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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恍悟 ...

  •   太伯山坐落在江朝最东边,那里人杰地灵,钟林毓秀,被人们称作“仙山“。木山玉已有十年未踏入过那里。

      可此刻,他却回到了那片故土。

      他望着周遭熟悉的景与物,五味杂陈的同时又倍感莫名。

      他怎会忽然回到此处?

      木山玉怀着疑惑,走向前方那间他曾经生活的木屋。推开门,日光照入,屋中陈设清晰地映入木山玉眼帘。

      他的目光不落下任何一个角落,不禁恍惚。

      “子夜,你怎的才回来,我烧的菜都凉了。”

      慕地,里间传来一声使木山玉呼吸停滞。

      随后,他瞧见祖母慢悠悠地走出来,道:“你稍等片刻,祖母去热一热。”

      眼前人慈眉善目,身形圆润,嘴角左处长了颗黑痣,是那般真实。木山玉哽咽泪流,险些站不稳跪在地面。

      “祖母。”木山玉唤住往疱屋去的祖母。

      祖母闻声回首问:“怎么了?”

      木山玉展开双臂欲抱住祖母,可转眼间,周遭的一切便变了模样。

      这次,他置身在了天庭。

      木山玉不过一介地仙,鲜少到访天庭,故他不知此为何地,只见偌大的宫殿里陈列着一排又一排木架。木架上空空如也,但其两边皆缠绕了嫩绿的藤蔓,藤蔓上左一朵右一朵的错列开着妖艳的花。

      那花乃天界特有的六颜花,花蕊呈淡金色,花瓣共六瓣,每瓣颜色各异。

      木山玉抬手正欲触摸,却又毫无预兆地去到了一个新地。

      此地十分神秘,无景无物,唯有无边的黑暗。他静静在黑暗中等待,不久,不远处的半空浮现出血红的无序的字体。一字消失,另一字便现身,环绕式的飞速更替,令人眼花缭乱。

      木山玉瞪直了双眼看,也才捕捉到四个字眼——雪,生,命,妻。

      不等他思考这四字是何意义,四周开始天旋地转,而后一切如大梦般消散。接着,他睁开眼,从这场荒诞的睡梦中苏醒。

      好奇怪的梦。

      黑暗中,木山玉缓了缓神,耳边木溪池起伏有律的呼吸声逐渐清晰。

      他从床榻坐起,侧头看她。

      木溪池正朝他侧躺着,睡得沉稳。

      木山玉目不转睛,陷入沉思。

      两次。

      身旁的姑娘两次触动了他的心绪,左右了他的行为。

      为何?

      他转动眼眸,认真欣赏木溪池。

      他看她黛墨的眉,上挑的眼,高挺的鼻,红润的唇,承认她的美艳。

      他回想她的身手,她的才能,她的胆识,她的气韵,赞叹她的出色。

      此般的木溪池,无法令人不被吸引。木山玉有时也会对她产生欣赏,但此种欣赏仅仅是肯定与认可。

      除此之外,他对她有生出额外的男女间的情感吗?

      没有吧?

      没有。

      既如此,究竟是因为什么?莫非他与木溪池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如此思量着,木山玉做出一个决定——他要留在军中留在木溪池身边,弄清楚这其中的原委。

      如今长玉山尚未出现不可控的异动,其余杂事阿团有能力帮木山玉处理。只要他尽快弄清楚,尽快回归,应不会影响长玉山的安宁。

      思虑出了眉目与方向,木山玉吐了口气,再次躺下睡去。

      次日,他醒来时,木溪池正盘坐着看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你何时醒的?”他问。

      “有一会儿了。你身子如何?过了一夜可有不适?”木溪池依旧挂心术法的反噬。

      木山玉:“无事。我既未受伤,又怎会有不适。”

      木溪池:“那便好。”

      木山玉:“还是说,姑娘关心的并非是皮肉之伤,而是…其他?”

      闻言,木溪池愣愣对上木山玉的双眸。

      而木山玉目光探究,欲从她眼中挖掘出答案。

      倘若木溪池当真与他相识,那木溪池也可能并非凡人。且他早说过他未曾受伤,木溪池却仍然不放心,那会不会是她看见了他使用术法而担心遭受反噬呢?

      于是,在此念头的催动下,他问出了那问,使帐内变得静可闻针。

      半晌,木溪池才开口:“其他什么?”
      她面上看不出情绪。

      木山玉懒得绕弯又直问:“你与我,可是早已相识?”

      木溪池顿住:“为何这样问?”

      木山玉如实道:“从你我相遇至今,你都格外关注我,关心我。”

      木溪池也坦荡道:“我若说这是因为我心悦你,你可信?”

      “你心悦我?”木山玉意外提眉,“若你此话当真,那看来你我确是早便相识了。”

      木溪池:“为何不能是长玉山初见后我对公子一见倾心呢?”

      木山玉一噎。

      木溪池趁机转移话锋:“你今日可打算返回长玉山?”

      木山玉:“我打算留在军营。”

      木溪池:“为何忽然改变决定?”

      木山玉合上双唇,并无要解释的意思。

      “如此也好。”木溪池无所谓木山玉回答与否,反正这恰好是她想要的结果。

      “日头不早了,军中还有一堆子事,我先去了,你若是待着无趣,阿父营帐有几本兵书,你自行翻阅便可。”木溪池道。

      木山玉:“我与你同去。”

      稍后,木溪池把将士们召集,仔细分工,重建营帐,自己与杨怀年也加入其中。

      木山玉则在一众将士中穿行,利用山神令的引导寻找祈祷之人的儿子。

      他四处游荡,最终在山神令闪烁时停下步伐。

      木山玉看着眼前的小将士,确认他的身份。

      那将士认出木山玉是此前木溪池所说的军师,一脸惶恐道:“敢问军师寻在下何事?”

      木山□□悉了小将士的不安,故道了句“无事”便缓缓走远。

      待那将士将他抛之脑后再次投入任务,木山玉双指一并,在指尖汇聚出一道仙力后一转手腕,仙力便落在了那将士身上,化成一身护甲将他包裹,刀枪不入。

      使命完成,木山玉转身,忽然发现木溪池也在关注那将士。

      她如树一般站着,视线在小将士身上短暂停留后又转回木山玉那。

      她可是瞧见我对那将士施术法了?木山玉忍不住想。

      同时,木溪池迈步走来。

      她肆无忌惮地直视他,木山玉以为木溪池要问些什么,结果她只是莞尔一笑,把手中的工具递给木山玉:“我见你一直随处游走,甚是无趣的样子,不如加入诸位,活动活动筋骨。”

      木溪池不常穿浅色衣物,尤其是在军营。但昨夜她的衣物连同营帐一起被烧毁,故不得不换上谢立成留下的一身素色常服。此刻木溪池的素衣因劳动而沾上了灰尘,双手灰黑,墨发也有些松散。

      木山玉见她这幅模样,觉着颇有意思,接过工具道:“好。”

      木溪池带领木山玉至一堆材料前。

      “像这样。”她拾起地上的材料向木山玉示范。

      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军营终是赶在援军到来前重建完毕。

      结束了这场耗力极大的活动,木溪池,木山玉与几位将领在谢立成营帐内汇合,商讨之后的对策。

      “昨夜一战中铃兰国是什么情况?怎的一众人忽然在身上抓挠起来,可是遭人投毒?”杨怀年道。

      “不知道。“木溪池面不改色地扯谎:“许是铃兰国内部的问题,眼下重要的是我军的粮草问题。”

      言毕,木溪池回想用晚膳时,将士们深知粮草吃紧,皆强忍口欲不敢多食的场景,心便揪成一团。

      “粮草清点出还剩多少?”木溪池问杨怀年。

      杨怀年报了个数:“今日戌时,援军陆续到了,明日沈印的人马也将抵达,西城长期战乱,后方粮仓所囤积的粮也吃得差不多了,届时人数一多,粮草是万万不够的。”

      应该怎样获取更多的粮草呢?等朝廷的运输?太慢了。抢敌方粮草?目前木溪池对铃兰国军队一无所知,此行太过冒险。

      “不如就向西城的百姓借粮草。”杨怀年各看了木溪池和木山玉一眼:“虽不是长久之法,但可解燃眉之急。”

      “可行。”木溪池赞同道:“那明日一早你我各带一路人马,我往东走,你往西。”

      杨怀年:“好。”

      “我可否与你同去?”一直倾听着的木山玉开口问。

      他看向木溪池,等待她的应答。昏黄的烛光下,眼波犹为温柔。

      木溪池差些陷了进去,眸中也泛起柔水,道:“好。”

      而坐于对侧的杨怀年正好将木溪池的神色尽收眼底。

      作为一个早已成家之人,他如何会不懂木溪池的心意。

      故此他斟酌道:“木公子可有心悦之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在场众人皆为之一惊。

      一阵无声后,木溪池听见木山玉苦涩的挤出一个字:“有。”

      刹那间,木溪池眸中的柔水退去,化成汹涌的海潮,撞在礁石上激起了千层浪。

      杨怀年:“那你与她可有修成正果?”

      “她死了。”木山玉道出此三字时仿佛被人扼住了喉颈,嗓音紧得发虚。

      听了此话,杨怀年失色哑言,木溪池则被海浪卷入深海,快要在海水中窒息。

      他还记得。

      可若记得,他又为何不与她相认?

      四周陷入死寂。

      冥冥中,木溪池的痛与木山玉的悲各成一缕烟丝,在营帐游窜,圈占领土,在每一处角落标记上各自的气息,最后,两缕烟丝在空中相视,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交融。

      木山玉看到了她眼中的痛苦、无措、震惊、不解,这些情绪纷涌而出,给了木山玉毫无防备的一击,使他的内心地动山摇。

      她为何会露出那种神情?

      木山玉一头雾水,木溪池却冲出营帐。

      见状,木山玉赶紧追上。

      木溪池刻意绕开人群聚集之地,往僻静的地方去。寻到合适之处后,她止步回身,叫住了几尺开外的木山玉:“作何跟着我?”

      木山玉不作声。

      木溪池转而问:“可否告诉我,你心悦之人是何人?”

      此地无人无篝火烛光,昏暗朦胧,木山玉看不清楚木溪池。

      只能听见她起伏又克制的声音:“她姓甚名谁,是何模样,通通告诉我。”

      姓甚名谁,是何模样?

      其实木山玉也不知道。

      他早在长玉山醒来的那刻便什么也记不清,他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空白。他只知前一刻他分明还在太伯山,睁眼却身在了长玉山的地界,还被天界告知,命他接任长玉山山神之位。

      之后他无数次努力回想,才模糊记起一位女子,一点点地将关于那女子的记忆拼凑完整,并将一切串联弄明白了痛苦的过去。可他始终记不起那女子的面容和完整的姓名。

      “她叫阿眠。”木山玉沉沉道。

      记忆中,他唤她阿眠。

      回答完后,木山玉向木溪池走近,欲看木溪池作何反应。

      但还未行至足够近,木溪池的呢喃率先占据木山玉的感官。

      只听她低若蚊声道:“不是我。”

      阿眠,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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