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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漂亮的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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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似锦那张脸,确实得天独厚。
不是一般的漂亮,而是那种即使放在美人扎堆的娱乐圈也绝不逊色,甚至能靠颜值掀起腥风血雨的级别。
五官精致得像是被造物主精心描画过,眉眼清澈,鼻梁挺直,唇形优美,皮肤在光线下透出一种无瑕的瓷白。
尤其此刻,他刻意收敛了身上那种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微微偏着头,眼神干净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看上去简直像个不谙世事,只想找人聊聊天排解无聊的漂亮少年。
他显然深谙如何利用这种外貌优势。
见周沉闭上眼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他非但没有气馁或尴尬,反而调整了策略。
“周沉哥。”他开口,声音放得轻软,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种无害的亲昵感,尽管他们其实根本不熟,“你喜欢薄荷吗?”
这个问题突兀得几乎有些可笑,与病房里尚未散尽的沉重格格不入。
周沉的眼睫颤了颤,终究还是缓缓掀开眼帘。
他看着林似锦近在咫尺的,写满单纯的俊美脸庞,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几乎让人忘了眼前这位是林家那个背景深厚,行事作风强硬的独苗。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几秒,周沉才沙哑地吐出几个字:“……能接受。”
这是一个极其保守,甚至可以说是疏离的答案,潜台词是“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几乎堵死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可能。
可林似锦像是完全没听出这层意思,或者说,他听懂了,但选择了忽略。
他微微蹙起眉头,那点恰到好处的失望立刻浮现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委屈:“那就是不喜欢咯?”
“……”周沉被他这纠缠不休,又毫无攻击性的追问弄得有些无力。
心头那潭死水般的麻木,似乎被这过于鲜活的存在轻轻搅动了一下,泛起细微而不适的涟漪。
他疲惫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灰色的云层,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对他而言,信息素的味道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喜好范畴。
那是烙印,是伤痕,是生理与心理交织的复杂反应。
或许在旁人看来是表示喜爱的气息,但对他来说,任何带有明显个人标记性质的信息素,都可能勾起一些条件反射般的不适。
他甚至有些刻薄地想,就算真有人偏爱薄荷,恐怕也消受不起林似锦这种浓缩淬炼般的薄荷信息素。
那玩意儿一旦失控或刻意释放,恐怕不是提神,而是直接冲顶,能熏得人头晕眼花,涕泪横流。
林似锦得到了一个近乎敷衍的答案,却并未流露出不满。
他安静下来,不再追问,只是依旧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周沉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
他的姿态并不咄咄逼人,甚至有些过于耐心了,但这种耐心本身,在此时此刻,对周沉而言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周沉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包括这个漂亮得过分,行为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年轻Alpha。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林似锦身上那股被主人用强大控制力死死收敛过的薄荷气息,并未因他的沉默而远离,反而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
这味道很淡,淡到几乎难以捕捉,完全不像一个顶级Alpha应有的浓度。
但它确实存在,像一缕带着凉意的丝线,悄然穿透病房里沉闷的消毒水味,带来一丝截然不同的清新感。
这感觉并不难受,甚至……有点提神,与他记忆中任何一种信息素带来的感觉都不同。
这认知让周沉心底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异样。
他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碎片,那还是在他一次分化成Alpha,还是周家意气风发的正常继承人时……年轻,强大。
那时候他也是旁人口中的香饽饽,未来似乎一片光明坦途。
后来……后来一切都变了。
那场该死的二次分化,将他从云端拽入泥淖,强势的Alpha气息被彻底覆盖,变成了连象征着脆弱的气息。
实际上依旧是乌龙茶味,但所带来的感受却全然不同。
他的人生也随之失控,与颜夕那场始于同情,最终却证明是错误结合的婚姻,更是将他的不正常钉死在了社交圈的耻辱柱上。
那些混乱不堪,自我放逐,试图用各种方式证明自己又不断失败的日子……与此刻这缕干净到近乎凛冽的薄荷气息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林似锦的安静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长到周沉几乎要以为他已经离开,或者只是坐着发呆。
就在周沉的意识再次开始被疲惫和药物带来的昏沉感拖拽时,那个清冽又带上一点柔软试探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题却转了个弯:
“周沉哥,于哥说你胃不好,现在饿不饿?医院附近有家粥铺,还算干净。”
这问题依旧显得有些没头没脑,却又透着一股近乎笨拙的关心。
没有追问他的伤,没有探寻他的过去,没有指责他的懦弱,只是问:饿不饿?
周沉闭着眼,没有立刻回答。
胃部因为药物和情绪,确实有些空荡的不适,但他早已习惯了忽略这些生理信号。
半晌,他才极轻地摇了摇头,算是回应。
林似锦似乎并不介意他这沉默的拒绝,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周沉感觉到床边的椅子被轻轻挪动了一下,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以为林似锦终于要走了,心里那根不知何时微微绷起的弦,几不可查地松了松。
然而,预料中的脚步声并未响起。
相反,那股原本极其清淡的薄荷气息,似乎……靠近了一些。
周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林似锦并没有碰到他,甚至可能只是稍微往前倾了倾身体,但那气息的存在感却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依旧很淡,没有攻击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然后,他听到林似锦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进行某种宣告。
那刻意放软的语调里,似乎掺进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点属于林似锦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喜欢薄荷也没关系。”
“以后,会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