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新帝上位 ...
-
“去把尾巴擦干净，别让人给发现了。”
木屋内，一个穿着华服的男人坐在铺着柔软坐垫的木椅上，他眼神阴冷地看着地面上的鲜血，在那摊血的旁边半跪着一个蒙面黑衣男人。
“主子，属下还有事要禀报。”蒙面人低着头，声音低沉，丝毫看不出是刚才才从人堆里杀出来的，“湖一叛变，属下重伤他后，他跌落悬崖，已经让碧耳去寻人了。”
“叛变？”男人声音变得难以捉摸，他轻笑一声，“他的事之后再说，先把郊外的尾巴给清理干净了，老皇帝刺杀的事可别扯到我们身上，记住了。”
“是。”
蒙面人起身离开，关上木门后，他眼睛看向一处，轻身一跃就跳到了屋顶上，随后朝着刚才看着的方向赶去。
华服男人也在不久后离开了木屋，远远望去，木屋所在的方向升起了浓浓黑烟。
昨日，老皇帝遇刺了，就在郊外。
起因是这样的，老皇帝在批阅奏折后，突发奇想去郊外的林场放松一下，当时六皇子正陪在老皇帝身边，和他一起遇刺的。
老皇帝年轻时也练武，身体底子好，被刺客刺中一刀后，他仍可以骑马带着六皇子离开林场，幸好昨日林将军林青在城门值守，再加上随从的侍卫们也脱了一段时间，那些刺客一个也没能逃走都被拿下了。
回了皇宫后，老皇帝宋甯也没有声张，先是暗中调查了一番，随后才让人知道他遇刺了，毕竟他当皇帝也几十年了，私下里也培养了些暗卫。
他以为自己被人刺杀是他的那几个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所做的，但偏偏是个误会。
那群刺客身上都刺着一朵暗红的罂粟花，用来刺杀的武器也不像是中原的，反而像是西域那边的弯刀。
老皇帝看到这就立马让查探消息的暗卫停了手，他年轻时也遇到过这个罂粟组织的刺客，当时他侥幸逃脱留了一命下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罂粟组织还在啊。
老皇帝宋甯独自躺在床上，他望着床顶愣愣地出神，一个年轻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抬手去触碰却是一片幻空。
他喃喃自语，“阿苏。”
在殿外有些吵闹，其实听得并不怎么清楚，就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传了进来。殿内安静，老皇帝即使是一开始没听见，到后来回神后也听见了。
他知道外边来了很多人，都是想进来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遇刺的消息可是他亲自放出去的。
“苏福安，”他是老皇帝身边的太监，从老皇帝还年轻时就一直跟在身边了。
“奴才在。”站在床边的老太监，动了下眼珠，腰背弯着。
老皇帝动了动手臂，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绷带下鲜血晕染开来，不过老皇帝并不放在心上，他继续道，“拿纸笔过来，对了，让外面那些人都各回各家，别在外面打扰我休息。”
“是。”
苏福安弯腰往后退下几步，他让身旁一个看着年轻机灵的小太监去书桌上拿笔墨纸砚，自己则是出门去和那些个位高权重的大人们打转转。
在殿外的门口处，规规整整地站着几位老臣，而在他们前边则是几位年轻的皇子。
一见出来的是苏福安，四皇子宋徽连忙上前询问，脸上是可见的急切，“苏公公，父皇他现在怎么样，可否让我们进去看看？”
五皇子宋晟和二皇子宋钰也都看着苏福安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些信息来，只不过他们并不像宋徽一样急着开口说话。
至于六皇子宋霖怎么没在，因为他也被刺客刺中了一刀，现在正躺在偏殿的床上昏迷不醒。
“四皇子，奴才出来正是皇上吩咐的，皇上说累了想要休息，还说外边有点吵闹让各位皇子、大人们也都回府去休息休息。”
苏福安笑着个脸，低着腰朝着四位皇子和几位老臣一一说道，说完他也不等他们再开口说话，就转身进去关上殿门。
“既然这样，各位大人们就都先回去休息吧。”宋徽转身面对着老臣们，手轻轻挥动着。在他身后的几位皇子各自对视一番，也转身离开了。
这种风头没什么好争的。
戚临承跟在人群后边走出宫门，他并不知道皇帝遇刺的事，只是被二皇子叫来在外边站着的其中一个人。
甩了甩衣袖，戚临承抬头看向空中的太阳，微眯一会儿眼睛。
阳光刺眼，看了没一会戚临承就收回了视线。
皇帝遇刺，这件事大不大？
说大真的很大，毕竟那是一国的国君，但说小也真的很小，遇刺这件事除了那些贴近权力中心的人之外，其余人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一直是觉得日子非常的舒适，非常的和平。
戚临承走出宫门外后，也没有招人叫辆马车赶回家，而是在大街上面随意走着，看街边的小摊小贩卖东西过日子。
他手放在背后，踱步走着。一下看看右手边卖扇面的小摊，一下看看前边卖香囊的小摊。
他有时眼中带笑，有时双眸泛着冷意，就好像在看什么仇人一般，嗜血食肉都不够解恨。
直到太阳逐渐落下，泛起橘红的微光时，他才突然回神，觉得要回府了。
“大哥！”
戚玉泽的清亮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不等戚和淞走出去，就听见他的下一句话。
“大哥，父亲回来了！”
父亲回来了！
戚和淞眼眸向上一抬，他紧绷的嘴角一下放松，随后泛起一丝笑意，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就算他再怎么和戚临承没有感情，但他毕竟是他的亲人。
“大哥，”戚玉泽跑到书房门口，靠着门框微微喘气，他还没有去见戚临承，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后，他就来到梧桐苑通知戚和淞这个好消息。
他想和戚和淞一起去见父亲。
戚和淞自然是知道戚玉泽怎么想的，他一开始以为他不会朝他们靠近，不会想要去修复或者是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世间的变数太多了，没有谁能够保证自己永远都不会后悔，同理，没有人会一成不变，尤其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父亲。”戚和淞收回心中所想，朝着戚玉泽道。
戚玉泽靠着门口喘气的动作明显一愣，他有些惊讶有些高兴，他本来是想开口来说这句话的，但戚和淞却先开口了，这是不是说明大哥不怪他们了？
待戚玉泽休息好了后，两人一起朝戚临承住的前院走去。
在戚和淞回来后，戚临承就没有住在颜华院了，自己搬到了前院去住。
在他们走后，陶安虞从卧房内走出来，一炷香之前，小智再次升级，而这一次升级后，系统又增添了许多功能。
其中之一就是录像的功能。
两兄弟去前院时，心里还有着对戚临承的担心，毕竟他无故被留在了宫里，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但见到戚临承后，他们意识到可能事情并不是他们想得那般复杂。
戚和淞：“父亲。”
戚玉泽：“父亲。”
两人一同对着躺在竹制躺椅上看书的戚临承道，前者的声音满是温柔，后者的声音则是活力无限。
戚临承翻书的动作停下，他抬起眼睛看去，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倒是看见戚和淞时，他眼里泛起一丝涟漪，但很快又像是汇入大海的水滴一般消失不见。
“何事。”
这两字一出，戚和淞和戚玉泽本来想问想说的话都被他们重新咽了回去，父亲他应该不知道我们知道皇帝遇刺的事吧？
戚玉泽从小就跟在戚临承身边长大，对戚临承的性子也是有几分了解，自然对戚临承也有几分害怕，毕竟他是个严父。
被这么一问，他一时之间语塞，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出来。
戚和淞垂眸，“父亲，虞儿最近弄了个叫火锅的吃食，儿子吃过觉得下次家宴就可以一起吃火锅，所以特地来问父亲的意见。”
“火锅？既然你觉得不错，那下次家宴就吃火锅，至于你母亲那边就由我去说好了。”戚临承坐起身来，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撑着竹椅，语气倒是比刚才又柔和了许多。
“玉泽有什么事想说，还是你只是陪着和淞来的。”
戚玉泽先是一笑，才道，“儿子确实是陪着大哥一起来说这件事的，没有其他事。”
就算是有事，现在也是没事了。
戚临承听后收回了视线，低头看着手边的书页，“既然没事了就都回去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戚临承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随着屋内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就在彻底要陷入黑暗时，他起身去点燃了蜡烛。
*
这几天总是在下雨，淅淅沥沥的。
油纸伞下，戚玉泽提起脚边的衣摆免得等会儿被地上的泥土给弄脏。
他和上次一样，绕了好几圈才走到那处宅子面前，不过这次还没等到他上前敲门，门就被打开了。
“主子有事外出，暂时不在。”
还是上次那个人。
戚玉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本来笑意满满的神色一下变得收敛起来，他收了雨伞，沿着从大门一直通向里面的走廊走到卧房外。
卧房的门是开着的，戚玉泽将雨伞放在门外，先是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才踏进去。
里面果真没有人，还以为是哥让南江骗自己的。
戚玉泽鼓起脸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决定就这么等着宋灵钧。
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外面，本来是想第一时间看到宋灵钧的身影，却被外面的雨景给慢慢吸引走了视线。
但雨景并不能一直吸引戚玉泽的注意力，不知等了多久，宋灵钧还是没有回来。
戚玉泽这才开始烦闷起来，他走出门，想要去找刚才给他开门的南江，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宋灵钧正在朝自己。
“哥！”
戚玉泽笑起来跑到宋灵钧手边，“哥，你去哪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的。”
宋灵钧牵住戚玉泽有些冰冷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疲倦，“进去再说。”
宋灵钧关上门，挡住了外面的所有视线，他轻声地叹了一口气，眉心微皱，不知怎么开始和戚玉泽说他刚才所经历的事情。
在两个时辰之前，皇宫内。
老皇帝上半身靠着垫枕坐在床上，下半身则是盖着用黄金丝绣的软棉被，他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雾一样的灰蒙蒙的东西，但目光却十分犀利，半点不受眼睛的影响。
在床下，正跪着一地的人，有他的皇后、宠妃，有他的儿女和臣子。
老皇帝眼珠转动着，他仔细地打量下面跪着的所有人，最终却是笑出声来。
这笑声让其中的某些人的身体不禁颤抖，更甚者流出了冷汗。
“都起来吧，跪着也挺累的，”老皇帝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可语气却十分稳重，话落，前面跪着的那几人动了动膝盖，慢慢站起身来。
他们一动了，后边的所有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苏福安。”老皇帝宋甯张了张嘴。
“奴才在。”苏福安站在一旁，侧着身。
“让左相进来，跟着一起听旨。”
“是。”
苏福安领着宋甯的话，绕过站着的人，走向门口。
门外也跪着一行人，一个个的都是满脸的茫然，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们抬头望去，一见是苏福安，脸上顿时露出紧张期望的神色来。
“左相大人，陛下宣您进去听旨。”苏福安尖细的声音飘进左相的耳朵里，让他的眼中一下燃起了亮光。
其余人也同样如此。
殿内十分安静，左相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老皇帝又连忙低下头去行礼。
“起来吧，”宋甯抬手，他知道等会儿他说的话会让这些人都震惊不已，甚至有些没脑子的还会来阻止他，但谁敢不从。
他看了一眼站在第一排最左边的年轻男人后，继续道，“经过这几日的深思熟虑，朕决定退位，由五皇子宋晟继位。二皇子封为明亲王，赏苏地。六皇子封为恭亲王，赏津地。”
“四皇子宋徽，封为德亲王，赏闽地。”宋甯一口气说完后咳了几声，他不用在意下面那些人的脸色怎样，这个皇帝他当够了，要不是为了逝去的母后，他早已在外游历。
“左相可听明白可清楚了，等会儿去和大学士一起将诏书写了，择日告之天下。”
“臣领旨。”
左相颤颤巍巍地跪地接旨，原来皇上都知道，到底是他站错位置了。
“所以说，皇上退位了！还封你做了明亲王！”
宋灵钧点头。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觉得不可置信，但那是父皇亲口说的，当真文武百官和我们这几位皇子公主的面。”
“我总想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在里面。”
戚玉泽握住宋灵钧的手心，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不可思议来，“反正哥你也无心皇位，或许是皇上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呢。”
“或许吧。”
宋灵钧揉住眉心，这几天他忙着追查皇上遇刺的事，查来查去发现有两处诡异的地方，第一件是郊外的木屋被火烧了，还有一点就是那些刺客的武功太低了。
按理说要来刺杀皇帝的人武功都不会太低的，否则这个刺杀就是玩笑，除了打草惊蛇就没有别的作用。
但实际上这群刺客的武功就是很低。
“哥，别乱想了，我问你，皇上封你做了明亲王还有了封地，那新帝继位后，你是不是要去封地了。”戚玉泽的声音有些颤抖，要是宋灵钧以后只能待在封地，他们就要分开了。
宋灵钧揉着眉心的手一顿，双眸一暗，“不会，我们不会分开的。”
“阿桃别怕。”
宋灵钧摸上戚玉泽的发丝，动作温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别怕，哥有办法的。”
与此同时，柳颜书也收到了一张纸条。
她慢慢地卷开纸条，上面的字也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看完后，她嗤笑一声，“看来小崽子们翅膀都硬了。”
很明显，她口中的小崽子不是戚和淞就是戚玉泽，或者两者都是。
“鸳紫，”她唤了一声。
在门口守着的鸳紫听见后，立马就走了进去。
“夫人。”她按照规矩行礼。
“明日是十五，你现在就去梧桐苑叫少夫人过来，就说我找他商量家宴的事。”
纸条被蜡烛的火焰点燃，在铜盆中燃烧殆尽，化成灰黑的灰尘，等会儿被水一冲就没了，再也恢复不成原样。
“是，奴这就去。”
待鸳紫走出屋子后，柳颜书神色一变，不再是刚才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布衣皂啊，改天去瞧瞧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