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缚檀木》cn小雨

26、第 26 章

　　雪松缚檀木第一卷香樟风起，烈阳撞雪松

　　第十七章寒假将至，见家长风波

　　期末成绩公布的喜悦还没散尽，寒假的通知就贴满了教学楼的公告栏。

　　香樟道上的积雪被踩得发黑，风卷着残雪的碎屑，刮在脸上带着点刺骨的凉。顾时行和江熠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手腕上的银手链相碰，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极了两人此刻的心跳。

　　“寒假要去我家吗？”江熠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侧头看向顾时行，眼底的光映着路边的红灯笼，亮得惊人，“我妈炖的排骨汤，你上次说好喝。”

　　顾时行的脚步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上次年夜饭的温馨还历历在目，可那是两家人临时起意的相聚，带着点仓促的试探。这次若是主动登门，意义便全然不同了——那是作为江熠的爱人，光明正大地走进他的家。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的犹豫像潮水般涌上来。

　　江熠看出了他的不安，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温柔得不像话：“别怕，我爸妈早就认可你了。我爸那天还念叨，说你上次陪他喝的那瓶酒，味道特别好。”

　　顾时行抬眼看向他，撞进他眼底的笃定与温柔里，心里的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银手链，声音轻得像风：“那……要带什么礼物？”

　　江熠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星。他伸手把人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笑声震得顾时行的耳膜微微发痒：“带什么礼物，人来就好。我爸妈就想看看你。”

　　顾时行的耳尖泛红，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却没推开，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风卷着残雪吹过，裹着两人的笑声，落在香樟道上，碎成一片温柔的响。

　　可这份期待，却在两天后，被一通电话搅得七零八落。

　　那天顾时行正在小公寓里收拾行李，手机忽然响了，是顾母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顾母带着点焦灼的声音：“时行，你寒假……要不要先回家住几天？”

　　顾时行的指尖一顿，捏着行李箱拉链的手，微微收紧：“怎么了？”

　　“你爷爷……”顾母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无奈，“他听说了你和江熠的事，气得住院了。他说，要是你敢带江熠回家，他就不认你这个孙子。”

　　顾时行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的爷爷，是家里最顽固的老人，一辈子信奉“传宗接代”，最看不起“离经叛道”的感情。顾时行一直知道，爷爷不会接受他和江熠，却没想到，他会气得住院。

　　“时行，你听妈说，”顾母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你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能不能……先哄哄他？就说你和江熠只是朋友，等他气消了，我们再慢慢说。”

　　“朋友？”顾时行的声音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妈，我和江熠不是朋友，我们是爱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的！”顾母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可是时行，你爷爷躺在病床上，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刺激了。你就忍心看着他……”

　　后面的话，顾时行没听清。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手机从指尖滑落，掉在地毯上，屏幕暗了下去。

　　江熠从外面买完菜回来，就看见顾时行蹲在地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他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搂住他的肩膀：“时行，怎么了？”

　　顾时行没有回头，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伸手，死死抱住江熠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无助的孩子：“江熠，我爷爷住院了。他说，要是我带你回家，他就不认我了。”

　　江熠的身体僵住，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低头，看着顾时行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微微发白，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顾时行有多在乎爷爷。小时候顾时行被父母送到乡下，是爷爷一手带大的，爷孙俩的感情，比谁都深。

　　江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轻轻拍着顾时行的后背，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的，时行，没事的。我们不去你家了，等爷爷气消了，我们再去看他。”

　　顾时行的眼泪掉得更凶，他抬起头，看着江熠眼底的心疼与自责，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对不起，江熠，对不起……我答应过你，要和你一起回家的。”

　　“傻瓜。”江熠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指尖的温度烫得顾时行微微一颤，“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太着急了。爷爷身体重要，我们慢慢来，不急。”

　　他说着，伸手把人扶起来，替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又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摔裂了一道缝，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行李别收拾了。”江熠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他伸手，把顾时行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爷爷。不管他怎么说，我都陪着你。”

　　顾时行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气，心里的那点绝望，忽然就被抚平了。

　　他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江熠都会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面对。

　　窗外的残雪还在飘，小公寓里的灯光却暖得像一汪春水。

　　两人相拥着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看着彼此眼底的坚定与温柔。

　　寒假将至，见家长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可只要他们牵着手，就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烈阳与雪松，终究会在风雨里，长成彼此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