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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病起源 慢性汞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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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24了。”易洱没有想到他的新婚丈夫年龄居然这么小,也没有想到这个小朋友看起来就要死了。他想起来自己年迈的爷爷奶奶,在最后的几年都是这种皮包骨的状态,皮肤不再有弹性。看人也有重影,总是直勾勾的盯着人。
“…”
“我好饿哦,四郎,姑姑会做什么菜,我这几天都没吃饱。你很冷吗,我看你在发抖。”易洱作势掀起赵四的杯子准备给他拢一拢。
“滚,滚出去!”赵四正忍受着头上的刺痛,他觉得像是身旁有只小鬼带着恶意满满的笑容举着锤子将钉子钉入他的太阳穴。让他不止头痛欲裂,身体也不住的打寒战。疼痛让他眼前不再清明,却还要告诫自己维持最后的尊严。
易洱悻悻地走出去。他觉得自己是脑子饿糊涂了才想着去搭话,在现实生活中他就是个一米七五一百五十斤的宅男。社交完全为零,不过若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倒是会有佯装热情开朗的小概率事件出现。并不是对这个便宜丈夫存着什么旖旎心思。且不说易洱这些年的起飞伴侣都是各种发色的二次元萝莉,就算当gay也不是什么都能吃得下的。再说,自打知道赵四的年纪之后,易洱自觉把他当作弟弟。
无趣的走到窝棚边准备给姑姑搭把手,姑姑摆摆手让他先去灶台舀水给自己洗洗。易洱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又脏又臭,便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待着了。不过由于他是南方人,不好意思露天擦洗,最后还是去了赵四的房间找了个角落仔细给自己搓了一遍,又抹了一遍皂角过水。易洱回忆起小时候妈妈告诉他在她们那个年代,没有洗发水就用淘米水、皂角、茶枯洗头。皂角捣碎了直接放头上或是盆里的话洗完之后头皮上会有很多碎屑摘不干净。易洱小心翼翼地搓完皂角挤出汁滴入木桶。一桶热水被他物尽其用只剩下半桶黑汤。顺便问了赵四要了一身粗麻布衣。赵四早早的拉了帐子,躲在帐子里指挥他拿衣服。易洱本来觉得自己可能会穿不上,没想到衣服穿上蛮合身,大概是太胖了撑开的,挽挽袖子差不多了,裤子长了一截,就是布料太糙磨得他浑身刺挠。看来赵四身量颇长啊。
倒完水张英就招呼他过去吃饭。
“姑姑,我去叫四郎吗?”“不去了,四郎这两天发病,轻易是不肯动筷子的。”张英脸色发愁,赵四已经两日水米未进,单单躺在床上。这样的情况今年越来越常见了,只怕就是这个冬天的事了。
“生的什么病?”
“也是瞧了许多郎中,竟没有一个能说出个所以然。阿宝放心,待四郎去了,你要做什么姑姑都依着你。”易洱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饭菜,他还得在他的出生点多待待才有安全感。他们在另一间草屋吃饭,左侧是一张架子床和一排柜子,右侧支了张桌子和一个橱柜,摆满了锅碗瓢盆和一些干货腊肉。张英在摆碗筷,桌上是一大盆小米粥,鸡蛋羹、野苋菜和鱼片煮的汤、山蕈炒腊肉。
“快吃吧,最近没赶集家里没有鲜肉,只有一些腊鱼,腊肉。凑合着吃吧。”
易洱顾不上客套两句,抄起碗筷“吨吨吨”的喝起了小米粥。没有二十几年来的教育易洱根本坚持不到耐心等张英说完。一碗小米粥下肚,易洱甚至在肚子里感受不到小米粥的存在,只是唤醒了尘封已久的饥饿。易洱连着喝了三碗粥,又吃了大半部分的菜,这才觉得自己恢复了理智。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张英,张英轻轻侧了侧脸,又给他添满了小米粥。“慢点吃,不够的话姑姑再给你煮两个鸡蛋填填肚子。”
“够了,姑姑,我吃完这碗就饱了。我以后会少吃点的,只是今天太饿了。”
“客气什么,家里少不了你吃的。吃不穷穿不穷,你就安安心心的吃饭。”
“一会儿我给四郎端碗粥吃吧。”
“你要去我不拦着,四郎生着病难免脾气差些。若是他说了什么,阿宝不要太记挂着。”
“我才不会跟小孩子计较呢。”
若是官话,易洱能听个八九分,若是方言,易洱只能两眼一抹黑。易洱默默在心里感谢推行官话的领导者,又觉得自己前途惨淡。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他开始慢慢品尝这餐丰盛的晌午饭。蘑菇显然是泡发的,带着灰尘的味道,苋菜易洱一直觉得和吃草没区别,除此之外易洱还是觉得很好吃的。肚子里很久没油水了,偶尔吃一次腊味也不错。换到现代,易洱是不爱吃腊味,小时候吃了太多,导致他现在偏好新鲜的食材。
吃完饭,易洱从张英手里抢过碗,仔仔细细的用淘米水清洗,也顺便参观了这个只有两个灶的厨房。将碗放回张英的房间,因着这是妇人家的房间,易洱没敢多留。
他端了锅里仅剩的小米粥往赵四房间走去,生病还不吃饭的话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四郎,我拉帐子了哦。”易洱一掀,没掀动,帐子背后有一股力量阻止他打开床帐。易洱只得放下手轻哄,“我给你带了黄黄的…粥。”易洱咽下“小米”二字,他不确定古人怎么叫这个。
床帐毫无动静。
易洱将小米粥往地上一放,打算来武的。他自觉对病人很有一套,早在老家这两年,爷爷奶奶都是他在照顾。直到阖上对方浑浊的眼睛。
易洱从床帐另一头摸进了赵四的床,手往被子里探去摸到了赵四的小腿。
!
冰得易洱皱起了眉头,他有些心慌,人将死的时候下身的体温就会慢慢消失。还没等他更进一步,手下的腿直直得往他心口踹去。易洱•灵活的胖子眼疾手快的往后一避,“不让摸啊,不让摸就起来喝粥。”
“多管闲事。”赵四声音哑哑的,听着就很缺水的样子。
“你又不想死,何必苦了自己的肚子。”
赵四听到这话转过身来看向易洱,“你如何觉得我不想死,我现在不就是在等死吗。”虽是在问易洱,语气却如无波古井,轻轻的,更像是在告诉自己。床帐挡住了大部分光线,易洱几乎看不清赵四,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锁定着自己。
“以你的条件,寻死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能说出这话不像是痴傻之人。”赵四慢慢撑起自己的身子,眼神不善。
易洱也脱了鞋在床上盘腿坐着,“我当然不是傻子,你要是喝粥的话我就告诉你我从哪儿来。”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易洱的脖颈儿,同时响起的还有赵四冰冷的话语,“留着你的秘密说服阎王让你早日投胎吧。”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易洱顺势倒下,右手箍住赵四拿刀的手往自己身旁带去,左手攥紧赵四的衣领。由于易洱自重极强,赵四一时间如愿被他带倒。赵四恼怒的松开拿刀的手,然后反手接住匕首向前一挥。易洱格外怕痛,条件反射般抬脚踹向赵四的腰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依然保持着抓握的姿势。赵四被这一脚踹下了床。
“嘶—”“玎—”“嘣—”前者是布帛撕裂的声音,后者是赵四屁股着地的声音,中间那是什么鬼。之前躲在床帐中的尘土此时纷纷复活,空气中热闹非凡。
来不及细想,易洱连滚带爬的下了床去搀扶赵四。“你说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我又不是要害你,你可千万别死啊,我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
“闭嘴,我吊坠掉了,你帮我找一找,我自己起来。”闻言,易洱四下望去,果然在几步开外看到一抹绿光。
易洱连忙跑去,但在看到吊坠时傻眼了。玉坠拦腰变成了两截。原本是一个莲花纹金镶玉的玉葫芦,因莲花金纹只包裹了葫芦柄的那一半葫芦,现在遭到撞击之后直接腰斩了。更让易洱傻眼的是,这玉葫芦居然是中空的,从里面流出了一小滩水银正在易洱的目光中慢慢蒸发。在易洱傻眼的时候,赵四已经跟了过来。他显然也颇为意外此时的状况。坏了!易洱突然想到这玩意儿有毒,更别提他俩现在处在密闭空间。他夺门而出抓了一把土过来盖住水银,然后又捧住这堆土丢了出去,接着又把房间的门打开透透气。
等他做完这一切之后,赵四依旧蹲在原地看着依旧碎掉的吊坠,神色难辨。
“对不起啊,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抓到玉坠了。”看着葫芦晶莹剔透的水头,他又心虚的补充道,“那啥,等我有钱了一定会还你的。当然我知道这个应该很贵,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还是……”
“你刚才为什么要将澒(通<汞>)用沙土掩埋后丢出去?”赵四打断易洱的道歉之词。
易洱面露难色,他刚刚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也有种只做了一道题恰好被老师抽到的感觉。
“这玩意儿有毒,不处理一会儿咱俩买一送一。”
“《神农本草经》和《五十二药方》都有将它收为药方的记录,只要不内服,就没事的。它一会儿就会消失了。”
易洱看着状若痴呆的赵四,“是吗,你觉得自己现在没事吗?”
赵四皱眉,却还要确认什么似的问道,“你是说?”
“慢性汞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