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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它”的人 关根走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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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根走得不快，步子有点拖。三寸钉在他肩上趴着，黑眼睛滴溜溜转。后面跟着的九个人，脚步声杂乱，没人说话。
刚才在入口处那一下，够他们回味一阵。现在看关根的背影，眼神都变了点东西，但里头的不服气还没散干净。B级向导，研究所的文职，这些标签太扎眼，不是一次精神威慑就能撕掉的。甚至有人怀疑是解雨臣弄出来的。
走了约莫半小时，关根停了下来。
前面是条岔路，两边林子都密。
“歇十分钟。”关根把背包卸下，靠着一棵树坐下，从兜里摸出块压缩饼干，掰了半块慢慢嚼着。三寸钉跳下来，在落叶堆里嗅来嗅去。
组员们散开，各自找地方坐。没人靠近关根。
马六和王媛凑在一块，离得最远。马六的精神体非洲狮趴在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却盯着关根的方向。王媛皱着眉检查自己的装备，手指在匕首柄上收紧又松开。
“就这么走？”马六压低声音，“他连个战术都不布置？真当是散步？”
王媛没接话，眼神瞟向另一个方向。
李瑾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背挺得很直。她的精神体苍狐没放出来，一路上很安静，目光落在关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长一点。关根嚼着饼干，像没察觉到。
“关教官。”李瑾忽然开口，声音平稳，“解教官那边应该已经部署好了。他们的游隼适合高空侦察，我们这么走直线，容易被发现。”
关根咽下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嗯。”
就一个字。
李瑾顿了一下，继续问：“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分散，或者走更隐蔽的路线？”
“分散？”关根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没配合，没默契，分散了送菜？”
话不好听。几个学员的脸色很是难看。
“那隐蔽路线……”
“这林子哪儿都隐蔽。”关根打断他，站起身，“也哪儿都不隐蔽。”
“走了。”
队伍重新动起来。气氛更闷了。
又走了一段，前面的路也越来越难走。关根突然抬起左手，握拳。
停。
后面的人条件反射刹住脚，蹲低身子，精神体瞬间绷紧。关根侧耳听了听，手指朝右前方指了指。五十米外，有极轻微的树枝晃动声。不是风。
是解雨臣的人。
马六眼睛亮了，舔了舔嘴唇，手摸向腰间的训练枪。王媛压低身形，精神体猎豹无声地匍匐前进。其他人也都找好了掩体，等待关根下一步的指令。
然而关根并没有动。这让马六和王媛有些着急，马六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关根只是推了推眼镜，拽了一根狗尾巴草，咬在了嘴里。
马六被他这态度刺激到了，愤愤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朝王媛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精神体，一左一右，从侧翼悄悄包抄过去。另外两个学员见状，也跟了上去。
李瑾见状悄悄靠近关根，苍狐蹲在她脚边，耳朵竖着。
“关教官，你不拦着他们？”
“拦什么？”关根说，“想去就去呗。”
话音没落，那边已经动了。
马六第一个冲出去，非洲狮低吼着扑向树后晃动的影子。王媛从另一侧切进，很快。然后就是闷响和几声短促的惊呼。
两分钟后，他们的手环上显示那四个人已淘汰。
关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看了眼剩下的人，除了李瑾，还有四个人。
“继续走。”关根吐出嘴里的草茎，丝毫不在意剩下的人怎么看他。
天暗得很快。
林子里的光线被层层树冠吞噬，四周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关根抬头看了看天色，肩上的三寸钉早已没了踪影。剩下的五个人围拢过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沉默，比之前的不服气更沉。
他打开微型地图，光标显示他们和解雨臣组的距离并不远，但这片林地地形复杂。他正判断方位，侧面的灌木丛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冲出来，是解雨臣组的一个学员，满脸是汗，呼吸粗重，眼神里带着惊惶。当他看到关根这边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关教官！”他的声音发颤，“我们……我们遇到一群人，不是训练安排里的！他们都蒙着脸，解教官让我们分散撤离，他自己引开了那些人……那些人里有好几个向导，还有、还有一个人的精神体是猫头鹰！”
猫头鹰。夜行猛禽，空中无声的刺客，正是游隼这类昼行猎禽的天敌。
关根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眼神沉了下去。“位置。”
“东边，大概两公里……”
他没说完，关根已经动了。
“立刻按原路返回营地，报告情况。手环保持开启，遇到任何非本方人员，避让，不要交战。”
“关教官，那你……”
关根扔下话，人飞快的朝着学员指的方向跑去。剩下的学员面面相觑，选择执行命令，迅速朝来路退去。李瑾跟着队伍走了几步，回头望了一眼关根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唇，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另一侧的阴影，远远跟了上去。
……
断崖附近。
解雨臣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呼吸有些重。左臂的作战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迹渗了出来，不算太深，但影响动作。他的游隼在空中高速盘旋、折转，试图摆脱那只猫头鹰的纠缠。猫头鹰在昏暗环境下的优势太大，游隼明显吃亏。
下方，三个蒙着面的人呈三角站位，慢慢逼近。两个是哨兵，精神体分别是猞猁和一条看不清品种的细长毒蛇。中间那个显然是向导，精神体正是那只猫头鹰。他们的配合默契且高效，显然不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
对方向导的精神穿刺像细密的针，不断寻找缝隙，试图突破他的精神屏障。他还要分心指挥游隼躲避天敌，保护身后岩石缝隙里两个受伤无法行动的本组学员，压力巨大。
猞猁突然发动，扑向岩石缝隙。解雨臣右手军刺格开，毒蛇却从另一个角度弹射而起，直取他咽喉。游隼尖啸着俯冲下来救援，却被猫头鹰截住，利爪相击，扯下了几片羽毛。
就在毒蛇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庞大的精神力场降临。猞猁和毒蛇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滞涩了一瞬，猫头鹰发出一声嘶叫，急剧下降。对方向导闷哼了一声，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向精神力袭来的方向。
关根从树林里走出来，没有看那几个黑衣人，目光直接落在解雨臣流血的左臂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解雨臣见是他，紧绷的肩线放松了一丝，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游隼发出一声极具挑衅意味的长啸猛然朝着猫头鹰发起攻击，关根的精神力化作无数缕丝线，缠上那两个哨兵的精神体。猞猁和毒蛇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扭曲而艰难。对方向导急忙调动精神力想要斩断这些“丝线”，却发现自己的精神触角一碰到它们就吞噬掉。
解雨臣抓住了这空当，直取毒蛇哨兵要害，逼得对方狼狈格挡。另一个哨兵想援手，却被关根用精神力“丝线”刻意引导，差点撞上同伴的攻击路线。
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没有言语交流，甚至没有眼神对接。一个在物理层面强攻制造破绽，另一个在精神层面操控干扰、衔接补位。关根显示出的精神力强度只是普通B级向导的水平，但那运用的精妙、时机把握的准，让对方向导心里越发不安。
短短几分钟，黑衣人已露败象。他们的配合被完全打乱，精神体受制，向导的精神攻击也无法穿透关根那看似单薄实则诡异坚固的屏障。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口哨，猫头鹰一个急转弯摆脱了游隼飞回到对方向导身边，猞猁和毒蛇也被对方哨兵强行召回。三人毫不犹豫，转身退入更深，消失不见。
关根没有追，他回到解雨臣身边，看了一眼他手臂的伤，又扫向岩石缝隙里惊魂未定的两个学员。“能走吗？”
解雨臣摇头：“一个脚踝扭伤严重，一个肩胛骨可能骨裂，移动困难。”
关根正要说话，侧后方树林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直扑解雨臣！是李瑾！她不知何时潜到了如此近的距离，眼神带着狠厉，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解雨臣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但就在李瑾快要冲到他面前时，她前冲的动作突然僵住，眼睛一翻倒了下去。那两个学员也被波及到，昏了过去。
关根看着地上瘫倒的李瑾，脸上没什么表情，“找死。”
“谢了。”解雨臣擦了下手臂渗出的血，伸手拿起那匕首，“是‘它’。”关根看了一眼匕首上的花纹，眼神暗了暗，
“看来瞎子那边已经弄好了。”
关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卷绷带，蹲下身，“接下来就是我们了。”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
“李瑾。”他说，“‘它’的人。”
“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留着？”
“留着。”关根看着包扎好的地方，满意的点点头，“接下来的计划需要她。”
解雨臣侧头看他，还是那副懒散样子，金丝眼镜链在风里轻轻晃。
“你这是在把你自己推到刀尖上！”
“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
解雨臣张了张嘴，没在说话，关根突然站直身子。
三寸钉从他的袖口探出头，喉咙里滚出极低的呜咽，毛炸开。两人几乎同时转头。
什么也看不见，林子黑压压一片。
但能感觉到。
一股极强烈的精神信息，从西北方向爆发出来，是顶级哨兵的气息，毫无遮掩，暴躁，混乱，裹挟着某种近乎兽性的渴求。
结合热！
关根脸色变了，抬脚就往岩下冲。
“关根！”解雨臣吼道。
关根没停，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带上黑瞎子再来！”
话音落时，人已经消失在岩下的阴影里。解雨臣追到岩边，只看见底下灌木一阵晃动，很快归于平静。那股顶级哨兵的气息还在扩散，他也被这压制着，甚至还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结合热隐隐觉醒。盯着那个方向，眉头拧紧，游隼落回他肩上，不安地抖了抖翅膀。
手环这时震了，黑瞎子的通讯请求。
解雨臣看了一眼，按掉。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李瑾的颈脉，人还昏着，呼吸平稳。确定绑好后，最后看了一眼关根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向另一条下山的路，脚步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