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骷髅与大法师》阮杉衫

2、第 2 章 一本厚

　　一本厚得快有方至高的《世界史大全》就“咚”地塞进他怀里。“去，那边看，”伊莱亚斯指了指一边的房间，“这是基础认知课程的一部分。看完之前别吵我。”
　　方至：发配边疆.jpg.
　　起初的日子，这位被迫成为“观测样本”的骷髅不是在屋顶上试图和乌鸦辩论哲学，就是趴在那本巨书上——不是读，是纯粹把它当午睡枕头。
　　只有偶尔，当阳光的角度恰好合适，他才懒洋洋地翻两页，权当消遣。
　　笑死，好不容易摆脱了考试，谁要主动啃这种砖头书啊？
　　虽然进度缓慢，但阅读还是在某种被迫的秩序中进行。
　　于是某天，方志翻到了这样一段：
　　伊莱亚斯·维尔 本世纪最伟大的大法师之一。维尔阁下原为宫廷大法师。在大灾变中，为保存即将失传的文明火种，自愿转化为巫妖，以不朽之躯守护禁忌图书馆，因厌倦世俗纷扰，于500年前隐居……
　　其本人长保持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感，不热衷社交……
　　“这书怕不是是伊莱亚斯自己写的吗？哪一点对得上那个随便抓骷髅做实验的家伙？”
　　但平静的日常，在他某天从楼梯上滚下来那一刻起，便彻底结束了。
　　他盯着地上那截完好无损的胳膊，沉默了三秒。
　　接着眼睛亮了起来。
　　——从此，新世界的大门轰然洞开。
　　方至最得意的造型是把脑袋摘下来抱在怀里，对着镜子陶醉：“我怕不是天才来的吧！”
　　正在泡茶的伊莱亚斯手一抖，茶叶洒了一半。他看着那个抱着自己脑袋的骷髅，额角青筋挑起：“……你开心就好。”
　　伊莱亚斯拿起桌上的记录本
　　“……数据记录：样本表现出异常的自我认知倾向。”
　　此后，在整片森林的各个角落都能刷新出放置各个部位的骨头。
　　例如在空中飘正优雅地提着萤火虫灯笼的骷髅手，两只脚掌骨在比赛打水漂……
　　甚至伊莱亚斯在屋子里设置了256个防止骨头乱滚的禁制，目前已经失效251个，只剩五道还在倔强地闪着微光。
　　刚开始，方至有的时候玩脱了，抽出的骨头过多，剩下的骨头不注意支撑身体，整个人塌下来。
　　方至带着他乱七八糟的骨头，“咕噜咕噜”的滚到伊莱亚斯房间门口，最上面的一根肋骨抬了起来，“叩、叩、叩”，轻轻敲响了木门。
　　“救救我！”
　　房门被打开，几本砖头书飞出来，精准落在骨堆上：
　　《人体组装入门（图文版）》
　　《草药识别：从入门到精通》
　　《如何让你的骨头更坚固——钙质补充指南》
　　“闲得发慌的话，”门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就把这些学了。第三章第七节有关于骨骼能量传导的实用内容。”
　　方志满意了——至少这些书比那本砖头史有趣多了。几根手骨迅速协作推动“书堆”，咕噜咕噜朝院子滚去。
　　半小时后，伊莱亚斯透过窗子，沉默了片刻。
　　“补充记录：样本今日曾试图用颅骨反射阳光点燃落叶。失败，但创意评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