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却是故人归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暮春的微风轻拂过济远城外的小路。
书式怀抱着沐元缓步前行,沐言则不时钻入路旁的野花丛中嬉戏,三人不紧不慢地走着。
"元宝,想和沐言一起去玩吗?"书式见沐元闷闷不乐,心中疼惜却无可奈何。
沐元的娘亲因早产而离世,令他自出生便患有心疾,不能剧烈运动。纵是神医圣手也难治这先天弱症,除非……
"不必了,他自己玩得正开心,我就不打扰了。"沐元口是心非地答道。
书式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不多时,沐言举着编好的花环向他们奔来。
书式展颜笑道:"元宝,还是和沐言一起玩吧。"
"阿宝,快从哥哥怀里下来!我给你戴这顶精心编的花冠,你肯定会喜欢。"沐言说着晃了晃手中的花环。
书式便将沐元轻轻放在地上。
沐元强作镇定地将花环戴在头上,淡淡说了句"还行"。
沐言也不计较,拉起他的手就要跑。
书式急忙制止:"慢些,不准跑。我们得在正午前赶到云苑。"
沐言朝书式挥手示意明白,不再奔跑,只牵着沐元缓步前行。
书式松了口气,低头踱步,再抬眼时已抵达淮源山脚下。
他拾级而上,沿途高大茂密的箭竹随风轻响,不多时便见到一间竹屋。
竹屋四周修竹环抱,摇曳的竹叶形成天然屏障。门额悬着匾额,上书"云苑"二字。
书式轻叩竹门三下,影子含笑开门:"书先生,公子已等候多时。"
书式恍惚忆起十年前初至此地,相同的人说着相同的话,仿佛昨日重现。回神应道:"走吧!"
"影子,你怎将此人带回来了!"墨蒲惊呼。书式却毫不意外,悠然打量对方。
"他是我的客人,自然在此。"清朗声音传来,墨蒲闻声立即转身、立正、低头,动作一气呵成。
"公子,客人已到,我去备茶。"影子不等回应便悄然离去。
被唤作公子的人轻挥衣袖,墨蒲默然退入内堂。
"好久不见,怀书。"
云祥静立在云怀书身后,闻声望向书式。两人目光相接时,书式莞尔一笑,云祥慌忙垂首。
"先生,您终于来了。"云怀书恭敬作答。
"是啊。"书式脸上掠过一丝怅惘,静立无言。
影子奉茶置案:"先生请用茶。"随即带着云祥步入内堂。
目送云祥身影消失,书式轻叹:"十年变迁竟如此之大。昔日小娃娃,转眼已与我比肩。"
云怀书沉默片刻:"先生容颜未改,只是云祥不记得了。"
"自上山后物是人非,前尘旧事不过大梦一场。"书式感慨道。
"先生此行是为沐元治病吧?可曾告知他代价?"云怀书问道。
书式抿茶:"十年前沐青山执意让我带元宝回桑梓山,就是怕情深难舍。我怎会告诉他?"
放下茶盏又道:"只是不知血脉亲缘能否淡去,这番代价会否伤及元宝。当年安乐拼死产子,沐青山让我带走孩子既是怕触景伤情,也是履行对安乐的承诺。"
"先生,沐元他们到了,情况似有不妙。"云怀书突然提醒。
书式抬眼望去,倏然起身疾步而出。
竹门外,现出本体的沐元通体雪白,正被沐言紧抱怀中。
沐言浑身湿透踉跄入门,眼神涣散。见书式出来,他仿佛找到依靠,正欲开口,书式已抱过沐元头也不回地离去。
沐言怔望背影,泪水决堤而下,端正跪地闭目祈祷。
内堂中云祥听见耳边呢喃由模糊渐清晰:"神明若在,求您救救阿宝。我愿付出一切,在所不惜。"
他无意识起身走向书式所在。此时书式正竭力救治沐元,却渐感力竭寒冷,忽有暖流缓缓涌来。
不久沐元转危为安,书式低头看着环在腰际的手,轻叹:"我们是否永远无法真正了断?"
将云祥安置在沐元身旁后,他默然走出屋子。
"元宝无恙了。"书式来到沐言面前。沐闻睁眼,心头重石终于落下。
"起来吧。"书式温声相劝。
沐言伏地痛哭,肩头剧烈颤动:"都是我的错……不该下水嬉闹,若未潜入水底,阿宝也不会跳下去——"
"没有那么多如果。"书式扶起他,"我相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影子,带他去沐浴。"书式道谢后重回座位,语气转为凝重:"元宝等不了了,必须提前见沐青山。"
"可未到解封之日,无法入内。""那我便强行破印。"
"若定要如此,需带云祥同行。否则以先生如今状态难以破印。"云怀书郑重提醒。
"不可。"书式断然拒绝。
云怀书恳切道:"知您不愿他再与您牵扯,但若想成功破印非他不可。方才之事已令他恢复部分记忆,一味回避只会适得其反。"
书式沉默不语,眼中泛起复杂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