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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有些茫然 训练计划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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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计划以惊人的效率推进。
江屿的“教学”方式极其个性化——或者说，极其“非人”。祂能精准判断林微每一块肌肉的疲劳程度，每一口气息的含氧量，甚至每一次心态波动的临界点。
“你昨晚睡眠质量差，深度睡眠不足，今天以恢复性训练为主。”
“生理期第三天，可以运动，但强度降低，注意补充水分和铁质。”
林微从最开始的震惊，到逐渐习惯，再到后来甚至开始依赖这种无处不在的“监测”。
当然，过程并不总是顺利。
第三天下午，林微在操场练间歇跑时摔了一跤。膝盖擦破皮，血珠渗出来，火辣辣地疼。
她坐在地上，看着伤口，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为了一个甚至不知道她生日是哪天的男生？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关注”？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混着汗水砸在塑胶跑道上。
“疼痛等级：三级。表皮擦伤，未伤及真皮层。” 江屿的声音响起，然后停顿了一下，“但情绪波动等级：七级。为什么哭？”
‘因为很蠢，’林微在脑子里抽噎，‘这一切都太蠢了。我像个傻瓜。’
“因为付出与预期回报不成比例而产生的自我怀疑，” 江屿分析道，然后话锋一转，“但你知道吗，人类最特别的地方，就是会为了‘愚蠢’的理由去做困难的事。”
林微愣住了，忘了哭。
“为了一个笑容去学吉他，为了一句承诺去等十年，为了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头的人，去跑三千米。” 江屿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某种宇宙真理，‘这种‘不划算’，恰恰是你们区别于其他生物的地方。’
林微用手背抹了把脸：‘你……你在安慰我吗？’
“我在陈述观察结果。” 江屿平静地说，但下一秒，林微感觉膝盖的刺痛感减轻了——不是消失，而是被一种温和的凉意包裹，像是有人为她的伤口轻轻吹了口气。
“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学习‘安慰’的技巧。根据人类社交心理学，此刻应该说：‘别哭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林微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太生硬了。’
“我会改进。” 江屿认真地说。
那天傍晚，林微一瘸一拐地走回家时，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伤口还在，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那双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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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进入第二周时，变化开始显现。
林微发现自己早晨起床不再那么困难了。体育课上跑八百米，她竟然能跟在队伍中游而不掉队。最明显的是，某天放学爬楼梯时，她一口气上到五楼，呼吸依然平稳。
陈悦都注意到了：“林微，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感觉精神了好多。”
林微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但变化不止是身体上的。
她开始习惯在跑步时和江屿“聊天”——如果那种单方面的倾诉和偶尔的回应算聊天的话。
她会说今天数学课那道题其实她会做，但不敢举手。
会说食堂的鱼香肉丝越来越难吃。
会说昨晚又梦见深海，但这次，她没有下沉，而是在水里轻轻漂浮。
江屿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给出一些精准到可怕的观察：
“你提到数学老师时，声带振动频率有细微变化。你在害怕他？”
“鱼香肉丝的调味偏差来自豆瓣酱品牌更换，以及厨师今天感冒，嗅觉失灵导致下手重了。”
“深海梦境的变化，可能与你近期内啡肽水平升高有关。内啡肽会改变记忆的情绪着色。”
林微渐渐发现，这个住在自己脑子里的神明，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对人类的一切都充满探究欲。而她自己，不知何时，也成了被观察的一部分——最核心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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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前一天晚上，林微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场景：起跑线，围观的人群，漫长的跑道，还有终点线旁——也许，也许陆森会在那里。
“你的肾上腺素已经开始提前分泌了，” 江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需要我帮你进入睡眠状态吗？”
‘不用，’林微盯着天花板，‘我只是在想……’
“在想他会不会真的注意到你。”
林微没否认。
“根据过去两周的数据分析，你的体能提升显著。三千米完赛概率从最初的百分之十七，提升到现在的百分之九十三。而且，你有百分之六十一的概率跑进前八名——如果报名人数不超过二十人的话。”
林微眨了眨眼：‘你还做了概率分析？’
“我做了很多种情景模拟，” 江屿平静地说，“包括天气变化、竞争对手状态、你当天的生理周期影响……以及，陆森在终点出现的可能性。”
林微突然很想笑，又有点想哭。
这个神明……是不是太认真了点？
“林微，” 江屿忽然叫了她的全名，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明天，你跑完了三千米，他也确实在终点等你了，然后呢？”
林微愣住了。
然后呢？
她没想过。或者说，她不敢想。在她的幻想里，故事总是停留在“他微笑着递来一瓶水，说辛苦了”的画面。再往后，是一片空白。
“人类的愿望往往只到‘得到关注’为止，” 江屿轻声说，“但关注之后，是更复杂的课题：如何维持关注。
祂没说完。
但林微知道后面是什么。
如何让了解，变成喜欢。
真正的、相互的、落在实处的喜欢。
“我不知道。”林微轻声说出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关系，” 江屿说，“先完成明天的事。一步，一步来。”
那句话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林微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着了。
梦里没有深海。
只有一条长长的跑道，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有个人影在终点处等她，但她看不清脸。
只看见那人手中，握着一枚发光的碎片。
像星星的碎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