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上帝有个交易》重念咖咖

1、我好像遇到了神明 凌晨两点三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林微又一次在窒息感中惊醒。

　　窗外的城市沉睡着，只有远处高楼零星的灯火证明这个世界并非只剩她一人。她蜷缩在床角，手紧紧攥着被单，胸口像压着块湿透的棉花，呼吸都得费尽力气。

　　客厅传来压抑的争吵声——其实不能算争吵，更像是一个人单方面的控诉。母亲的哭声细碎而尖锐，像玻璃碎片划过瓷砖。

　　“……我为了这个家付出多少？你凭什么……”

　　林微闭上眼睛，数着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当世界吵闹得快要将她撕碎时，就专注于身体里最原始、最忠诚的节奏。心跳不会骗人，它只是安静地告诉她：她还活着，尽管有时候她并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明天要交的数学卷子还摊在书桌上，只写了一半。她本想在深夜完成它，却趴在桌上睡着了，然后做了那个梦。

　　梦里她在深海中下沉，四周是幽蓝的寂静。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不断加深的水压。她张开嘴想呼喊，却只吐出串串气泡。它们向上飘去，离她越来越远，就像她人生中所有美好的东西一样。

　　然后她看见了祂。

　　起初只是远处一抹微光，像沉入海底的月亮碎片。光晕逐渐扩大，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银白色的发丝在水中缓慢飘散，如同某种奇异的水生植物。祂向她伸出手，指尖萦绕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捉住了星星的碎屑。

　　林微愣住了，忘了挣扎，任由自己继续下沉，向着那抹光。

　　直到她们之间只剩几步距离，直到她能看清祂的脸——或者说，那本应是脸的地方。那里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流动的光影和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和平面容。但林微知道祂在“看”着她。

　　“许愿吗？”

　　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温和，中性，带着某种空灵的回响。

　　林微张了张嘴，海水没有涌入，反而像空气一样让她呼吸。

　　“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现实中她从不哭出声，因为那只会引来更多麻烦。但这里是梦里，深海不会嘲笑她的软弱。

　　“我想要……”

　　想要什么？想要父母停止争吵？想要他们偶尔记得她生日？想要那个坐在她斜前方的男生——陆森，回头看她一眼，哪怕只是无意间？

　　不，不止这些。

　　“我想要一场真真切切的喜欢，”林微听见自己说，字字发颤，“想要有人……把我放在心上。”

　　不是放在“女儿”的标签下，不是放在“同学”的范畴里，而是作为“林微”这个人，被某个人认真地、完整地放在心里。

　　神明沉默了片刻，指尖的光点旋转加速。

　　“代价是共享你的五感，”祂说，“你感受的一切，我都会知道。”

　　林微几乎没有犹豫：“好。”

　　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呢？被听见，被感知，总好过在这深海般的寂静中独自下沉。

　　祂的手轻轻触碰到她的额头。祂的指尖落在哪处，哪里就漫过一层暖融融的光。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