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独不照》羽钰

17、兔妖红玉

　　刚开始我感应到的应该都是百年白玉参，我的灵识太过莽撞，即便发现了也被白玉参察觉，瞬间就换了位置，失了行踪。失败了好多次，我才慢慢学会收敛神识，略感应到前方隐约有参灵之气，便赶紧收了回来。这种方法可能正确率差点，但是效率极高。
　　我连点了十几个位置，大师兄御剑如风，出手如电，除了一处我感应错了，那里不是白玉参而是一株遗蜕，凡是有白玉参的点没让它们跑掉一个。等二师兄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采了十六株白玉参，收获颇丰，他拿着手上的三株哀怨地看着我，委屈道：“枉我一路背着你，有好处竟然先便宜了大师兄！”
　　大师兄道：“这次换你。”
　　他自去寻找白玉参，换二师兄看顾我。我也帮他采了十几株，大师兄归来时收获也不算多，比二师兄只多了一株。
　　此时夜幕已深，我又忙碌一下午，精神便有些不济，大师兄把第二粒药丸给我，“吃了这个，先回去休息一晚，明日再来。”
　　我们依旧回到白天停留的地方，那里地势平坦，四野空旷，算是一处扎营的好地方。扎好了营帐，可能是吃了大师兄的药，我并不觉得饿，只是精神疲惫的厉害，招呼一声他们两个就准备钻进帐篷睡觉。
　　二师兄照例要过来跟我一个帐篷休息，只是他掀帘子的手被大师兄按住，大师兄语气冷冽，眉眼不悦：“怎可进师妹的营帐休息？”
　　二师兄只好解释道：“她受了惊，夜里离不得人，我只是在她旁边照看一二，并无他想......”
　　大师兄最后还是没有应允，“她已经大了，到底男女有别。”
　　二师兄只得妥协，他想了个办法：他们二人各自在帐篷旁边打坐，让大师兄给我开了个防御阵法，几乎可以隔绝一切外界干扰。我见此间安宁静谧，又有两位师兄护持在身边，也许还有白色药丸温补的功效，终于安心地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我就恍恍惚惚地做起梦来，梦中整整齐齐五株千年白玉参王扎根在一处洞穴内，洞穴颇大，有一眼温泉带着地热和地下的灵气汩汩流淌，泉眼不大，只在洞内汪了一小片池子。我一眼看到他们就觉得肯定是千年参王，因为我听见他们会说话，只是梦境之中恍恍惚惚听得不太真切，我努力想靠近点听清楚，突然一个一脸白胡子的参王扭头看了过来，他眸光乍亮将我吓了一跳，我一下就从梦中醒了过来，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
　　二师兄“唰”地一声掀开了帘子，这下连大师兄也过来了，二师兄问道：“我们二人护持，你还梦中受惊，到底怎么了？”
　　我告诉他们刚才做的梦，二师兄笑道：“你这是想一锅端了白玉参全家吗？”
　　大师兄却并不同意，他道：“日有所感，夜有所梦，梦境映照现实，并不皆是虚妄。”
　　我瞪了眼二师兄，不服气道：“说不定我的梦境就是灵力指引而成，真的有五株参王呢？”
　　傅风止赞同我的想法，提议按我的梦境去寻找，既然大师兄这么说，二师兄也就打算试试，他虽然不相信我，却从来不会不相信大师兄。
　　我们从白日找到傍晚也没找到梦境之中的温泉池子，反而惊跑了不少白玉参，收获比昨日还惨，除了大师兄眼疾手快抓了一只跑路的外，二师兄一无所获。
　　他不禁有些怀疑：“梦境罢了，可能做不得真呢？”
　　傅风止却突然有所感应，他突然指着一处白云缭绕之地，有些了悟道：“原来就在眼前，云雾遮蔽，才不显化。”
　　谢云闲定睛一看，惊喜道：“竟然真的有温泉，这升腾雾气便是温泉之气，并不是寻常云雾，怪不得遍寻不得，竟一直在眼前！”
　　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见沉沉雾气笼罩停驻在半山腰，不过很快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出手，震散了这片雾霭，浓雾就此散开一个口子又慢慢有合拢之势，后面露出一个洞口，曲径通幽，不知几许深浅。
　　大师兄打头，我居中，二师兄断后，我们依次进入了山洞。
　　走了一段渐渐听到水声，三人皆放晴脚步屏息潜入，忽而转过一块大石，眼前豁然开朗，果然有一山洞，山洞不算大，里面地脉热泉涌动汪了一个浅浅的水池，池边整整齐齐长着五株白玉参王，见人就要跑，两位师兄早有准备，一齐出手施了困阵，一人缚地，一人困天，白玉参王上蹿下跳蹦了几圈，齐刷刷地栽了几个跟头也没跑出去，只得一脸恐惧地挤在山洞最里面的泉眼边，背后石壁与我们对峙。
　　谢云闲笑着称赞道：“好离儿，果然有你的，还真端了别人全家！”
　　那株长着白胡子的老参就是昨日我看见的，他伸出参须挡住其余四个，用两个根须颤颤巍巍作揖道：“仙子可是昨日梦境之中到过此地？”
　　我不好意思道：“是我，我被参灵之力指引，梦中走到此地，惊扰了你们。”
　　那白玉参王转头和其余几株轻声商议了几句，转头道：“启禀上仙，若是只需要入药，取我们的遗蜕即可，能否将我们的种子依旧种在此地，千百年后依然长成，我们修行千年，也不至于就此葬送了姓名。”
　　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万物有人形后我都觉得他们是同族，眼下若是杀参跟杀人也没差了，若是能放他们一马也好。只不过此地轮不到我做主，我将眼神投向大师兄，等着他决断。白玉参王见他才是话事人，又赶紧朝他拜了拜，补充道：“我们遗蜕入药效果是一样的。”
　　大师兄精通丹道，自然可以辨别白胡子老参话里的真假，他点头道：“可。”
　　白玉参王得了允许，撸着参须胡子有些感慨道：“我等草木之灵比兽灵修炼更难。当年我们寻了这地脉灵气汇聚之地，又修炼了几百年，始终化形无望，空余叹恨。如今我们五个寿元也是将尽了，就算不将遗蜕赠与上仙们也要了此残躯化为种子重新开始了。”
　　原来他们跟我们商量留下种子，赠以遗蜕是因为寿元不足了。听说草木之灵化形难度更胜兽灵百倍，是以这些参王虽然已经千年之龄，也未能成功化形，寿元却先走到了尽头。
　　我有一个疑问：“我观此处灵气磅礴，吸收之后足够你们化形了啊！”
　　白云参王一脸惨然道：“此地虽灵气磅礴，但只在地下百米之外，百米之上就只能靠热泉上涌带出些许。我们根须不深，每百年可长长一米，我年岁最长也才十几米。困守宝地却不能为我们所用，只能靠涌出的灵气修炼，若是能吸收地下灵气，百年内化为人形也未为不可。天命如此，可悲、可叹、可恨啊！”
　　我看了看大师兄，他知道我心中所想，点了点头。
　　“我想我能将灵力引出。”
　　我将灵识扩散到地脉之下，不到百米，浩瀚灵气涌动，我将其引了出来，放在老参面前，老参深吸一口，惊喜道：“就是这样的灵气！仙子能全引出来吗？”
　　我点头道：“你尽管放心，我将灵气引出，封印在这方池水中，你们扎根一旁，方便汲取，就算是一颗种子，也许要不了百年，你们就能塑造人身了。”
　　老参大喜过望，回头与其余四株商量一番，五株尽皆退去身体，遗落五颗白色参果在一旁。大师兄拿了起来，其中药效无碍，便冲我点头。
　　我小心将五颗白色种子种在池水周围，灌灵催生，很快他们就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株小小的白玉参。
　　剩余的灵气我需要时间汲取出来，两位师兄守护一旁，他们已得了这许多，便不必再出去寻其他白玉参了。
　　大师兄将最后一颗烈火丹让我服下，我吃了之后阳火旺盛，感觉使不完的力气，赶紧趁机打坐开始引地灵出来。
　　我花了五天时间才将地脉灵气汲取完毕，这热泉成了一个天然的聚能池，白玉参根须伸到水里，浸泡就能加速生长，虽然不能说话，但是我于灵识听到一个年轻了许多的声音惊喜告诉我：“多谢仙子，灵池中灵气澎湃，要不了百年，我们就可修炼有成了。”
　　此间事了，我们便退出地热洞，傅风止贴心地给他们起了一个遮蔽的阵法，这样一般的修士也难以发现此洞了。
　　依旧是先回营地，傅风止提议他二人仍旧每人一株，其余三株皆归我所有。
　　我要白玉参无用，便只拿了一株，“大师兄将我的这株也拿去，帮我练成丹药，我想送给师尊，其余添补的药材就拿一株白云参王抵扣，可好？”
　　傅风止点头应允了：“可。”
　　“二师兄也多拿一株，你一直带着我，多有负累，算是给你贴补一二。”
　　谢云闲也不是忸怩性子，直接答应了：“等师兄得了好的，也分你些。”
　　我们分完参王，我突然看到一颗树后有一双红色眼睛闪动，吓得惊呼一声，二师兄闪身上去，提了个红眼睛玉雪可爱的小兔子出来，那小兔子还捧着一颗啃了几个牙印的沙参。
　　小兔子哭着求情道：“上仙不要吃我，我不好吃的！”
　　谢云闲板着脸吓唬她：“好不好吃不知道，肯定是能吃的！麻辣兔头尤其香！”
　　小兔子吓得蹬腿哭了起来，手里的参都掉到了地上。
　　我赶紧接过来安慰道：“你别怕，我不吃兔子，更不吃会说话的兔子。”还把掉在地上的沙参捡起来拍了拍灰还给它。
　　小兔子这才抽泣着接了过来：“仙子心善。”
　　我问它怎么在这里。
　　小兔子道：“我从妖城偷偷跑出来寻些吃的。”
　　傅风止观察了下道：“应该已经化形了，只是资质不佳，修为不高。”
　　小兔子忙点头道：“我化形不全，不被妖王所喜，只能做些杂役，吃不饱饭，就出来外面找些吃的。”
　　我看她方才啃的是一株沙参，沙参本就不算名贵，可怜她年纪小又吃不上饭，便向大师兄要了三株我那份的白玉参，赠了给她：“小兔子，你拿着吃吧。”
　　小兔子咬了一口，幸福得直转圈圈，她边啃边道：“多谢仙子姐姐，我叫红玉，若是去了妖城，可以找我玩。”
　　红玉吃了一颗白玉参，我拿了帕子将其他两颗给她包了个小包袱背在身上，她蹦蹦跳跳一步三回头地跑远了。
　　傅风止给我又把了把脉，他皱眉道：“你之前在引地灵之力时，经脉中吞噬了许多，如今就要进阶结丹中期了，不如我二人为你护法，你尽快突破。”
　　这再好不过了，我也觉得灵力有些满溢出来，原来是该进阶了。
　　我打坐调息了一段时间，很快就突破中期，中期的雷劫不算厉害，二师兄为我护法，大师兄抽剑退散了小劫雷，我就轻松进阶结丹中期了。
　　大师兄已拿到了白玉参王，不需要待在此地，他将二师兄叫了过去，嘱咐一番就走了，我仍旧和二师兄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