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1只枝

3、红豆 你以后是我

　　云姝一下就急了，挣开他的手，说：“你别问。”
　　“那我可以去睡觉了吗？云姐姐。”沈屿安说。
　　“那你快去呀。”云姝不解。
　　沈屿安听罢溜进了云姝的房间。房内就是普通的款式，干净整洁。他从衣柜里翻出个小毯子，这是他从前放在院子里的，他拿过来铺在地上，直接睡了上去。
　　“云姐姐自便。”他说完这声，竟闭上眼睡了。
　　云姝被他这通操作惊到了，反应过来后蹲下身拽他：“你快起来，回你自己房间睡。”按照他中午才起床的德行，如果他在这睡，明天指定被人撞见。
　　“夫妻睡在一个房间有何不对？”沈屿安没睁眼，慢悠悠说着：“你放心，等成婚以后我就跟你睡一张床。”
　　“谁问你了！”云姝气急败坏道。
　　“我好累啊姐姐，我走了好久路才找到这些书，还搬了一个大箱子，我的腿好痛……”沈屿安微微眯着眼说。
　　云姝愣了一下，只说：“那你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不需要这些。”她想了想，补充道：“我给你拿点药来。”
　　沈屿安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说：“好啊。”
　　过了一会，云姝踩着木板走了进来。
　　“把裤腿提上去点。”云姝把药罐打开，用勺从里面挖出来点。
　　房间里瞬间都是中药的味道，闻着很苦涩。沈屿安哼哼唧唧地说：“好苦啊，我不要了。”
　　云姝耐心道：“又不是让你吃掉。”
　　沈屿安在她的催促下磨磨蹭蹭地裤脚提上去，竟真肿了一片。
　　“你忍着点。”云姝把药轻轻抹在上面，正准备涂抹开时，身下人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好痛！我要痛死了。”沈屿安把腿缩了回去，表情夸张地看她，说：“你给我咬着你的手。”
　　“不……不行。”云姝索性把药罐丢到他旁边，让他自己涂，不打算理他了。这人这么坏，她才不信他是真的有这么疼。
　　“你怎么这么对一个病人？”沈屿安不满地叫嚷。
　　“你又不是病人。”云姝没好气道，又说：“你快点出去。”
　　沈屿安瞧着他的脸色，竟真站了起来，抱着被子走了出去。
　　云姝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也没多想，到门口看见他回了他的院子便关了上门。
　　她把蜡烛灭了，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发呆。
　　想从前在苏州的生活，想爹娘和旧友，想明天该怎样和沈母打招呼，想着想着竟想到了沈屿安身上。
　　她从没见过这样坏的人，嚣张跋扈，不可理喻！
　　第一次见面就亲了她，这人背地里准是一个轻浮之人。若是以后成婚了，她定要……等等，成婚？
　　她的脸唰得红了。
　　但是仔细想想，他说的也并非一定是假的。母亲与沈母也多年没有见面，若是真为了那个“娃娃亲”，倒也真的解释通了。
　　想到这，她又开始烦恼，把头埋进被子里。
　　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来到这个小院的第二天就让侍女走了，她不习惯有人服侍。大晚上的，除了沈屿安她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
　　她把灯点着，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推门发现卡住了，便只伸出一个脑袋，结果和躺在地上的沈屿安对视了。
　　黑夜里，那双眼睛格外明亮，此刻那双眼里漾着笑意。
　　“好久不见啊。”沈屿安说。他打了个地铺在这正门口，刚回院子里拿了个枕头就来了。
　　“你……”云姝被吓了一跳，看到他这样一时说不来话。
　　“晚安。”沈屿安闭上眼。
　　“这样会着凉，你快回自己的屋子里睡。”
　　“我想离你近点。”
　　“不行，你快回去。”云姝说。
　　沈屿安睁开一只眼，说：“你讨厌我？”
　　“讨厌。”
　　“那我刚刚亲你的时候，你脸红什么？”沈屿安说。
　　“我……”云姝现在只想把他的嘴堵上，“我是害怕。”
　　“害怕？”沈屿安坐了起来，“行啊，你现在亲我一口，我再也不烦你了，保证以后离你远远的。”
　　“3。”
　　“2。”
　　“1。”
　　“你这人怎么这么坏！”云姝气得在他身上踹了一脚。
　　沈屿安站了起来，低头笑道：“也就你敢这么对我了。我说真的，你亲我一口，我再也不烦你。”
　　云姝瞪着他。
　　沈屿安用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看到没，就这。”
　　“你快点走。”云姝瞧着天色，心里有些急了。若是真要别人知道沈屿安睡在她院子里，她该怎么面对沈父沈母？
　　“亲我，我马上走。”沈屿安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云姝当真急了，或许是病急乱投医，竟真抓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还没等沈屿安细细品味这个吻，那柔软的唇瓣就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那点甜蜜的错觉。
　　“你现在走。”云姝声音有些颤抖。
　　沈屿安俯下身亲了一口她的脸颊，抱着被子离开了。
　　来日方长。

　　第二日云姝起来时已经辰时。
　　刚推开门，就看见沈屿安坐在院门口。他该是搬了把老爷椅，此刻翘着二郎腿，拿着本书随意翻着。
　　听到了这里的响动，他站起身，笑着看她。
　　云姝睨着他，说：“你说再也不来找我的。”
　　“我何时说过？”沈屿安走进了些。
　　“你怎能如此不讲信用？”云姝说。
　　“你没在三秒内亲我，所以不算。而且呢，你之后还亲了我，所以……”他坏笑着看她。
　　云姝没理他，转过身跨出了院子。
　　沈屿安紧跟其后，絮絮叨叨说着：
　　“你要不要和我出去吃早饭？”
　　“我爹娘出门了诶，我带你出去吃呗。”
　　“喂，你要不要和我出去？”
　　“你别不理我啊。”
　　“城东那家红豆糕好吃，我昨日叫人留了，我带你去好不好？”
　　云姝突然停了下来。
　　沈屿安也跟着停了，莫名的紧张起来。
　　“现在去吗？”云姝转过身。
　　沈屿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扬起嘴角，那笑容在阳光下很耀眼。他说：“对啊。”他觉着她太可爱了，上前抱着她啃了起来。
　　云姝把他推开，脸上全是他的口水，她有点无奈。
　　沈屿安还是笑着看她。她看着他的笑颜，也跟着笑了起来。

　　街上热闹得很，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屿安拉着云姝的手腕，穿梭在人群里。他个子高，又生得俊，在人群里很显眼。
　　“沈大少！”街角一家糕点铺的伙计隔着老远朝他们这边喊。
　　“来了！”沈屿安回了一声。
　　他拉着云姝走到铺子里。这铺子修整很讲究，合欢窗，白玉堂，门前也是香车宝马，川流不息。
　　“都让让，都让让。”伙计把周围的客人推开，让出一道路，换上谄媚的笑，说：“沈大少，这边来。”
　　沈屿安今日穿着白色长袍，真金作锈丝，更别说腰间挂着的白玉长串。本有怨言的客人就算不认识他这张脸，也乖乖让出路。
　　“少爷，您昨天让留的红豆糕已经放在雅间了，咱这刚出了新品蟹黄兜子，您看看要不要一起端上来？”伙计引着他们上楼。
　　“蟹黄兜子啊……”沈屿安思索了片刻，转头问云姝：“你吃吗？”
　　“那是什么？”云姝不知道。
　　沈屿安凑近了些，说：“好吃的，你吃不吃？”
　　云姝看着的他的眼睛，说：“看你吧。”
　　沈屿安看着她眼里的自己入了神，竟停了下来数她有多少根睫毛。
　　伙计看他们停了下来，便安静的站在一旁。
　　云姝垂下眼，又抬了起来。
　　沈屿安压住自己想亲她的冲动，咽了咽口水，继续往上走。
　　“蟹黄兜子上了吧。”沈屿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好嘞。”伙计应声，把二人引进雅间后低下头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沈屿安就跟没了骨头一样瘫在云姝身上。
　　云姝把他推开，规规矩矩地坐在垫子上，拿起茶壶倒茶。
　　“我来。”沈屿安坐在她旁边，接过茶壶。可他哪是会倒茶的主儿？溅得到处都是不说，还溢了出来。
　　云姝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嫌弃我？”沈屿安盯着她。
　　云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你别喝我倒的。”沈屿安把她的茶杯拿走。
　　云姝把头转了回来，正着身子，端坐着没说话。
　　沈屿安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冒火，心里那点破坏欲又上来了，凑上去开始舔她脸上的胭脂。
　　“好吃。”
　　云姝伸出手挡住他的嘴，说：“涂了胭脂，有毒的。”
　　沈屿安握住她的手腕，说：“死在你手上我甘心。”
　　没等云姝说话，门被敲响了。
　　“少爷，来给您上菜。”伙计在门外说。
　　“进来。”沈屿安松开手。
　　伙计低着头走了进来，后边还跟着几个小伙计。
　　“少爷，给您上了红豆糕，蟹黄兜子，还有酥山和透花糍。”伙计一个个指着介绍。
　　盘中糕点很是精美，摆盘也极为讲究。上完菜后，几个伙计低着头，轻声离开了。
　　“吃吧。”沈屿安夹起一块红豆糕往嘴里送。
　　云姝夹起一块蟹黄兜子，咬了一小口轻轻咀嚼，然后拿起刚刚伙计送过来的热牛奶抿一小口，唇上还带着奶白的印子。
　　沈屿安从前没跟闺秀接触过，自家妹妹也不愿跟她亲近，他这是第一次看女孩吃东西。
　　这么一小口，得吃多久才能吃完？
　　“好吃吗？”沈屿安把筷子放下，头埋进她的颈窝里。
　　她看了他一眼，耸耸肩膀，想把他抖出去，但他依旧在她身上，还蹭了蹭。她只说：“好吃。”
　　“给我吃一口。”沈屿安扬起脑袋。
　　“你自己……”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上了。
　　沈屿安捏着她的下巴，叼走了她嘴里的蟹黄兜子，还在她唇上得意地咬了一口。
　　“你！”云姝站了起来，怒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