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薄荷味抑制剂》lepple

21、父母谈话

　　将周沉安全送回于鱼的公寓，又确认他没什么不适后，林似锦才驱车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在市中心那套公寓，而是方向盘一转，驶向了林家老宅的方向。

　　妈妈前阵子知道他最近总往医院和于鱼的公寓跑，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还是借着“好久没回家，妈妈想你了”之类的由头，硬是把他叫了回来。

　　夜色已深，老宅却灯火通明。

　　雕花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庭院，停在主楼前。

　　林似锦刚下车，还没走到门口，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林母站在门口，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林似锦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得能晃花人眼的笑容，几步上前，亲昵地揽住母亲的肩膀，拖长了调子撒娇：“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想我了没？”

　　“去去去，油嘴滑舌！”林母嘴上嫌弃，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拍了拍他揽过来的手，“快进来，就等你了，饭都热过一遍了。”

　　林似锦笑嘻嘻地跟着母亲往里走，换了鞋，把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一抬眼，就看到老林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财经新闻，手里拿着份报纸，装模作样，但眼角的余光明显往这边瞟。

　　林似锦故意无视了他，只对着母亲嘘寒问暖：“妈，你最近气色真好！是不是又偷偷去做美容了？看着比我上次回来还年轻！”

　　林母被哄得心花怒放，刚想说什么，沙发那边就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咳！”

　　老林把报纸抖得哗啦响，眉头拧着，脸上写满了的不爽。

　　林似锦这才像是刚发现他似的，转过头，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狐狸眼：“哟，爸，您也在家啊？看报呢？这光线对眼睛不好，我给您开个大灯？”

　　老林被他这装傻充愣的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报纸往茶几上一拍，中气十足地喝道：“臭小子！把我当空气呢？！一进门就知道找你妈！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林似锦立刻躲到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语气委屈巴巴：“妈！你看爸！一回来就凶我！我这不是先跟最温柔的妈妈打招呼嘛！”

　　林母被夹在中间，又好气又好笑，回头瞪了儿子一眼，又转身去拉丈夫：“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跟孩子计较什么！似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话？你看他那个样子！”老林指着躲在妻子身后的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整天不着家，公司的事能推就推，也不知道在外面瞎忙活什么！让你回来吃个饭跟请祖宗似的！”

　　“我怎么就瞎忙活了？我那是助人为乐！于鱼哥托我办正事呢！”林似锦从母亲身后走出来，理直气壮。

　　“助人为乐？助周家那个……”老林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在妻子面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不合适，又咽了回去，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反正你给我收敛点！别什么浑水都去蹚！”

　　“知道啦知道啦！”林似锦敷衍地应着，推着母亲往餐厅走，“妈，饿了饿了，吃饭吃饭！爸，您老也快来吧，饭菜凉了伤胃！”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插科打诨和母亲的调和下，暂时平息。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家常菜，都是林似锦爱吃的。

　　佣人安静地布菜，一家三口终于坐在一起。

　　林母不停地给儿子夹菜，问他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林似锦一边吃饭，一边含糊地应着“好着呢”，顺带夸赞母亲的手艺又精进了，把林母哄得眉开眼笑。

　　老林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看着儿子吃得香，眼神也柔和了不少，只是偶尔还是会念叨两句。

　　林似锦左耳进右耳出，专心对付碗里的红烧排骨和清蒸鱼。

　　家的温暖气息，母亲关切的唠叨，父亲严厉却不失关爱的责备，还有熟悉可口的饭菜……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踏实而放松的归属感。

　　他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又迅速掩饰过去，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母亲碗里：“妈，别光顾着我，您也多吃点！”

　　林似锦这顿夜宵吃得表面轻松，心里却门儿清。

　　父母今晚叫他回来，绝不仅仅是想他这么简单。

　　尤其是刚才在门口，他提到“于鱼哥托我照顾个朋友”，父亲那句欲言又止的“周家那个”，以及母亲瞬间微妙起来的眼神，都让他知道，话题迟早会绕到这上面。

　　果然，饭后水果端上来，气氛最是放松闲聊的时候，林母状似无意地起了个头：
　　“似锦啊，你最近总往于医生那儿跑，照顾的那个朋友……是A是O啊？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林似锦叉了块蜜瓜，嚼得咔哧响，含糊道：“是Omega，好多了。”

　　林母和老林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林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语气比吃饭时严肃了些：“Omega？我听着怎么像……周家那个老大？”

　　来了。

　　林似锦心里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嗯，是周沉，于鱼哥托我照看一下，他前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

　　“周沉……”林母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保养得宜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不赞同，还有一丝惋惜。

　　她看向儿子，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似锦，妈妈不是干涉你交朋友。”

　　“只是周家那孩子，听说……经历挺复杂的。你现在天天跟他待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似锦挑眉，语气轻松，“他是于鱼哥的朋友，现在需要人帮一把，我就搭把手而已。妈，您想多了。”

　　“我想多了？”林母叹了口气，“似锦，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妈妈不是老古板，但总得为你考虑。”

　　“周沉那孩子名声在外，不太好啊。而且你们俩一A一O的，走得这么近，难免惹人闲话。”

　　“闲话？”林似锦嗤笑一声，带着点不以为然，“谁爱说谁说去，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老林这时候沉声插话：“不只是闲话的问题！”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似锦，你老实说，你跟周沉，到底怎么回事？就是普通朋友帮忙？”

　　林似锦被他爸这审犯人似的语气弄得有点不爽，放下叉子，语气也硬了点：“不然呢？爸，您以为是什么？”

　　老林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缓缓道：“你以为我跟你妈不知道？你前两年，为了退掉赵家那门亲，闹得两家差点下不来台。”

　　提起这茬，林似锦脸色稍微变了变。

　　赵家那位未婚妻，算是他人生中一段不大不小的糟心经历。

　　两家世交，赵瑞安是个玩得很开的女Omega，当时不知怎么就看上了他的脸，死活要订婚。

　　林似锦对那位小姐半点意思都没有，甚至觉得对方肤浅又麻烦，但架不住赵林两家关系紧密，父母起初也有意撮合，压力不小。

　　最后还是他费了老大劲，动用了不少关系和手段，才勉强把婚退了，虽然没闹到结仇，但也让两家关系微妙了很长一段时间。

　　自那以后，老林和妈妈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有点阴影，觉得儿子在找对象这事儿上眼光挑剔，主意又大，还容易惹麻烦。

　　更隐隐担心他是不是对婚姻家庭没什么兴趣，毕竟林家就这么一根独苗。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林似锦有些烦躁。

　　“过去是过去了，”老林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语重心长，“但你妈跟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唉，我们不求你非得娶个门当户对，多么了不起的Omega，只要你喜欢，人品好，家世清白，哪怕普通一点，我们都不会拦着你。”

　　林母连连点头，接着丈夫的话说：“是啊，似锦，爸妈不是那种非要讲究门第的人。可是，周沉这孩子啊……”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背后议论人不好，但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出来:“他不仅仅是因为以前那些事名声不好，妈听说，他身体好像也有些问题，生育方面……”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沉因为强制标记和后续手术，腺体受损严重，连带生育能力也大受影响，甚至可能完全丧失。

　　这在注重子嗣传承的豪门圈子里，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

　　林家虽然开明，但林似锦是独子，延续香火，继承家业的责任天然落在他肩上。

　　林父林母再宠他，再不计较门第，也很难接受未来的儿媳妇在生育能力上有如此重大的缺陷。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关系到林家未来的根本。

　　林似锦听着父母这些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知道父母在担心什么，也明白他们的顾虑有他们的道理。

　　但他心里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不是冲着父母，而是冲着那些看不见的，束缚着周沉也束缚着他人的条条框框。

　　“所以呢？”林似锦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因为他名声不好，因为他身体可能有问题，我就不能跟他做朋友了？连多照顾他几天都不行了？”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林母急忙解释。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林似锦站起身，语气有些冲，“妈，爸，我现在就是在照顾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仅此而已！你们能不能别想那么远？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和考量，硬套到我们头上？”

　　他看着父母脸上那夹杂着担忧，不赞同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心里那点烦躁更甚。

　　他知道父母爱他，但他也讨厌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就像当初被迫面对赵家婚事一样，心里堵得慌。

　　“我吃饱了，有点累，先回房了。”林似锦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背影带着明显的不悦。

　　留下林父林母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灯光下，果盘里的水果鲜艳欲滴，却无人再有心思品尝。

　　而林似锦心里那点原本对周沉模糊的特殊感觉，似乎在父母的反对和担忧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周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