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屠龙女友》莫伽

12、自由一日② 不要死

　　很酷的学生会主席和很酷的学长可能本打算清场，但车边老实二人组已经双双举起手来投降。

　　“无关者出局。”恺撒冷漠的说。

　　下一刻，恺撒加图索瞬间暴起，速度快到无法辨认，对面的学长却本身就是刀剑，二人的刀碰撞，一瞬间火星四溅，薄光如雪——

　　“感觉被无视了。”陆羽说，“好强烈的被无视感，好强烈的被羞辱感。”

　　“自信点，不用感觉，我们就是被无视了。”路明非说，“但是这就不用感觉被羞辱了吧他们不无视咱们才要完蛋吧？”

　　“他们还有空聊天，皇帝的刀叫狄克推多，学长的刀叫村雨，小路你现在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但这不是吐槽的时候啊小羽！”路明非吐槽，“你怎么还给他们起上外号了他们能听见的吧！算了我确实也很想吐槽……”

　　两柄刀又骤然分开，空气被划出了裂痕，他们又开始遥遥对峙，退后半步，默契的不再动作。这萧瑟的背景可以直接去拍电影，显然俩人已经进入了绝杀时机。

　　车下的男孩小心翼翼的拉住了女孩的手，往另一个方向挪动。

　　路明非看到女友脸颊都有点灰扑扑的样子，心中就是一酸，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说好的他是S级将来说不定比那俩人都酷……

　　她却冲他抿唇笑了起来，路明非一愣。

　　其实陆羽觉得很好玩，因为发现这是类似真人cs的游戏了。刚才她想对小路说来着，可是他拉着她跑了起来，还紧张的抱住了她，生怕她会受伤死掉的样子……然后陆羽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他的呼吸那么急促，抱着她的时候有点颤抖。于是陆羽发现男孩子的体温就是更高，即便是路明非这样宅宅的男孩也是热乎乎的，想抱住一个女孩不放手的时候也让人无法挣脱。

　　人类有体温，很暖和，两个人拥抱的时候就会很安心，觉得对方很温暖。就像小猫会黏糊糊的贴着，觉得对方毛茸茸，人类喜欢拥抱。

　　他是个男孩子这件事又变得明显了起来，没有说她以前没把路明非当成男人看的意思……好吧可能确实有点，他在她面前一直都很温柔，像雪化在春天，总是眉开眼笑，并没有很强硬过。

　　陆羽又意识到他是在拿生命保护她的。

　　他不知道这一切只是游戏，所以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是真的要死在她前面了。

　　有的人吝啬付出，却总指责他人付出的少，把生命当可支付的代价，仿佛知道自己是不会死的主角，付出的轻而易举，不必承担责任般游戏化式的把承诺脱口而出。

　　可小路好像不那么勇敢，总是犹豫和踌躇，他也并不想用付出换取回报。

　　陆羽几乎像讨厌真心般瑟缩，有时候她也很想当个傻瓜或者聪明人，享受别人对自己的好而假装不知道，这样就不用承担责任。她也不想承认自己刚刚被小路抱住的时候觉得很害羞，因为那样就好像输掉了什么。

　　这个世界人们爱的很快，忙忙碌碌，可在她很受欢迎的青春岁月从没有主动和任何人产生过多余的情感联结过。因为许多人并不是真的喜欢着某个人，只是太孤独，追寻内心的幻影，将其投射在他人身上。产生期待，产生要求，得不到回应就开始失望，甚至开始怨恨对方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被喜欢的对象是承担了情感与投射欲望的载体，并非作为具现化的人存在，很多人其实也不知道怎么用爱一个“人”的方式去爱另一个人。

　　路明非没有对她产生过什么期待，他只是想让她好好活下去而已。那一天带着她从桥下离开的时候，他是没有想过得到任何回报的。

　　陆羽不想承认自己内心的触动，为此还有点恼怒成羞了。

　　脚步轻悄悄，有谁在另一边出现了。

　　来人穿着深红色的作战服，恬淡的微笑着，拿着一把柯尔特手枪，红色的长发是那样耀眼。

　　“趴下！”学姐大吼一声。

　　陆羽很想听一下学姐的话趴下，可是她从小就不是个运动健将，所以来自身后那把枪的子弹已经贯穿而来。

　　时间被拉长变慢，世界缓慢起来。

　　在子弹在心口绽放出大片血雾时，她想起了在列车上看到的那个双翼覆盖群山的龙王。

　　祂的血也如此流淌，流淌成洁白极地里的红色雨季，连绵不绝的红色雨水啊，自上而下蔓延到车厢来，雨呀雨，一直未曾停过……

　　这场雨从未停过。

　　她清楚的看到了路明非的神情，带着不可置信与惊恐，黄金的色泽在他瞳孔中燃烧着，毫无感情的冰冷，完全属于非人类的暴怒，可却又是一副要流下眼泪的模样。

　　他似乎在嘶吼什么，言语已经无法被她的大脑所分析。前半生走马灯般闪烁，想来她陆羽这一生其实也蛮精彩的，但是怎么还突然走马灯起来了呢？

　　这一刻她想到了芥川龙之介。

　　【自然之所以美，是因为映在我临终的眼。】

　　啊，我刚刚就应该告诉他的……这是陆羽昏迷前最后的想法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而路明非只看到了一个微笑。

　　她的脸颊苍白，所以有点红晕就会十分明显，路明非觉得这样很可爱，但是他不敢说。虽然她从没有对他发过脾气，但傲娇起来的时候也很会捉弄人的。

　　他们刚刚此生第一次拥抱。

　　他们谈恋爱的进度也不算很快，牵手也磨磨唧唧，于是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窝囊了，想牵人家的手就直说啊，不能一直等女孩子主动吧。

　　后来路明非还上网发帖问送女孩什么礼物比较好，得到了一堆略感咸湿的回复，什么轻软薄的内衣，什么身体乳然后帮人家涂，什么当夜上三垒……他捂着脸想根本不能听这些人的建议，不是送了礼物就会涨好感，不是做了什么事对方就一定会有什么回应……

　　他们还不曾接过吻。他有没有幻想过，其实也是有的，在最快的嘎啦给木进度里，能在告白当晚就上三垒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很难不去想如何拥抱与亲吻对方的，幻想对方……可是人生并不是恋爱游戏，他甚至还不知道该怎么吻一个人啊。

　　以后？以后会一直谈下去吗？以后会分手吗？以后会结婚吗？当然希望是那个人，当然希望能和那个人一直在一起了。因为他喜欢她，就像她喜欢他，感情并不是单方面的啊。

　　路明非几乎要流下眼泪了。她的长发飞扬，耳边的羽毛耳饰也轻轻飘动着，好像要飞到天上去，卡塞尔的校服很漂亮，露出了女孩笔直的小腿，她的脸颊在阳光下几乎要发光，闭上眼睛的时候天使般安宁，他并不想让她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那里脏兮兮的。

　　他遇见她的时候，她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漂亮轻盈，矜持骄傲，却又那么温柔，是被很好的爱着的女孩，他不想让她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

　　他的头剧烈的疼痛，强忍着痛苦拥抱了那个躺在地面上的女孩，不不不……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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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羽选修了很多课。

　　因为那些构史文学实在太构史，那不得不选了。

　　然后陆羽昏迷的时间里做了个很短暂的梦，她梦到龙族版本的桃园三结义。

　　桃花树下，三个背负血之哀的混血种，彼此看见对方眼底潜藏的黄金瞳。

　　刘备伸出手，用自己微弱的血脉共鸣，安抚着关羽张飞体内躁动的龙血。三人立下誓言，若有一日，谁被龙血吞噬沦为死侍，余下二人，必将亲手终结彼此！

　　他们结拜，相约共定天下，相约绝不变成屠戮世间的怪物，并且要杀死那个藏在皇宫中的龙王！

　　陆羽看的大为感动，然后这三人看向了她，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正穿着华丽的服饰，站在城墙上面。

　　华服冠冕的路明非，正是当今大汉天子，陆羽有槽无处可吐，然后清楚的认识到了这是梦。他对她说，“小羽，我刚刚把烽火台都点燃了，反正现在大家也不服我，点了也没人来吧，那我们把火都烧起来吧，这样冬天也会很暖和了……”

　　“停下！”陆羽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这太野了！”

　　“什么太野了？”路明非问。

　　陆羽呆了一下，环顾四周，松了口气。

　　人群来来往往，依旧穿着作战服，路明非坐在她身边，这两个没穿阵营作战服的家伙在这里格格不入。

　　“没什么。对不起，小路。”陆羽说，“我刚刚没告诉你，这好像是个游戏……”

　　“嗯。”路明非低声说，“没事的。”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垂下眼眸。

　　路明非觉得她的睫毛很长。

　　然后他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她的手，他们站了起来，在人潮里听着教授怒喷学生们不守校规，而恺撒和楚子航一左一右的站在学生们前面。

　　“我觉得，大家的眼神好像对你不是很友好啊。”陆羽偷偷对路明非说，“你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

　　“自信点，就是不是很友好。”路明非说，然后挠了挠头，“唉……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