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晨雾里的温热甜意 晨雾漫江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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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晨雾像揉碎的棉絮，漫过江中的红砖围墙，沾在道旁的梧桐叶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铺满碎石的校道上，洇出浅浅的湿痕。早读课的预备铃还没响，各年级的学生挤在走廊里往来穿梭，脚步声、说笑声响成一片，却被浓稠的晨雾裹着，添了几分晨间独有的静谧，唯有零星几声打闹，脆生生刺破雾霭。
温婉抱着英语课本，从高二（3）班的方向缓步往教室走，帆布鞋踩过沾着露水的碎石路，发出细碎又轻柔的声响。她的步子放得极轻，似怕惊扰了这满校晨雾，更怕惊扰了心底那点尚未褪去的悸动。昨天天台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时衍痞气的眉眼、递来纸巾时随意的动作，还有那颗甜到心底的草莓奶糖，此刻都跟着晨雾一起，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缩了缩脖子，把课本往怀里抱得更紧些。校服领口被晨雾打湿，带着微凉的触感，可一想到桌洞里或许藏着的暖意，心口又莫名泛起一阵温热。她在高二（1）班，是埋头苦读、沉默寡言的年级第一；时衍在斜对门的高二（5）班，是篮球场上耀眼、身边总围着兄弟的痞帅校草，两人班级不同、圈子迥异，本该是毫无交集的平行线，却因天台上那一场狼狈的偶遇，悄悄有了牵绊。
走到高二（5）班教室门口，温婉顿了顿，先探头往教室里扫了一眼，见里面只坐了寥寥几人，才放轻脚步走进去。她的座位靠窗，此刻正被晨雾轻轻笼罩，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景致。她放下课本，抬手轻轻抹开玻璃上的水汽，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面，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水痕，窗外的梧桐树在雾中只剩深浅不一的墨绿轮廓，像一幅晕染开来的水墨画。
收拾好课本，她伸手往桌洞里摸钢笔，指尖却先触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隔着薄薄的包装袋，暖意清晰地传了过来。
温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低头掀开桌洞里摞着的练习册，只见一袋还冒着淡淡热气的豆浆静静躺在里面，旁边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暄软肉包，油纸袋还带着余温，鲜香的肉馅气息隐约漫出来。而豆浆旁，正静静躺着一颗草莓奶糖，玻璃纸包装在朦胧光线下泛着细碎光泽，和昨天时衍给她的那颗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豆浆袋，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不仅熨帖了她早起没吃早饭而发空的胃，更暖了这些年被原生家庭磋磨得满是寒凉的心。她家境拮据，早饭向来是从家里带的凉馒头，有时赶时间，连凉馒头都顾不上吃，只能空腹熬到中午，久而久之，胃里总隐隐作痛。这袋突如其来的热豆浆，像一颗猝不及防掉进灰暗生活里的小太阳，暖得她鼻尖微微发酸。
是谁放的？答案几乎瞬间浮上心头，可温婉还是不敢置信。她下意识抬头望向教室门口，斜对面便是高二（5）班的门，此刻正有学生陆续走进教室，却没看到那个痞帅的身影。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喧闹声，时衍勾着同桌的脖子从高二（5）班门口走出来，校服拉链依旧松松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额前碎发沾着晨雾的湿气，眉眼在朦胧晨光里更显张扬。他嗓门不大，却带着天生的爽朗，和同桌说笑的声音隔着走廊飘过来，辨识度极高。
温婉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洞里的文具，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又缓缓走远，紧接着便传来高二（5）班桌椅挪动的声响，想来是时衍已经进了教室。
“婉婉，早呀！”同桌沈筱挎着书包快步走进来，一眼就瞥见温婉微红的耳根，笑着凑过来，“你今天来得好早，怎么还脸红啦？”
温婉被戳中心事，脸颊更烫了，小声道：“没、没有，可能是晨雾有点闷。”
沈筱笑着挑眉，刚要再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落到温婉敞开的桌洞里，眼睛瞬间亮了：“哇，热豆浆和肉包！你居然舍得买早饭啦？”
温婉赶紧合上桌洞一角，低声解释：“不是我买的，不知道是谁放在这儿的。”
“不是你买的？”沈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压低声音凑近她，“我猜是时衍！昨天放学我看见你从天台下来，没多久他也跟着下来了，你们肯定遇上了！而且他是（5）班的，早上特意绕过来放早餐也很方便啊！”
温婉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攥紧了桌沿，小声道：“别乱说，万一不是呢。”
“肯定是他！”沈筱笃定道，“时衍看着痞，人可仗义了，上次我们班同学丢了饭卡，还是他帮忙找回来的呢，他才不是那种只会耍帅的人！”
温婉没说话，心里却悄悄认同了沈筱的话。她想起昨天天台上，时衍虽然语气随意，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嘲讽，递纸巾、送奶糖，还有那句“下次别躲这儿哭了，风大，容易感冒”，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举动里，藏着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响起朗朗的读书声。温婉翻开英语课本，目光却落在书页上，一个单词也没看进去。她时不时用余光瞟向斜对面的高二（5）班门口，心里既期待又忐忑，直到早读课过半，都没再看到时衍的身影。
趁着班主任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她悄悄从桌洞里拿出豆浆，拧开盖子小口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瞬间驱散了晨间的凉意，也抚平了心底的焦躁。肉包还是热的，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松软的面皮裹着鲜香的肉馅，是她很久没尝过的温暖滋味，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那颗草莓奶糖，她依旧没舍得吃，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里，和昨天的糖纸放在一起，指尖摩挲着玻璃纸，心里甜丝丝的。
早读课结束，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课间操的铃声响起，同学们一窝蜂地往操场跑去，温婉收拾好课本，刚要起身，就被沈筱拉住了：“你等我会儿，我去（5）班那边打探一下，保证给你问清楚！”
不等温婉阻止，沈筱就一溜烟跑了出去，直奔高二（5）班。温婉站在教室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目光不自觉地落在（5）班门口，只见时衍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双手插兜，和兄弟说笑，痞帅的模样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
他穿着松垮的校服，身姿挺拔，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一举一动都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温婉的目光，转头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还朝她痞气地挑了挑眉。
温婉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转过头，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脏怦怦直跳，直到沈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都没敢再抬头。
“我问清楚啦！”沈筱一脸得意，“时衍承认了，早餐就是他放的！他说看你天天早上都不吃早饭，怕你饿坏了胃！”
温婉的心跳更快了，指尖攥得发白，心里又暖又慌。她从没想过，自己不吃早饭的小细节，会被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生记在心里，更没想过，这个传闻中不好惹的痞帅校草，会用这样默默的方式关心她。
课间操结束，同学们陆续回教室，时衍走在人群后面，路过高二（3）班门口时，脚步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温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下次记得早点吃。”
温婉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眼神里没有戏谑，只有淡淡的温柔，和他痞气的外表截然不同。她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只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脸颊热的发烫。
时衍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高二（5）班的教室。
温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攥着笔袋里那颗温热的奶糖，心里满是悸动。她不知道时衍会坚持多久，可从这天起，她的桌洞里，每天清晨都会出现一份温热的早餐，有时是豆浆肉包，有时是牛奶面包，偶尔还会有一颗草莓奶糖，从未间断。
高二（1）班的温婉，高二（5）班的时衍，两个不同班级的少年少女，被一份晨雾里的温热早餐牵着，在江柘中学的晨光与树影里，悄悄拉开了青涩悸动的序幕。那份藏在早餐里的温柔，像一束微光，一点点照亮了温婉灰暗压抑的青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晨雾里的温热甜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