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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为他命名 放学铃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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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时，林微几乎是冲出了教室。
她需要空间，需要安静，需要暂时摆脱这个存在于她意识中的“房客”。但林微知道这不可能——交易是永久的，至少昨晚梦里没有提到截止日期。
林微选择了学校后山那条少有人走的小路。初秋的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蜜糖色，空气里有桂花将开未开的清甜。
她在半山腰的长椅上坐下，书包放在一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在躲避什么？” 神明问。
‘躲避你。’林微在心里诚实回答。
“因为我让你感到不适。”
‘不是不适，是……’林微找不到合适的词，‘是太奇怪了。我的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观众。而且是全知视角的观众。’
“我理解了。” 声音停顿片刻，“但根据协议，我无法关闭接收。不过，我可以尝试调整交互模式——比如，只在你有需要时出现，或者减少实时评论。”
林微愣了愣：‘你可以做到？’
“我是意识的集合体，调整交互模式并不困难。只是……” 第一次，那声音里出现了类似犹豫的情绪，“观察人类，尤其是观察你，对我来说是全新的体验。很有趣。”
有趣。她把人生摊开给一个神明看，结果对方觉得“有趣”。
林微想苦笑，却笑不出来。
‘随你吧。’林微最终说，‘反正我也没得选。’
沉默弥漫开来，但这次不是真空般的死寂，而是一种有“存在”的安静。就像林微知道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但他很礼貌地保持了距离。
山风吹过，带来凉意。林微抱紧了手臂。
“你需要增加衣物。” 神明说，“你的体表温度正在下降，继续暴露在17摄氏度的环境中超过二十分钟，感冒概率会增加百分之四十。”
‘知道了。’林微站起身，背起书包。
走下台阶时，林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有名字吗？’
“名字是人类用于区分个体的标签。我没有这样的标签。”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叫你“神明”或者“喂”吧。’
又一次停顿。这次更长，长得林微以为祂不会再回答了。
“在你们的神话体系里，” 祂最后说，声音轻得像风，“有一位执掌星辰运行的神祇。如果你需要一个称呼，可以用那个名字。”
林微搜索着记忆：‘宙斯？奥丁？拉？’
“更东方的那个。”
林微脚步一顿，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江屿？’
话一出口林微就后悔了。江屿是她初中时读过的一本神话绘本里的角色，掌管着夜空中的岛屿形星群。那本书很小众，她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名字。
但祂回答：
“可以。”
可以。不是“是的”，也不是“正确”，而是“可以”。
就像祂允许她使用这个名字，就像这个名字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选择了它。
‘江屿。’林微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我在。”
夕阳沉入远山，第一颗星星在天际亮起。林微沿着小路往下走，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微拿出来看，是班级群的消息，关于下周运动会报名的通知。往下翻，林微看见了陆森的头像——他刚发了一条：“三千米求替补，实在没人报了[笑哭]”
林微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你想报名。” 江屿——林微决定暂时这样称呼祂——陈述道。
‘我跑不完三千米。’
“但你想让他注意到你。”
林微咬住嘴唇。是的。她想。哪怕只是作为“那个替他报了没人愿意跑的三千米的女生”，她也想在他的世界里留下一点点痕迹。
“那么，去报名。”
‘可是——’
“我帮你。”
林微愣住了：‘什么意思？’
“共享五感是双向的通道，” 江屿的声音平静而确信，“虽然微弱，但我可以将能量反向传递，增强你的肌肉耐力与摄氧效率。你无法夺冠，但一定能跑完全程。”
林微站在渐浓的暮色里，心跳如鼓。
‘为什么帮我？’
这次，祂的回答来得很快：
“因为我想知道，当你‘得到’你想要的关注时，那种感觉会是什么样子。”
祂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情绪”的波动：
“我想感受你的‘喜悦’。”
林微抬起头，夜空中繁星初现。其中一颗特别亮，明明灭灭，像是某种遥远的呼应。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林微点开陆森的头像，在输入框里打字：
“三千米，我来吧。”
点击发送。
那一刻，林微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暖从心脏的位置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度，而是一种被支撑、被托住的感觉。
“交易成立后的第一个干预，” 江屿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极淡的笑意，“让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
林微握紧手机，屏幕上，陆森回复了一个简单的：
“谢谢，加油。”
只是四个字。
但林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那片只有她能感知的意识深处，那位自称“江屿”的神明，正安静地“品尝”着这份初生的、微甜的悸动。
像初次尝到花蜜的蝴蝶，小心翼翼地舒展翅膀。
这远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切纠葛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