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春蝉鸣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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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青春蝉鸣
校门口车水马龙，塞满了送新生报到的家长。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鼓囊囊的行李，脚步匆匆地往校园里赶，李情也夹在熙攘的人潮中，随着人流慢慢往里挪。
高中校园比初中宽敞了不止一倍，不少新生没急着找班级，先把行李搬进宿舍铺好床铺，便三五成群地在校园里转悠，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扎根三年的地方。
李情按着报到单上的地址，噔噔噔爬上四楼的406宿舍。许是来得早，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这是个四人间，上床下桌的格局，朝南的窗户敞着，风穿堂而过，带着夏末的燥热。李情挑了个靠里的床位，麻利地铺开被褥，又把带来的衣物一一叠好塞进衣柜。
正收拾完准备出门，宿舍门口突然炸开一阵清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这笑话也太绝了！”
李情循声望去，两个女生正相互搀扶着，笑得前仰后合，肩膀抖个不停，几乎要站不稳脚跟。听见屋里的动静，两人这才转过头，瞧见了站在门内的李情。
李情率先扬了扬嘴角，主动打了声招呼：“嗨，你们好，我叫李情，你们也是这个宿舍的吗？”
“哇！”其中一个女生眼睛倏地一亮，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情，语气里满是惊喜，“你皮肤好白啊，五官也精致，眼睛又大又亮，看着像混血儿！你是混哪国的呀？”
李情忍不住弯了弯唇，笑着摆手：“纯正汉族人，一点混血成分都没有，如假包换。”
“哈哈哈哈，是吗？”女生笑得更欢了，又凑近了些，“听你口音，不像是咱们这儿的，是转学过来的？哦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她一拍脑门，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笑盈盈的女生，“我叫萧青梅，她是王蓉，以后咱们就是舍友兼同学啦，多多关照！”
“嗯，我是转学来的。”李情点点头，语气轻快，“之前一直在萤市那边念书，今年刚转回老家乡下。我其实是本地人，就是回来得少，你们的方言我勉强能听懂，就是不会说。”
萧青梅闻言，爽快地摆摆手：“嗨，这有啥难的！往后天天听，保准不出一个月你就能张口说。”她指了指堆在墙角的行李，“我和王蓉正准备收拾东西，收拾完就去教室认门，要不要一起？”
李情正愁没人作伴，立刻点头应下：“好啊，正好我也不知道教室在哪儿。”
萧青梅和王蓉手脚麻利，十几分钟就收拾妥当了。期间，宿舍最后一位舍友也到了，一番寒暄后，大家知道了她叫张一彤。
三人结伴离开宿舍，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一路打听，从一位抱着书本匆匆路过的高三学姐口中得知，高一的教室在三楼。她们顺着走廊挨个找，终于在高一（3）班门口的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刚走到教室门口，三人就齐齐愣住了。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全是男生，女生的身影寥寥无几。李情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这……真是她们的班？
等三人走进教室，才彻底确认——班里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算上她们三个，女生统共才二十人，而教室里密密麻麻坐了六十个学生，剩下的四十个全是男生。
直到班主任点完名，女生的人数也没再增加。
讲台上站着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都安静一下，刚开学，咱们先排个座位。”
“啊？！”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有人苦着脸嘀咕：“我特意早来占的座，就想跟朋友坐一块儿！”“要是分到不认识的人当同桌，多尴尬啊！”
李情、萧青梅和王蓉原本并排坐在中间位置，闻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都清楚，这下肯定要被分开了。
“好了，座位都换好了吧？还有谁有异议吗？”女老师扫了一眼教室，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没人敢出声反驳——谁也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被班主任盯上。
就在这时，萧青梅忽然举起了手：“老师，有个同学还没有同桌。”她伸手指了指坐在第四组第三排靠窗位置的李情，又趁热打铁提议道，“教室最后排还有个男生也是单独坐的，他是我初中同学，成绩特别好，坐后面太耽误学习了，不如让他坐到前面来，和李情当同桌？”
女老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目光落在李情和那个男生身上，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那个女生，你叫什么名字？”
不等李情回答，萧青梅就抢先说道：“老师，她叫李情，那个男生叫沈夏彦。”
“好。”女老师点点头，扬声喊道，“沈夏彦，你搬到李情旁边的空位去，你们两个做同桌。”
一直低着头的沈夏彦闻声抬起头，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李情身上。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好桌肚里的书本文具，起身朝着那个空位走去。
女老师这才笑着自我介绍：“好了，座位的事就这么定了。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王，叫王禾茵，大家以后可以叫我王老师。”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萧青梅身上，“刚才帮忙协调座位的女生，你叫什么名字？”
萧青梅立刻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老师，我叫萧青梅。”
“萧青梅是吧？”王禾茵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就担任咱们班的班长吧，这三年，班里的纪律就交给你了，能做好吗？”
萧青梅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激动：“能！老师您放心，我保证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坐下吧。”王禾茵笑了笑，又叮嘱道，“我现在要去开个会，班里的秩序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王禾茵便转身走出了教室。
她前脚刚走，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说话声、打闹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李情趴在桌子上，侧着脑袋，偷偷打量着身边的新同桌。
少年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眼睫毛又密又长，垂着眼帘时，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李情看得入了神，手指不自觉地在桌布上画着圈，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哇，鼻梁好高啊……睫毛也太长了吧……”
她光顾着走神，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停下了笔，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直到一道清冽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
李情猛地回过神，慌忙直起身子，双手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搓来搓去，脸颊微微发烫。她眼神闪烁，胡乱找了个借口：“没……没干什么啊，我在看窗外的风景呢，对！看风景！”
沈夏彦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窗外只有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哪里有什么风景。
他看出来李情不想说实话，也没追问，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刷题。
李情盯着他奋笔疾书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没话找话：“我说，你们学霸都这样吗？”
沈夏彦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什么？”
“就是……一坐下就刷题，”李情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难道刷题就那么有意思吗？我看着都觉得枯燥。”
沈夏彦这次彻底放下了笔，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神认真：“你这话就不对了。对我来说，沉浸在题海里，才是最有意思的事。”
李情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心里暗道“对牛弹琴”，识趣地不再搭话，转过身去，和后座的萧青梅、王蓉聊起了天。
“青梅，你这个初中同学，怕不是个书呆子吧？”李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感觉他除了学习，就没别的爱好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萧青梅望了一眼坐在李情身边的沈夏彦，随后压低声音，凑近李情耳边说道：“不会吧，我记得他初中那会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这话刚说完，旁边就传来沈夏彦清冷的声音：“我怎么就没人情味了？你根本不了解我。”他又看向萧青梅，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还有你，身为班长，上课时间带头聊天，合适吗？”最后，他把目光转回李情身上，眉头微蹙，“李情，我在学习，麻烦你安静一点，谢谢。”
李情被他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转头给了萧青梅一个“你看我就说吧”的眼神，然后慢悠悠地转回身，故意拖着长腔，阴阳怪气地模仿道：“你～根～本～就～不～了～解～我～麻～烦～你～安～静～一～点～谢～谢～”
话音未落，胳膊就被人轻轻肘击了一下。
沈夏彦凑近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你最好正常点。”
那笑容落在李情眼里，活脱脱就是“死亡微笑”。她后背一僵，顿时浑身发毛，不敢再作妖，乖乖坐直了身子。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教室里依旧没有老师来管。想来是刚开学，老师们都忙着开会，顾不上这群新生。
李情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从桌兜里摸出一个热乎乎的土鸡蛋，剥了壳，小口小口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对身边的沈夏彦嘟囔：“我的妈呀，都干坐三节课了，大哥你不累吗？”
沈夏彦皱着眉，抬眼看向她：“李情，现在是上课时间。”
“我知道啊，”李情嚼着鸡蛋，理直气壮，“可我饿了嘛。这是奶奶早上给我装的，一早上忙着报到，根本没空吃。”她又从兜里摸出一个鸡蛋，在沈夏彦眼前晃了晃，挑眉道，“你难道从没在课堂上吃过东西？要是没有，那你这学可算白上了。哪个学生没在课上偷偷吃过零食啊？喏，给你一个，尝尝？别怂，饿了就吃，天经地义！”
沈夏彦没搭理她，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用课本挡住了脸，摆明了不想搭理她。
李情撇撇嘴，收回手，自顾自地啃着鸡蛋。
没几分钟，一阵清晰的“咕噜”声，从沈夏彦那边传了过来。
李情刚想偷笑，就见身边的少年耳根微红，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窘迫：“……其实，吃一点也没关系。”
李情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没咬到舌头。她把手里的鸡蛋递过去，忍不住调侃：“你不是说上课不能吃东西吗？”
沈夏彦接过鸡蛋，剥壳的动作略显生疏，耳根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破例一次。”
他把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一口咬下，眉眼弯了弯，语气真诚：“挺好吃的，谢谢同桌。”
少年的笑容干净又明朗，像春日里的阳光，晃得李情心头一跳，整个人都呆呆地愣住了。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瞬间作鸟兽散。
萧青梅一把勾住李情的胳膊，嗓门响亮：“走走走，干饭去！听说学校食堂的糖醋里脊超绝！”王蓉也笑眯眯地跟在旁边，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教室外挤。
李情被拽着走，还不忘回头瞅了一眼：“沈夏彦，你不去吃饭吗？”
沈夏彦头也没抬，手里的笔还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你们先去，我把这道题算完。”
李情撇撇嘴，被萧青梅拖着出了教室。
食堂里果然人声鼎沸，窗口前的队伍排得老长。三人好不容易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萧青梅就迫不及待地八卦起来：“哎，李情，你跟沈夏彦坐一块儿，有没有发现他其实挺闷骚的？”
“闷骚？”李情咬着筷子，想起早上那个“死亡微笑”，忍不住笑了，“我看他就是个实打实的书呆子，除了做题啥也不会。”
王蓉在一旁补充：“我初中跟他同校，听说他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就是性子冷了点，不爱跟人说话。”
正聊着，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餐盘，不声不响地坐到了李情三人不远的位置上。
李情挑了挑眉，跟萧青梅和王蓉打了个招呼，抬脚走了过去，站在沈夏彦面前。目光扫过他的餐盘，李情忍不住挑眉——餐盘里只有一素一荤，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什么胃口。她故意逗他：“学霸，你终于舍得从题海里出来觅食了？还有，你就只吃这些？”
沈夏彦抬眸看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青菜。
萧青梅和王蓉听见这话，两个人对视一眼，憋着笑扒拉着米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回教室的路上，李情眼尖，瞧见操场边的小卖部摆着各式各样的冰棍，顿时走不动道了。
“我去买冰棍，你们等我一下！”她冲萧青梅和王蓉挥挥手，一溜烟跑了过去，回来时手里攥着四根绿豆冰棍，“喏，给你们的。”
萧青梅和王蓉接过，道了谢，三个人美滋滋地舔了起来。
李情舔着冰棍，晃悠到沈夏彦的座位旁。他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
李情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喂，书呆子，吃冰棍吗？”
沈夏彦被吵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夏日的阳光有点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李情手里那根还在滴水的冰棍上。
“不吃，太冰。”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说完就想继续趴下去。
“哎呀，尝尝嘛！”李情不由分说地把冰棍塞进他手里，“绿豆味的，超解暑，不吃白不吃！”
沈夏彦捏着冰凉的冰棍，愣了愣。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冰棍，又抬头看了看笑得一脸灿烂的李情，犹豫了几秒，还是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清甜的绿豆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丝丝凉意，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李情看得心头一跳，连忙别开眼，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没成想，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王禾茵看在眼里。
王禾茵轻咳一声，走进教室：“沈夏彦，李情，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是被抓包了？
她硬着头皮跟在沈夏彦身后往办公室走，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办公室里，王禾茵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两人坐下。
“你们俩，”王禾茵看着他们，语气却没有想象中的严厉，“我听萧青梅说，你们同桌第一天，相处得还不错？”
李情偷偷瞄了一眼沈夏彦，见他没说话，只好硬着头皮点头：“还……还行吧。”
王禾茵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卷子：“这是下午要做的小测卷，数学卷子的难度比较大点。沈夏彦，你是尖子生，多帮帮李情。李情，你刚转学过来，要是有不懂的，就多问问沈夏彦，知道吗？”
两人愣了愣，异口同声道：“知道了，老师。”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李情忍不住嘟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挨骂呢。”
沈夏彦看了她一眼，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冰棍，阳光底下，冰棍的水滴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下次想吃冰棍，别在教室吃。”
李情一愣，随即咧嘴笑了：“知道啦，书呆子同桌！”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他问道：“既然你收下了我的冰棍，我们是不是就算是朋友了？”
“嗯。”
午后的风从走廊吹过，带着夏末的蝉鸣，少年少女的身影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春蝉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