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弗罗多&山姆篇 ...
-
越过两个地势险要的峡谷，前面出现一片平洼，看起来也不比峡谷好走多少，并且也危险了不少，没有遮蔽物的空荡地方，若出现了些什么，那真是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眼看天色将暗了下来，与其在夜里穿越这个地带还不如等到白天。
转回到峡谷附近之前经过的取水处，一条小瀑布斜斜地绕流着。背靠陡石，山姆搭起一个小小的帐篷，弗罗多则入迷般地坐在一边盯着胸前的魔戒。
是怎样的美丽呵！黄金般耀眼的色泽，来回晃动与链子碰撞发出的叮啷响声，就是要把这样一件完美的东西带到毁灭之火中去吗？
弗罗多有些迷惑地伸手摆弄指环。
“Mr弗罗多！”
山姆抓住弗罗多的肩摇晃。
“Mr弗罗多！你没事吧？！！”
他猛地抬头看着山姆，睁得大大的蓝色眼睛中的迷雾逐渐散去。
“…我没事，山姆，不用担心。”
他拍拍紧张万分的同伴，另一只手将指环迅速塞进衣服里，山姆没有忽略这个细节，微微叹了口气。
“那条瀑布里有不少鱼，今天晚上可以吃到好东西了。”
转开话题，山姆指着露营地的一边。
“那么你去捉，我去附近弄点枯枝。”
弗罗多转身微笑着，山姆被耀眼得闭了目：“请小心些。”
“恩。”
看着弗罗多转过一块大得突出来遮蔽了他们露营地的巨石，山姆跳进水里。虽然不是冬天，这深山里的水还是冰冷得彻骨，山姆不由得哆嗦一下，刚扑到的鱼趁势溜走了。
但山姆并不担心，也许是因为半身人脚上特有的长长绒毛的关系，还算起到一点保暖的作用，也防止了脚底被尖锐的小石子划破的可能，一群不懂事的肥鱼，好奇地围在漂浮在水中的毛旁边，被山姆一条接一条地抛上岸去，并不一会儿岸边跳满了银色的鱼儿。
“应该够了。”
山姆回头看看岸边，一边从水里走上来，一边想象烤鱼的香味。
“弗罗多会喜欢的。”
堆起一些石头做了囤积火焰的炉灶，山姆干净地处理完所有食材时，弗罗多正好抱着一大堆的枯枝转过巨石，有些气喘地向山姆打招呼。
“这足够我们取暖到天亮了，Mr弗罗多！”
山姆欢喜地迎上去，很快分担了弗罗多怀中几乎四分之三的重量回到堆砌好的灶边，不多时，一缕白烟袅袅升起，火光明亮地跳动着，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弗罗多静静地靠在一边看山姆把鱼穿在湿润的枝条上伸进火中去烤，连日奔波的疲劳使他有些倦意。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把头向后一仰，径自倒在自己的手臂上。
“Mr弗罗多？”
山姆担心地唤了声。
“…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不知阿拉贡他们怎么样了……”
望着这夜特别晴朗的满天繁星，弗罗多近乎呆滞的说。
其实他小小的脑袋中充满了甘道尔夫跌落山崖的景象，那对他来说，对他们所有在场的伙伴来说是一件多么令人心痛的事（当然他不知道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糟）
山姆怜惜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是无法体会他现在的心境，只是山姆也拥有他自己的唯一目的和决心，那些事是不会被其它任何事所打扰的，也不容许被打扰。
“不用担心，Mr弗罗多。他们都是勇士，即使是现在也一定在某个地方奋战着。”
小心地吹去鱼身上留下的灰烬，第一只烤好的鱼被递到弗罗多面前。
“吃吧，Mr弗罗多。”
山姆诚恳的眼神和难耐的饥饿令弗罗多翻身而起，同样小心地拿住滚烫的烤鱼，回一个感激的笑，饥饿使他的吃像显得狼吞虎咽。
满意地看着弗罗多大吃特吃，山姆着手烤其它的鱼。
火焰吞噬着有些微润的树枝，发出不太响亮的噼啪声，夹杂着火苗舔在鱼身上发出的滋滋声。若是附近还有半兽人或地精什么的，早就被这样的异香吸引过来了（写得好饿……）也好在这个位置的风怪异得很，吹过水面的风遇上石壁而转弯向上，形成一小股上升的气流，呆在这个小地方反而不受狂风的侵袭，不然半身人这点小小的火苗早经不住夜风而熄灭了。
近乎是很撑地吃完这顿晚餐，两个人都很满意于这少有的美味，对于原本生活就很慵懒的半身人来说，若不是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他们是很乐意留下来每日打盹直到把这条小瀑布的鱼捞光为止。
诧异于吃饱后反而消失的睡意，弗罗多眨着眼睛透过火焰盯着看还不时有银光跃起的水面，那是被夜风惊动的鱼群。弗罗多甚至看得发呆。
最近他经常这样发呆，仿佛是在看着某样东西看得出神似的。
山姆收起装了干粮的包袱，今晚用不到它。然后把水袋里的水倒出来，又重新装满两袋更为新鲜的……即使用半身人的标准来看他也是过于其他人的勤劳了，有时或许会有人笑他像个劳碌的矮人，当然他是毫不在意的，若是为了弗罗多而这样拼命，没有什么是不值得的！那反而是一种骄傲或自豪什么的，半身人不了解那种心情应该用什么来形容，但他很开心，并且觉得开心就好。
收拾好一切，照常回到弗罗多身边坐下，山姆不安地发现他又在发呆，最近越来越经常这样，就像有什么景象缠绕着他的神情，原本明亮的蓝眸里明明映着火焰炽热的光芒，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一定是那枚有魔力的指环，每当愈靠近那邪恶力量的中心，它对主人的影响就愈是大得无法招架，不论旅途的艰辛，弗罗多的憔悴都是与日俱增的，那明显的形貌变化叫山姆怎样拼了命也想代为承受啊！
弗罗多的食指动了动，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到怀里去摸指环，澄黄、魅惑的光泽，在山姆眼里看来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恨那个东西，若它使主人堕入魔道……山姆不敢想象，也不愿想。
“Mr弗罗多，Mr弗罗多！”
山姆几近大胆地摇晃着主人瘦削了的肩膀，试图让他的眼睛离开那该死的东西。
“该休息了，明天我们或许要走更远的路。”
弗罗多表情些许呆滞地转眼看着山姆，随即苦笑了一下，吓了山姆一跳：连日来的辛苦让平日里舒适惯了的霍比特人几乎回忆不起家园的快乐，更别谈是欢笑了，从踏上旅途以来，山姆就没有一日不怀念主人的笑脸——即使是这样的苦笑。
“Mr弗罗多？”
不由得窒住。
“……我恐怕睡不着，山姆，你去睡吧。”
收起指环，弗罗多的眉头和赶路时一样紧锁起来。他蜷起手脚似乎平静地看着犹豫的山姆，强忍住般的表情让山姆很快回答道：“不，我留下来陪你。”
“你不必……”弗罗多别过脸去，肩头由于山姆的手而微微一抖。
“请让我留下吧！”
语气的坚决让弗罗多不得不又回头望向山姆，后者的眼里都是担心和怜惜。只好默许似的低下头，像用沉默来传递讯息一般，一股接近忧伤的气氛蔓延在空气中。
星斗已升至正上空，漫天密密麻麻的亮点，被不时飘过不知是云是雾的大团东西遮住，总是看不到月亮，或者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天空老是被雾气遮盖住，一整个白天甚至看不到太阳，不知它在哪里默默地散发光辉，直到天色完全暗了才知道一天又过去了。
天色又要恢复雾沉沉的样子了，两人珍惜地盯住苍穹仅剩的一小块天空，那儿还有几颗挣扎着要探出头来的亮点，但很快就看不见了，整个天空现在看起来灰蒙蒙一片，顶上有些微的闪电时隐时现，好在那并不是下雨的前兆，只是表示——邪恶的力量又再度加强了！
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弗罗多缩回仰得酸软的脖子，低低的叹了口气，和着风的鸣哭吹远了去。
火焰有生命似的跳动着，明亮异常地照亮两个各怀心事的脸，把影子拖长，投到后面的石壁上，被风吹动的头发在影中张牙舞爪。
耐不住的沉默，山姆不时藐着主人忧郁的侧脸，原本优美的轮廓现在多了几许愁云惨淡，变得只能用凄美或是凄然来形容。山姆皱了眉，不舍也别无他法，即使自己跟着，除了多抢一份口粮和满足自己的私心外，其实帮不上太大的忙，若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自己去趟这样一份险，而让主人好好地，安全的留在家里。可是，卷都卷进来了，不论是谁，现在都没有退出的可能，一想到放弃的结果，山姆不由得想起那个坠崖的灰袍巫师。
他确实是个能干的家伙，至少有许多希望是他所带来的……
“山姆……”
弗罗多不知何时转过脸来，低沉的呼唤打断了山姆的思绪。
“我们真的能撑得下去吗？”
边说边轻摇着头，弗罗多少有地表现出他的软弱，这枚指环力量的召唤真的快要让他崩溃了，每多走前几步，那指环都在诱惑着他——欲望、恐惧，都在脑海里盘旋，久久激战不去。然而每次抬起头都可以看到山姆一副热情崇敬的样子，自己不是神，只是个再平凡普通不过的霍比特人。
越来越是艰苦的路和路边满目仓夷的景象以及失去甘道尔夫的这盏明灯的痛苦，逼得他无法不去想——是不是根本没有希望了！？
“根本没有希望吧？对方还有白袍巫师莎尔曼，而我们已经……”
表情已经扭曲得说不下去，山姆焦急地看着他，伸出一只手轻拍主人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一些，接着，他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弗罗多讶异地看着山姆，后者仍然笑着，双眼越过水流望向远处，弗罗多狐疑地跟着望去。
“你看到了什么？Mr弗罗多。”
“…什么也没有，一片平洼？”
弗罗多折断手中的小树枝，瞪着依然在笑的山姆。
“你别再打趣了，我真的……”
“我还是相信，所以我看见了。”
山姆拾起弗罗多刚才折断的小树枝，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还记得吗？甘道尔夫形容的未来——打败邪恶之后的未来。”
顿了顿，他抬头看看弗罗多，后者陷入思索中。
“我相信甘道尔夫所说的，即使是现在我也可以想象，在晴朗的早晨，我们闻着花朵的香气在草丛中嬉戏，或是一起去小河边野餐、戏弄捕鱼的人，晚上可以一起讲着冒险的故事入睡……那样的时候一定会到来，不是吗？”
梦幻般地叙述着，山姆猛地发现自己的说辞有些逾越，不由得从脸红到了脖子，好在火光映着看不出来，自己怎么胆敢对主人有这样的要求，该说点什么转转话题！？
“虽、虽然我们失去了甘道尔夫，但我们还有许多勇士，阿拉贡和莱格拉斯…对了，梅里和皮聘也在，他们平时虽然淘气，却很勇敢，现在他们一定也努力着，不会让人小瞧霍比特人！”
山姆满怀希望地看着弗罗多，希望他颠三倒四地逻辑能起点作用。
从刚才起弗罗多就静静地听着山姆梦呓似的话，惊觉这个看似笨拙的家伙，原来心里、眼里都装满了那么多的梦想，和他相比，自己简直就称不上是一个快乐的霍比特人！忏悔地低下头，又很快抬起来。
“没错，我们是霍比特人。”
弗罗多的表情柔和了起来，清澈的碧波回到他的眸子里，之前的迷雾烟消云散，令山姆为之动容。
“身高只有人和精灵的一半，但我们会是英雄！”
“没错！英雄霍比特人，所有人都会知道的名字，英雄弗罗多！”
山姆差点跳起来欢呼，他真的觉得这样很棒，甚至为之前曾想过要代替弗罗多去而后悔，多么不明智的想法，那会掩盖了弗罗多所有的光芒，即使自己永远只是个跟班，那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英雄山姆。”
弗罗多的眼中漾着真诚的蜜意，他感激山姆所做的一切。
“Mr弗罗多！我……”
山姆连手心都汗了起来，握在主人手里的手连那份激动都止不住地颤抖着。
“不用说了，山姆，我明白你做的全部。”
弗罗多说着，山姆觉得他现在的微笑像极了“金色箩林”的女王，温和、甜美和睿智。
风声突然变得尖锐，卷起些轻的沙石猛地洒入水中，竟惊得一条蠢鱼‘腾’地跃上岸来，在满是乱石的地面上扑腾蹦达着，噼啪声吓了两人好大一跳，却只是条鱼罢了。
“呐，反正是免费的，不如再多吃它一些，把精神也填得满满的吧！”
山姆说着，丢了小树枝触触旺盛燃烧的火堆。
“还吃得下吧？”
弗罗多大大咧咧往后一靠。
“那么，让我再尝尝英雄山姆的手艺吧！”
话音未落，两个人都大笑着冲向水边。
“看谁最先捉到鱼吧！”
“没问题！我一次可以捉一篓呢！”
“啊哈哈哈……你骗人…！”
“哈哈哈哈…………”
持续玩闹直到半夜，真的是累了，这才乖乖收拾起残余，弗罗多就像个孩子似的一倒头就睡去，剩下山姆仍是悄悄地帮他搭上毯子。
悄悄地，生怕吵醒他地蹭到身边躺下，正对着婴儿般纯洁的面孔。
这夜真象是回到家中般欢乐，许久了，久违的感觉，那余味还在脑海中荡漾。
山姆静静地凝视着主人的睡颜，伸手捋去一片不知哪儿来的细长叶片，再大胆地抚弄一次那柔软的卷发，弗罗多微微发出哼声，显然梦到什么好事似的抿嘴笑了，山姆不由得也微微一笑。
小心翼翼地探头在发间轻吻一下，他在对着自己的心说话：
“我就这么爱他好了，那么他随时散发的光芒也就属于我了，即使不是这样，我也会一直、一直跟随着你的，弗罗多。”
天空仍旧灰沉沉的，风却回应心情般地静了下来，只有忽明忽暗的火堆还偶尔跳出几声细碎的噼噼啪啪，迎合着水的流动，远了去，更远了去，消失在夜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弗罗多&山姆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