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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辟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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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好日子终究不能长久,还没等我好好享受生活,我那美绝人寰的千钰仙尊在筑基后就提出让我辟谷,美食与美人我都不想辜负,我当场就“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师尊,不要啊!!!”
美人仙尊一脸不耐,警告我说:“离儿,我们修真人士,早晚都要辟谷,山上除了眼灵泉,无一俗物。为了养活你,毓秀峰还要经常采买食材,耽误修行不说,还浪费银钱,不如早早辟谷,早日踏上修行大道吧!”
闻言我哭得更惨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抓师尊的袍子,被师尊一脸嫌弃地躲开了,千钰仙尊将此事交由羽晴负责,就闭关清修去了。
我没把师尊的话放在心上,以为她只是吓唬我,依然好吃好喝地过了一天,谁知这批食物吃完之后,后厨再无任何吃食,只有水缸里灌满了灵泉水,足够我喝一个月的了。我在灶房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半点吃的,这才明白师尊并未与我玩笑,大师姐更是下了狠手。于是我的一天三顿饭改为一天三顿灵泉水,饿的时候就去缸里舀上两瓢,灌个水饱。不出三天我就饿得头晕眼花,四肢乏力,几欲升天。灵泉水虽然号称灵气充沛,但其实是汇聚了丝丝灵气的泉水而已,本质上还是水,仅多了些补充灵力的功效,且补充的灵力有限,否则大家喝水都能提升修为,修炼成仙了,还用天天打坐吐纳,辛苦历练?
靠着水里薄薄的一层营养液(灵气),我又熬了十天,心里想吃食物的烧灼不但未能熄灭,反而如燎原大火一般烈烈扬扬。
实在扛不住了,我偷摸着跑下了山,去了山脚的小镇。
恰逢集市,烧饼酥香,桂花糕甜香,刚煮好的云吞蒸腾起的热气更是勾人摄魄,可惜我跑得着急,连枕头下每逢岁末,师父师姐给的那几个灵石也未带,更没有一文商贩需要的银钱。
我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看着香喷喷的摊子,心里愈发荒凉:这还不如回到前世呢,至少饿急眼了上公安局也管饭啊!
实在走不动了,我就近找了一棵大树靠着摊开两条腿坐在那里,盯着前方老人家扫把上扎的糖葫芦一脸羡慕。
“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靠近我,笑眯眯地说。我抬头一看,他穿一身绿,像个菜莽,偏偏摇着一把扇子,自以为风度翩翩,实则油油腻腻。
“我家没有大人。”我已经饿得烧心烧肺,又看他不怀好意,气息奄奄随口答道。
他一听这话,笑容愈发深了,弯着腰,手指着糖葫芦道:“这糖葫芦又大又红,咬上一口酸酸甜甜,很是美味,不如我请你吃,你同我回家去罢。”
饥饿使脑子迟钝,我看着他笑着叭叭,只听见了“我请你吃”四个字,当即猛地点头,连声道:“好啊好啊,谢谢你!”
他“哈哈”大笑一声,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钱,甩给老人家,挑了两只糖葫芦。
我赶忙扶着树站了起来,伸手去接,他拿着糖葫芦的手却往后躲了一下,把糖葫芦举在一边,引诱道:“不然你先跟我走,我们边走边吃。”
说着另一只手就要来拉我。
我心中薄怒,老娘又不是真的七岁,几文钱的糖葫芦也想骗一个女孩儿?
可叹此时我又只有七岁的,身高一米三,体重五十斤,人矮力薄。好在我起码也是个筑基的修士了,与前世不可同日而语,刚想出手教训他一二,想动手时才突然发现之前偷得一手好懒,招式忘了个一干二净,空有灵气有却不知如何使用!
我憋了半天,怕一下给他开瓢了,修士随意打杀凡人在宗门是重罪,我怕大师兄掌管的戒律堂把我的屁股打烂了,心想还是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张开大嘴,用雪亮的尖牙给了他一口,把他咬得吱哇乱叫,然后扭头就跑!
眼看到手的猎物不仅给自己咬出血,而且转身跟兔子一样跑了,这男子如何甘心,他丢了扇子甩了甩手,骂了一声“小兔崽子”,一提绿油油的长袍,紧跟着追上来。
卖糖葫芦的老人家到底是不忍,喊了一句:“小姑娘,快点跑,这人是拍花子的!”
我听到老人家的话,回过头示意知道了,提了一口气跑得更快了。虽然我人小,但是归功于仙门广大,毓秀峰险峻,经过几年漫山遍野地四处乱窜,我已经可以不喘气地跑十里地。我用上为数不多的灵力,双腿蹬成风火轮,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要不是不辨方向,给自己跑了个晕头转向,我怀疑子自己能一口气跑回毓秀峰找师姐告状。
那男子早就被我甩了不知道多远,我剧烈地喘息着停了下了来,手撑在墙上打量此地。这条街与刚才那条街风格迥然不同,确认过眼神,是二师兄没带我来过的地方。方才那条街都是小摊小贩做生意的,虽然热闹,却难免杂乱,这条街地面整洁,街面华美迤逦,到处都是楼上飘垂的轻纱细稠,随风飘摇,香艳旖旎。
每个楼前都有衣着清凉,妆容艳丽的女子轻摇团扇,带笑揽客,好家伙,原来是修真界红袖招啊!
这显然不是啥好地方,不是我该来的,现在关键问题是怎么走出去,对一个孤身上路的女孩子,留在这里的危险性不亚于刚才被人追。
来时一通狂奔,经过的路早已忘了个一干二净,更有甚者,我连东南西北都辨认不出。我在街上随便走着,期待能转角遇到出口,让我能找到回山的路,起码山上没有坏人,山下太可怕了,不是我一个小孩儿能应付的,我开始害怕起来。
心慌意乱地走了不知道多久,依然在这里打转,与现代的横平竖直的马路不同,这里到处都是胡同,弯弯曲曲,道路宽窄不一,不一会儿我就给绕晕了。有不怀好意的老鸨已经注意到了我,几次三番请我进吃些点心,让我休息会儿等大人来接。这点心我是万万不敢吃的,我身上有些灵力,她们也强拉不得,不过在这天都镇,见到修真人士如喝水吃饭一样随便,花楼里说不定还有修士,想必也有限制灵力的方法,那些势在必得的老鸨们,像群狼一样环伺,只等着我这只小羊什么时候倒下,就捡了过去吞吃入腹。
心里突突乱跳起来,我既害怕又紧张,脚步也愈加快了,跑的直喘气。
有一处红袖招二楼开了窗,一群美貌女子在围着一位丰神俊朗的公子身边,吹拉弹唱,劝酒送果,嬉笑打闹。
一位美貌女子不知怎的看见了我,如葱纤手遥遥一指,笑着说了句什么,那公子探出头来,正对上我慌乱的目光,他表情一怔,似有些不敢置信。
我则顾不上那么多了,一眼就看见了他,恐惧已经让我头发发麻,心跳加速,我朝着他的方向边跑边喊:“二师兄!”
一声二师兄,给他回了魂,人瞬间消失在窗边,我直直的撞上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他捏着我的肩膀卸了我奔跑的力气,把我揽在怀里,冷眼看着后面悄悄追上来的老鸨和几个打手,眉目冷峻,沉声斥道:“滚开!你们算什么东西,凌天仙宗的弟子也敢碰?”
老鸨本来只想白捡一个容貌不错的女娃子,养大了充作楼里的姑娘,不成想是仙宗出来的,吃了一惊,讪讪的挥了下帕子,对二师兄讨好赔罪道:“奴家怎么敢?不过看小妹妹迷了路,想送她回去。”
谢云闲沉着脸冷哼一声,单手将我抱了起来,挥袖将几个打手打飞好远,老鸨惊叫躲避,连滚带爬的跑了。他这才闪身回了原来的屋子,对侍立一旁的彩衣女子吩咐道:“去准备热水毛巾,再把楼里的招牌菜上一遍。”
我紧紧抓着谢云闲的手臂不敢松手,众女子齐齐福身后鱼贯而出,最后一人关上了房门,他这才落了座,一把将我薅了出来,扔在一旁,冷声训斥道:“偷跑下山,你越发出息了!若今日不是遇到了我,你欲如何?被人捉去做花楼里的姑娘吗?可真给宗门长脸!”
之前又慌又怕,一路逃命,如今终于找到了靠山,可惜这靠山冷若冰霜,铁石心肠,训的我眼泪汪汪,我早就没了力气,腿软的站不住,干脆瘫坐在地上哭诉:“山上都是仙人,不吃不喝,师尊嫌麻烦,也让我辟谷,我饿了一个月,只有灵泉水喝,这才下山找点吃的。我不是胆子大,是实在饿的受不了了!”
又饿又怕,又惊又吓,我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干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正哭得天昏地暗,头上一声长叹,二师兄走了过来,一把我抱了起来,放在腿上,给我擦了擦眼泪,无奈安慰道:“别哭了,修真之人,辟谷是基础,否则一闭关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岂不是早早饿死?如何得道成仙?千钰仙尊也是为你好。”
这些话我早就听腻了,捂着耳朵不想听他王八念经,只是哭得直打嗝,他无法,只得连连叹息,道我如此不争气,要给大师兄看见了,必然罚的我暗无天日,人生无望。正在这时有女子敲门,谢云闲让她们进来,几人送了热水毛巾,又陆续上了热腾腾香喷喷的菜肴,我闻着香味肚子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噜噜的响声来来回回叫了好几遍,声音大的一时他们都笑了起来。
一个身姿袅娜,容貌最盛的女子,朝我盈盈下拜,柔声道:“妾身碧梧,见过小仙子,不知仙子芳名?”
我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叫羽离。”
碧梧笑着说:“原来是羽离仙子,听闻羽离仙子乃凌天仙宗小弟子中资质最高之人,那王嬷嬷若是知道今日追的是羽离仙子,怕是要连夜收拾东西跑了!”
“王嬷嬷是谁,刚才那个领头追我的人吗?”我化作好奇宝宝。
碧梧点了点头,冷笑一声:“她胆子也太大了,不过仗着楼里有个修士坐镇,竟然敢打有灵力的小仙子主意,冒犯到仙门头上。”
谢云闲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好一个修士坐镇,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位修士何以如此猖狂,必然让他见不到明日的太阳!我去去就来,不消片刻。”
谢云闲也不走门,跳窗出去了,我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见他几个纵跃不见了人影。
碧梧上来拉着我的手,将我的身子搬了回来,柔声安慰道:“羽离仙子别怕,奴家先带你去梳洗一番,流云仙君稍后便至。”几个美貌姐姐一起围了上来,拉拉扯扯,又捏又揉,对我很是喜欢。
好家伙,美人环伺还叫我仙子,日子从穷困潦倒直逼富贵荣华,我被捧得有些晕陶陶,碧梧把我牵去净面洗手,梳妆更衣。
碧梧的手又白又香又软,人美语温,抚去了我一路的担惊受怕,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心里不禁暗自感叹:这温柔乡真是英雄冢,我要是个男人,不,我是个女人我也喜欢啊!
碧梧亲自服侍我梳了个垂髫髻,又给我换了一套软绵绵轻飘飘的纱衣,脚上套了双绣满盛开荷花的绣鞋,我简直感动到落泪: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除了宗门的衣服,第一次穿的这么雅致,这才是给人过的神仙日子!
我衣着华丽,含羞带怯地被碧梧牵了出来,谢云闲已经回来了,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喝茶,两个素雅的姑娘服侍在侧。他抬头纨绔子弟般打量了我一番,放下茶碗,拿起桌子上的画着山水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轻摇了两下,满意点头道:“不错!我就说好好一个仙门,众仙子都过得像村妇一样,素净得简直跌份。这般花团锦簇才有道门第一宗的气派。”
我瞪了眼睛,撇着嘴说:“最早追我那个绿油油的流氓也摇着一把墨色折扇!”
他顿住了摇扇子的手,嫌弃地看了一眼一把合上直接丢出了窗外。
我不再理他,食物四溢的香气已经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扑向桌子,一把拿起筷子,忍着口水对谢云闲说:“这些我都能吃吗?二师兄,你有钱付账吗?我快饿死了!”
话音未落,肚子也大声应和了一声,碧梧拿绣花手帕捂着嘴偷笑,谢云闲则无奈又嫌弃的瞥了我一眼:“别丢人了,快吃吧!师兄有的是钱!天都镇第一富户!”
那我就不客气了!莲子羹香甜软糯,红烧肘子软烂入味,糖醋鲤鱼酸甜可口,连一口炒青菜都带着蒜香和大火翻炒的锅气,大米饭香喷喷油亮亮,吃一口软糯适中,还带着新米的清香,太好吃了,把我感动哭了,我边吃边哭,还抽空喝几口碧梧倒的香茗,真是齿颊留香。
谢云闲就比较禽兽了,在一旁边喝着茶吃着水果还占不住他的嘴,看边嘲笑,不时说上两句风凉话,被我当做耳旁风,直接忽略!
风卷残云一番,我连吃五碗米饭,终于放下饭碗,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果然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好满足,好快乐!
碧梧看着桌子上光着的十个盘子和五个空碗,眼神恍惚,玉手捂着胸口不敢置信的喃喃道:“贵宗的仙子都这么能吃吗......”
谢云闲则不厚道地在一旁狂笑道:“仙子都不吃饭的,只不过这个小仙子虽然人小但是特别能吃!这不,把千钰仙尊都给吃穷了,赶出来要饭了!”
能吃就能吃吧,能吃是福,这世上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只有炫到自己嘴里的饭菜,长在自己身上的肉算是自己的,再说我也没有吃穷毓秀峰,毓秀峰很富的好伐,给我吃十辈子都吃不完,只不过千钰仙尊想让我辟谷更有利于修行。
用完饭我又重新净面洗手,此刻窗外已然夜色沉沉,华灯初上,二师兄在我用饭的时候已传信回了毓秀峰,羽晴师姐回话让他将我直接送回。
要走了,碧梧依依不舍地挽留道:“公子,不若明日再回山吧?”
美人之邀,因我一个失踪人口惨遭拒绝,可能大概也许是因为遇到我又不把我及时送回去,哪怕是二师兄也要挨训吧!
二师兄下山时一把剑蹬着就下来了,回山带一个我,倒不是坐不下,只不过我恐高,站不得坐不得,很是麻烦,他无奈只得把我抱在怀里,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披风,把我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一个头拱在他的胸前,这才一路御剑而去。
当晚回毓秀峰我就挨了顿打,三十个戒尺打肿了我的手心,连二师兄求情都没能少一个。
二师兄递给我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丢下鬼哭狼嚎的我,御剑回去了。
大师姐打完,羽柔师姐赶紧给我上了药,墨绿色的药膏涂上红肿的手心,在皮肤上直接就化开吸收了,冰凉的感觉驱散了手上的热辣疼痛。我回想起白天那顿饭,到底还是心满意足地睡着了,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