对一票的花痴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坦白说了吧，省得人家误会——宛城这样想着，迟疑了一会，还是开口了：“我……其实是个菜鸟呀！”
　　“可我觉得你很厉害！”从她的一举一动，从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可以看出她的认真与执着，而有这份执着的人，一定都是高手。他相信。
　　宛城笑了笑，把男生晾在了一边，自己坐在琴前，翻开书的一页开始练。曲子有些地方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的和弦没有稳住，还有些地方左手的声部盖过了右手……林宛城苦笑着：就当是在展现自己的“菜鸟功”吧！这样一多想，心就慌了，宛城皱皱眉头，深吸了一口气，琴声戛然而止。心慌了，曲子是弹不下去的。她定定神，左手随意弹了几个琶音，把心先稳住，右手再配合几个温柔轻缓的音符，终于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男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边听边微微点着头，还翻阅着她的书。他的指尖掠过一张张尚有余温的书页，似乎就在演奏着一首乐曲——这些书现在还有热度，她一定抱得很紧吧？男生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这个女生还真的可能成为优秀的琴手呢！
　　一曲终了，男生笑吟吟地走到宛城的背后，双手绕过她的脖子，修长的十指轻轻地落在琴键上。他的击键十分有力，每一个音符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如同鼓点般的有颗粒性。可惜，他弹出的琴声太过僵硬了，显得有些古板。
　　男生看见宛城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琴声止住了。
　　宛城就这样被他怀着，能听到他看似沉稳的呼吸中的那一点失望。她又何尝不是呢？自己或许已经逐渐走向堕落了吧……
　　“你看，我是菜鸟吧？”男生的声音里夹杂着一点点的酸楚，“你的琴声就像流水一样的流畅优美，而我，却只是一味地敲击着岸边的石块。”
　　宛城不否认，也不肯定。她点点头：“我不能当你的老师，但是我可以考虑和你当同学。”这个男生的琴声里有自己找不到的那种层次感，或许他们互相学习一下，就能弹得更好。
　　菜鸟对菜鸟，彼此有个照顾嘛！宛城想着，笑了。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才发现第一章是多么地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