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沉楠》木汅

1、浮尘里的白玫瑰 夏楠的

　　夏楠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的纹路与燕尾服上精致的刺绣格格不入。
　　水晶灯的光芒碎成千万片，落在宴会厅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每一张精心雕琢的脸庞都带着虚假的柔光。这是江城顶级豪门的年度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漂浮着香槟的甜香与高级香水的馥郁，唯独夏楠的周身，像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隔绝，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
　　他是跟着姑姑夏晚晴来的。
　　准确来说，是被夏晚晴“拎”来的。
　　“楠楠，记住你的身份。”临出门前，夏晚晴坐在梳妆镜前，慢条斯理地涂抹着正红色的口红，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今天来的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别给我丢人。你能站在这里，全靠我夏家的荫蔽，懂吗？”
　　夏楠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懂。”
　　懂什么呢？
　　懂他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懂他的父亲夏明远嗜赌如命，在输光了家里最后一分钱后，为了向高利贷借更多的钱，亲手打死了他的母亲。懂他的父亲带着卷走的最后一笔赃款，和那个一直纠缠在他身边的小三，逃到了国外，从此杳无音信。懂他被扔给了素日里关系淡薄的姑姑夏晚晴，住进了这栋金碧辉煌却冰冷得像坟墓的别墅，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夏晚晴有钱，是江城有名的女企业家，丈夫是地产大亨，家底殷实。可她对夏楠的好，仅限于让他有口饭吃，有件衣服穿。更多的时候，是无休止的打压和精神上的凌虐。
　　“你怎么这么笨？连个红酒杯都端不稳？”
　　“跟你那个赌鬼父亲一个德行，天生的穷酸相。”
　　“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母亲跟我是姐妹一场，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日复一日，扎在夏楠的心上。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在夏晚晴和她那对骄纵的儿女面前，低眉顺眼，做一个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今晚的晚宴，夏晚晴带他来的目的，昭然若揭。她想让夏楠认识一些“合适”的人，最好能被哪个豪门看中，要么做个上门女婿，要么干脆被包养，这样既能甩掉他这个包袱，又能为夏家捞到一笔好处。
　　夏楠心里清楚，却无力反抗。
　　他穿着夏晚晴为他准备的燕尾服，尺寸有些偏大，肩膀处松垮垮的，衬得他愈发单薄。他端着一杯香槟，独自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目光空洞地望着舞池中央那些翩翩起舞的男女，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白玫瑰，在浮尘里，渐渐失去了光泽。
　　忽然，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夏楠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他抬起头，顺着那道目光望去，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男人站在不远处的吧台旁，身形颀长挺拔，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挺，鼻梁英挺，薄唇紧抿，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灯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整个人如同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却又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江衍。
　　江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江家继承人。
　　江家是江城的顶级豪门，势力遍布政商两界，江衍更是其中的传奇。他年纪轻轻，便接手了江家的大部分产业，手段狠辣，行事果决，短短几年时间，便将江家的版图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关于他的传闻有很多，有人说他冷酷无情，有人说他杀伐果断，却很少有人见过他出现在这样的社交场合。
　　夏楠不明白，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存在。
　　他慌忙低下头，想要避开那道目光，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要跳出胸腔。
　　然而，下一秒，那道修长的身影，却朝着他的方向，缓步走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楠的心跳上。
　　“你好。”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夏楠的头顶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却又不容置疑。
　　夏楠猛地抬起头，撞进江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的呼吸一滞，嘴唇微微张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衍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的杰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抖着，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和脆弱。他的唇色很淡，因为紧张，微微抿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整个人像一朵易碎的白玫瑰，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夏楠？”江衍的薄唇微微勾起，吐出一个名字。
　　夏楠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不明白，江衍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江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解释道：“夏晚晴女士刚才向我介绍过你。”
　　夏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夏晚晴一定是在江衍面前，把他贬低得一文不值，甚至可能已经暗示了让他“依附”江衍的想法。
　　一股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酒杯里的香槟，都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我……”夏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想解释，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衍的目光落在他紧攥的手指上，又扫过他脸上苍白的神色和眼底的屈辱，眸色微微沉了沉。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拿过夏楠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旁边的圆桌上。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夏楠的手指。
　　那触感，冰凉而细腻，像上好的白玉。
　　江衍的心头，莫名地动了一下。
　　夏楠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紧张和窘迫。
　　“你在这里，似乎并不开心。”江衍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夏楠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呢？说他在这里像个小丑？说他被姑姑当作商品一样展示？
　　江衍似乎也没有指望他回答。他微微俯身，凑近夏楠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楠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跟我走。”
　　四个字，简洁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夏楠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衍。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让你，跟我走。”江衍再次重复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离开这里，离开夏晚晴，住到我家去。”
　　“为什么？”夏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明白，江衍为什么要帮他。他们素不相识，。他们素不相识，仅仅是第一次见面。江衍这样的人，身边应该不缺各种各样的人，为什么会对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儿，伸出援手？
　　江衍的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夏楠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夏楠浑身一震。
　　“因为，”江衍的声音低沉而魅惑，“我看上你了。”
　　轰——
　　夏楠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他的目光慌乱地躲闪着，不敢再看江衍的眼睛。
　　“我……我不能……”夏楠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他想拒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他害怕夏晚晴的报复，却又对江衍提出的条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渴望。
　　离开夏晚晴，离开那个冰冷的家，住进江衍的家里……那对于现在的夏楠来说，无异于天堂。
　　江衍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和恐惧。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夏楠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夏楠的手腕，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不用怕。”江衍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夏晚晴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可是……”
　　“没有可是。”江衍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夏楠的目光，落在江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戏谑和轻视，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想起了母亲去世时，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了父亲带着小三离开时，那决绝的背影。想起了夏晚晴日复一日的打压和欺辱。想起了在夏家的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狱里。
　　他受够了。
　　他想要逃离。
　　哪怕，前方是未知的深渊。
　　夏楠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抬起头，迎上江衍的目光，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坚定：
　　“我……愿意。”
　　话音刚落，江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冷冽，变得柔和起来。
　　“好。”
　　江衍轻轻吐出一个字，然后拉着夏楠的手腕，转身朝着宴会厅的出口走去。
　　他们的动作，吸引了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夏晚晴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快步走上前，想要拦住他们，却被江衍身边的保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外面。
　　“江衍！你什么意思？”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他是我的侄子！”
　　江衍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冰冷地扫了夏晚晴一眼。那眼神，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让夏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夏楠由我护着。”江衍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谁要是再敢动他，就是与我江衍为敌。”
　　一句话，掷地有声。
　　夏晚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知道，江衍说到做到。她不敢再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衍拉着夏楠，走出了宴会厅。
　　车门打开，江衍将夏楠轻轻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进了车里。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离了酒店，消失在夜色之中。
　　车厢里，一片寂静。
　　夏楠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绷得紧紧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着。他偷偷地抬眼，看向驾驶座上的江衍。
　　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落在江衍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的侧脸线条流畅而优美，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带着一种慵懒的性感。
　　“你……”夏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江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微勾起：“不用紧张。到了我家，你就安全了。”
　　“谢谢你。”夏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真诚。
　　如果不是江衍，他现在还在那个宴会厅里，被夏晚晴当作商品一样，展示给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
　　江衍淡淡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夏楠的心头，微微一紧。他想起了江衍之前说的那句话——“我看上你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有羞涩，有惶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停在了一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前。
　　这栋别墅，比夏晚晴的那栋，要豪华得多。巨大的花园，修剪整齐的草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落地窗，还有门口那两个站立的保镖，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江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绕到副驾驶座旁，为夏楠打开了车门。
　　“到了。”
　　夏楠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站在别墅的门口，抬头望去，只觉得这栋别墅，像一个巨大的城堡，而他，像一个误入城堡的灰姑娘。
　　江衍带着他，走进了别墅。
　　客厅里，装修得简约而奢华，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米白色的沙发，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角落里摆放着精致的雕塑。暖黄色的灯光，将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温馨的氛围里，与夏晚晴家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妈。”江衍喊了一声。
　　一个穿着黑色佣人服的中年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恭敬地弯了弯腰：“先生。”
　　“这是夏楠，以后他就住在这里了。”江衍指了指身边的夏楠，淡淡吩咐道，“给他准备一间卧室，就在我的隔壁。另外，给他准备一些换洗衣物，还有他需要的一切东西。”
　　“是，先生。”张妈恭敬地应道，然后看向夏楠，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夏楠少爷，您好。”
　　夏楠被这声“少爷”，喊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连忙摆了摆手，有些局促地说：“您……您不用叫我少爷，叫我夏楠就好。”
　　张妈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准备了。
　　江衍带着夏楠，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江衍打开了一间卧室的门，推了进去。
　　“这是你的房间。”
　　夏楠走进房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房间很大，装修得温馨而舒适。一张巨大的双人床，铺着柔软的白色床单，旁边是一个精致的床头柜。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台巨大的液晶电视。角落里，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还有一个带浴缸的卫生间。
　　这是夏楠从未见到过的。
　　“这里……”夏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我的房间？”
　　“嗯。”江衍点了点头，“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告诉张妈，或者直接告诉我。”
　　“没有！没有不满意！”夏楠连忙说道，脸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江衍的眸色，微微深了深。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夏楠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累了吧？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夏楠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衍指尖的温度，还有那透过发丝传来的力度。他的脸颊，再次变得通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嗯……好。”夏楠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江衍站在房间里，目光深邃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朦胧中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
　　刺骨寒意浸透着身体，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皱纹全是倒塌的树木和被雨打湿的泥土。
　　——我掉进了一个土坑。
　　“爸？”
　　“爸！”
　　他奋力的喊着，却无人回应。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伸到他的眼前，“把手给我！把手给我，快！这里发生了坍塌，听到没有？！”
　　刺痛
　　昏沉
　　他在模糊的意识中伸出了手，男孩用力的把他拉了上去。
　　“这年头都是什么人啊，扔了儿子自己跑了，唉，醒醒！”
　　“怎......”喉咙中传来的刺痛让他说不出话来。少年的衣裳被雨浸透了，男孩把自己的棉衣盖在了他的身上。
　　“你别说话了，醒来就好，你先躺着啊，这里有点偏，没什么人，我去叫人来啊！”
　　他望着哪位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离他而去，找来一位高挑的男人，就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醒来后他向村里的人打听了那位男孩
　　他叫夏楠。
　　夏楠没什么变化，他还是这么朴素，还是这么可怜。
　　江衍其实并不震惊刚才宴会上夏楠不认识他了的表情。因为他的变化太大了，一位落入土坑，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的男子，到我现在江家的贵公子——简直想象不到
　　总之，他想要他。
　　想要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想要让他永远保持着今天晚上的笑容，想要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卫生间里，夏楠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从宴会厅的屈辱，到江衍的出现，再到他答应江衍，住到他的家里。
　　一切都像一场梦。
　　一场不真实的，却又让他无比渴望的梦。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江衍指尖的温度。
　　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却又立刻沉了下去。
　　但他知道，从他答应江衍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洗完澡，夏楠换上了张妈为他准备的睡衣。那是一套纯棉的白色睡衣，尺寸刚刚好，穿在身上，柔软而舒适。
　　他走出卫生间，看到江衍还站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洗完了？”江衍侧过身，看向他。
　　“嗯。”夏楠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江衍走到他的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洗完澡后的夏楠，皮肤更加白皙，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
　　江衍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夏楠脸颊上的一滴水珠，指尖的触感，依旧冰凉而细腻。
　　“早点休息。”江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明天我让张妈给你准备早餐。”
　　“嗯。”夏楠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江衍，轻声说道，“晚安。”
　　“晚安。”
　　江衍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夏楠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柔软的床垫，将他的身体，轻轻包裹住。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江衍的身影。
　　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触碰，还有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夏楠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或许，这一次，他真的可以，拥有一个家了。
　　江衍躺在床上，他的脑海里，全是夏楠的模样。
　　那个把他从土坑里救出来的少年。那个在宴会厅里，孤独地站在角落的少年。那个被他握住手腕时，紧张得浑身颤抖的少年。那个洗完澡后，像小猫一样可爱的少年。
　　江衍的眸色，越来越深。
　　夏楠，你是我江衍看上的人。
　　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再逃离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