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欺负他》Alchemilla

2、第 2 章 我还没出生

　　蛋里没有跳出小甜心，没有近似光污染的变身特效，更没有飞上天空的能力。

　　有的只有秦乐珉随风飘扬的双马尾和袋子里滚来滚去的鸡蛋。

　　秦乐珉皱起眉：“咒语不对吗，我要说中文吗？”

　　“我的心，解锁！”她重新做出亚梦的标准动作。
　　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衬衫，红格子裙上依旧有一块蹭脏的地方，手臂上依旧有大便超人留下的印子。

　　秦乐珉抓着鸡蛋袋子，后退几步，把自己的双马尾晃来晃去。

　　为什么我没有变身呢？她一边往后退一边纠结起来。

　　难不成……这还不是自己变身的契机？

　　“噗。”那俩老夫妇捂嘴笑起来，一步步走上前，“啊呀呀呀，小姑娘，别开玩笑了。走走走，我们真带你去吃汉堡的啦。”

　　“不吃，我说不吃！你们不是好东西！”她抬起手，指着老头儿的鼻子。

　　“大便超人，去，攻击他们！”她说着说着，手不自觉抓住身后男孩的手腕。

　　身后的人一震，他指着他自己，支支吾吾：“我、我吗？我、我没、没大便，怎么、怎么打？”

　　“不知道，总之，你惹过来的坏人，你解决。”秦乐珉蛮不讲理，但还是把他护在身后。

　　她的手把他的手腕捏得更紧。

　　“我才不会保护你到底，哼。我数到三，你去弄他们。”

　　“啊！！！”不等秦乐珉开始倒数，身后的男孩竟一嗓子大哭出来，“救命啊！我不要弄、弄他们！”

　　“他们、打、打我……还、还说要、要打断、我、我的腿！呜啊啊，救命啊！”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全糊在脸上，活像只黏黏糊糊的小流浪狗儿。

　　秦乐珉见他那副样子心里的怒火就哗啦啦冒。

　　电视上播的动画片里的男孩子都是聪明或者勇敢的，可这家伙，不保护女孩子就算了，居然比女孩子还爱哭。

　　“别哭了！快跟我们走！”那俩坏蛋又开始逼逼叨叨起来。

　　老头子干脆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拽住秦乐珉的胳膊。

　　“呀！你干嘛？”秦乐珉手臂一阵痛。

　　那老头儿的掌心实在粗糙，磨得她手臂一下通红。

　　老头儿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消失，他那两根胡须上下一抖一抖，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你说呢？快跟我们走！不然我就弄死你！”
　　“还有你后面那小兔崽子！**的，居然给他跑了，*！”

　　秦乐珉大脑瞬间空白——这个老东西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他们俩，似乎真的要完蛋了。

　　老太婆也围上来，一脚越过她，抓住身后那小男孩的胳膊，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小男孩朝后趔趄几步，一屁股跌落在地上。

　　那女人似乎还不解气，一把揪住他发灰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又是好几巴掌。

　　秦乐珉看着小男孩被他们打，想着趁机逃跑，脚下却踩了个空。

　　她整个人被老头拎起来。

　　“死小鬼，还想跑哇？”老头冷冷地笑起来。

　　她打量四周一圈，发现自己一时兴奋，不知什么时候窜进了这个没人的小巷子里。

　　巷口只停着一辆面包车。

　　翻盖手机被她挂在裙子上，她根本没手去给妈妈打电话。

　　老头就像她拎着那袋子鸡蛋一样，摇摇晃晃把她提溜到那女人面前。

　　鸡蛋……

　　对了，还有鸡蛋！

　　秦乐珉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那五个蛋——

　　可是，这样的话，小甜心就孵不出来了啊？

　　老头抬起腿，一脚踹在小男孩的肚子上。

　　“唔！”脏兮兮的他捂着肚子，大叫一声。

　　“哈哈哈！”
　　那对可恶的人贩子竟桀桀大笑起来，继续对那小男孩拳打脚踢。

　　秦乐珉越看那俩老东西心里的怒火烧得越旺。他们土巴巴的模样在她眼前扭曲，变成两只撕咬着小流浪狗的霸王龙。

　　凭什么他们能这样欺负人？凭什么自己只能眼巴巴看他们欺负人？就算大便超人再臭，那他们也不能这样打他！

　　而且，他们是人贩子，是拐小孩的坏蛋！

　　她从塑料袋里摸出一个鸡蛋，对准女人的脑袋扔去。

　　“啪！”

　　一路走好，我的第一个小甜心——秦乐珉默默哀悼。

　　蛋壳哐啷一下碎掉，一股浓浓的腥臭味裹挟着血丝把女人的发丝沾成一团。

　　“呕，好臭……”女人的视线被那抹蛋清黏住，张牙舞爪地要弄掉脸上那坨玩意儿。

　　小男孩身子一缩，从她的魔爪下溜出来。

　　不等一边的男人反应过来，秦乐珉赶紧又从塑料袋里摸出一个鸡蛋，往他脑门上一敲——

　　“咣！”

　　一股屁臭味在空气中散开，搅和在一起的蛋清蛋黄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安息吧，我的第二只甜心。

　　男人手忙脚乱，一会儿抬手蹭蹭额角，一会儿又要揪着秦乐珉的衣服。

　　他手一滑，秦乐珉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来不及感慨鸡蛋的臭味，赶紧爬起身，朝着小巷口冲——只要冲出去，就能见到叔叔阿姨们！

　　她从腰间摸出那美乐蒂小手机，摁下妈妈的电话号码。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通话键，后颈就传来一阵刺痛。

　　身后那双带着茧的手一把拽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小兔崽子蛮有能耐哈？拿鸡蛋砸人这种事儿都能做出来？”老头儿将她旋过身。

　　那张满是褶皱的脸扭曲着，上面缝隙一般的眼睛瞪得跟竹条般宽。

　　秦乐珉闻到一股臭味，从他发黄的牙齿上往外冲。

　　她讨厌烟味！她一直讨厌爱抽烟的爸爸的黄牙！

　　别了，我的第三个小甜心！

　　她伸出手，从袋子里摸出第三个鸡蛋，朝着男人砸去——

　　“啪！”鸡蛋在他地中海的头顶炸开，一股臭味覆盖那股烟草气息。

　　这次男人似乎摸透了她的套路，死死掐住她的后颈，左右晃动。

　　那双粗糙的手磨得她后颈发疼。

　　“死小鬼！怕老子弄不死你啊？！”

　　秦乐珉脑袋疼，她只能闭上眼，大喊一声：“有人拐卖超绝酷毙小学生啦！快来人啊！超级美少……”

　　一双手一把捂住她的嘴：“＊的，小兔崽子！好好的男娃被你搞没了！”
　　老太婆站在她面前，瞪着眼，两根碎发垂在额前，活像童话里的恶毒女巫。

　　秦乐珉环顾四周，整个小巷子空荡荡的。

　　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呢？他怎么……不对！

　　那个大便超人抛下她跑了？

　　他跑了？
　　跑了？

　　这是什么大狗熊！胆小鬼！

　　“哟，小姑娘你看，那混小子多混蛋啊，把你丢下了。”
　　老头子呵呵笑，将她旋个身，掐住她的手臂，把她摁在地上。

　　“去，老婆子，胶带拿来，先把她那臭嘴封上。”

　　秦乐珉的脸蛋和沥青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凹凸不平的地面很快把她的脸蛋磨得脏兮兮的。

　　“老头子啊，这小兔崽子不是男娃，我们该怎么搞？”

　　“嘿嘿，这你可不懂了，你看，这小兔崽子虽然脾气臭，可长得嘛……嘿嘿，可是个美人胚子啊。”
　　“卖给那家，不是正好？”

　　“是哦，那又是一笔大买卖了！”

　　老太婆笑起来，点点头，把那胶带往秦乐珉嘴唇上一贴。

　　她一拉，死死把秦乐珉箍在怀里，两个人朝着巷口那辆面包车走去。

　　秦乐珉被他们死死绑住，手脚都动弹不得，只有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遗落在地面上的那几个鸡蛋。

　　完蛋了、完蛋了——为什么蛋孵不出小甜心？为什么今天出门会遇到这样的坏人？

　　可恶的大便超人，可恶的老头老太太，自己好像要真的变成那个被人贩子抓走的琳琳了。

　　外婆也是在骗人！什么不吃人贩子的糖就不会被人贩子抓走……自己都拿鸡蛋砸他们了，可还是被抓走了！

　　秦乐珉鼻子发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离那辆面包车越来越近。
　　她干脆闭上眼，接受最后的审判。

　　“对、对，警察、警察叔叔，就是、就是他们，拐、拐走了我，还要、还要拐走妹妹！”

　　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秦乐珉睁开眼，对上那脏兮兮的小男孩的视线。

　　他的眼睛很大，有点像泛着七彩颜色的窗户。

　　她竟然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眼睛不自觉往下移——

　　小男孩双颊凹陷下去，红扑扑的，鼻子上还挂着两条透明的鼻涕。

　　明明是个小邋遢。

　　“大便超人还不快来救我！”秦乐珉想这么喊，奈何嘴巴被那俩坏蛋封印了。

　　小男孩吊着两条大鼻涕，擦着眼角的泪，哇哇大哭起来：“叔叔、叔叔！呜呜呜呜！就是他们，他们抓人！抓走了漂亮的妹妹，哇哇哇！”

　　“哭什么啊！我没死呢！快来救我啊！”秦乐珉依然被那俩坏蛋手动禁言，只能眼巴巴看向他身边的警察叔叔。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制服，和她大舅的警服不太一样，反而……

　　“小孩，你别哭啊。我、我……我只是个保安。”青年挠挠头。

　　保安？不是警察叔叔？

　　“大便超人你能靠谱点吗！”秦乐珉差点把胶带吃进去，然后狠狠骂那小男孩一顿。

　　“虽然只是个保安，但是我也有保护孩子的责任！”

　　青年手里拽着根棍子，他清清嗓子，看向那俩夫妻：“你们知道吗，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

　　老头呵呵一笑：“什么犯法？这人儿我孙女，淘气，出来跟人小孩玩，我们抓她回家呢。”

　　老太婆顺手揭开她嘴上的胶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她的嘴。

　　老太婆笑道：“就是啊，我孙女儿她比较吵，所以把她嘴贴上了呵呵呵呵。”

　　“小孩子的话有什么可信的啊，明明是这小鬼要拐走我孙女儿。”老太婆接着笑，她的眼珠子骨碌碌转。

　　保安小哥眉头微微皱起：“可是……算了，我问问梅姐。”

　　老太婆笑容一僵：“问啥？有啥不能直接问咱们？”

　　“你不懂啊，梅姐是我们这儿的小灵通，哪里搬来新人，她什么都知道。”保安小哥眼睛骨碌碌一转，正好对上街口的女人双眼。

　　“梅姐！”

　　“叫我干什么？”一个女人出现在巷口，她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鲜艳的包臀裙，踩着一双高跟鞋，咚咚走向几人。

　　秦乐珉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