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回眸》梦焚忧

37、家庭 顾越岳

　　顾越岳见他们全都沉默了，不禁奇怪地问道：“你们不去调酱料吗？”
　　墨昙雪率先反应过来，四个人一起去调了酱料，调料台后面是免费的小菜台，摆着各色各样玲琅满目的小菜。
　　顾越岳蘸碟放到桌上又跑了一趟，小菜每个种类都夹了一点，盛了一小盘回来：“我们合肥人可喜欢这些了，过年的荤菜咸香肠咸鸭咸鹅咸鱼，平时吃的小菜酱萝卜酱豆角，都是重口。”
　　墨昙雪瞪大眼睛：“这么多咸菜？听着就感觉不健康。”
　　白月玄立即放了一段百科的女声朗读：“徽菜，喜重油重色……”
　　墨昙雪趴过去关了朗读进程，瞪他：“谁问你了？”
　　转头又问顾越岳：“我刚刚看了别人的帖子，听说你们合肥是美食荒漠……”
　　顾越岳剜了她一眼，冷哼道：“你家才美食荒漠。”
　　墨昙雪坦然接受：“上海也算吧。”
　　顾越岳不可置信：“你就这么认了？这可是你的家乡哎。腌笃鲜、生煎包、上海酱鸭、条头糕……这些不都是你们的特色美食吗？”
　　墨昙雪眨眨眼：“啊？好像是这么回事。”
　　顾越岳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低头看了一眼，复而抬头道：“墨、昙、雪……嘶，昙雪，你是不是有个当上海商会长的爸爸叫墨泉？”
　　墨昙雪犹疑地点点头，倏尔想起了刚刚隔着屏幕见到的面孔，震惊道：“你爸是安徽商会长元京？”
　　顾越岳吐吐舌头：“我爸刚刚发消息给我我才发现的，毕竟你跟你爸长得还蛮像，女肖父嘛。”
　　墨昙雪听了这话着实高兴不起来，打着哈哈道：“你不姓元，长得再像我也压根儿想不到你们有血缘关系。”
　　顾越岳点点头：“正常，因为我跟我妈姓，我哥跟我爸姓。”
　　墨昙雪顿时酸了：“我…有个弟弟，之前还想着要是有个哥哥多好。”
　　顾越岳撇撇嘴：“有个哥哥也不一定好，不信你等倾城醒了问问她。”
　　慕容兄妹无论镜头里还是镜头外关系都非同一般，纵然顾越岳不知道，此时提到慕容倾城都是一件失礼的事情。
　　她一顿，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岔开话题：“咳咳，我还没问你说美食荒漠是何居心呢。人人都说杭州北京是美食荒漠，那便真的是了吗？北京烤鸭、卤煮、驴打滚、豌豆黄、片儿川、东坡肉……开玩笑，光是我这个外地人就能念出这么多特色美食。美食荒漠是人心的荒漠，本地人长期待在一个地方周边的东西就容易吃腻，而外地人看到了一个过分城市化、遍地都是连锁的地方。另一方面，这些消费极高的城市有时去吃快餐反而便宜得多，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推测。合肥的境况与其他几处是大不相同的。她刚被立为省会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大县城，开始上海以及各地有很多人都来到这里援助合肥的发展，后来两市关系也很密切。当然，上海作为国际都市和全球各个城市都很密切。”
　　说到这里，顾越岳喝了口水，发现三人，尤其是墨昙雪，很认真地盯着她看，遂接着絮絮叨叨了起来：“初始，合肥虽然贫穷，但应当还是具有特色的，道路坑坑洼洼但热闹的步行街，到处是特色早餐店的镇子，这些我都是从一些随记里看到的，应该是真的。后来合肥不少有能力的领导人带领合肥大力发展，高楼林立，一瞬间什么都涌进合肥了，不管是安徽其他市的资源，还是全国乃至全球的文化，她在这样的冲击下短时间内膨胀成了一个大城市，但在这样极速的发展里失去了自己的特色，不过后来市政府很快注意到了这些问题。对了，你们要是来合肥，我请你们吃庐州小灶，算是比较平价的合肥特色餐馆。”
　　墨昙雪疑惑道：“庐州跟合肥有什么关系？”
　　白月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慕容宸解释道：“这是合肥的古称，因为比较雅致，而且能避过餐馆不能带地名的规定，被很多商家沿用至今。”
　　顾越岳举手：“我要举报，我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家老北京铜锅涮肉。”
　　慕容宸淡漠地看她一眼：“你对我们家族这么了解，应该知道我们在市场监督管理局是没有人的吧。”
　　墨昙雪战术后仰，不想慕容宸居然这方面还挺记仇。
　　顾越岳不满地嘀咕：“我平生除了爱吃爱喝就键政这点爱好，那种情况下不激动很难吧？”
　　慕容宸“噗嗤”一声笑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热心？会有人对不相识的人热心至此？你是昭璇的花滑粉？那么当年她被谣言侵蚀的时候所谓粉丝有站出来说话的吗？”
　　顾越岳一拍桌子，还没说什么，白月玄先讽刺道：“慕容宸，谁都有这个脸，你有吗？那个时候你又在做什么？说对不起吧？你哪里学来的倭风躬匠精神？”
　　慕容宸一向温和的瑞凤眼露出了几分凌厉来，最终不过是轻轻一笑：“是我失礼了。你们先吃吧，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就去结账了。
　　白月玄恼火道：“这个脾气极差的家伙。”
　　墨昙雪自然不觉得慕容宸脾气差，劝导白月玄：“慕容宸只是因为倾城的事情有些烦躁吧。”
　　“不能放任他在外面瞎晃悠。”白月玄摇了摇头，站起来也要走：“我们随时联系，千万别静音。”
　　然后便跟着跑了 。
　　墨昙雪心情古怪了起来，但还是分出心来宽慰顾越岳：“越岳你别管他们，不是你的问题。”
　　顾越岳从容道：“肯定是慕容宸的问题啊，当时倾城退出体坛的时候我才十二岁呢，嗯 …那时候我还操心学业在的没关注这些。可后来我也知道那会有骂声，但也有理智的人站出来说话。慕容宸凭什么这么对我说话，作为倾城身边的人他才是对她影响更大的啊。”
　　墨昙雪涮了涮羊肉，一口气吃了半碗，语气苦涩：“你倒是看得开。我若…倾城若是也能如你这般看得开便好了。”
　　她到底说不出自己的经历，那种好似博同情的话语她不敢轻易与人说。
　　但有一瞬，看着顾越岳那双单纯的、好似从未经历风霜的眸子，墨昙雪差点跟她说出那些初中遭受冷眼，高中封锁自己内心的故事。
　　顾越岳歪头道：“人肯定不能一开始就什么都放得下。可是被人冤枉后，有人告诉你是他们不对，你也这么觉得的话，就该明白自己活得好好的才能创死那些居心不良的。”
　　墨昙雪知道她说得自然是非常在理的，可真要做起来又有几人能看得开，只能敲敲头让自己暂时忘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对了，倾城退出体坛是十五岁耶，你那会怎么是十二岁呢？”
　　顾越岳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撑头装模作样道：“因为……我跳级了啊。”
　　墨昙雪诧异道：“你不是复读生吗？”
　　顾越岳吐吐舌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嘛。”
　　墨昙雪猜测估计是小学跳级，虽然各地已经禁止跳级了，但政策正式推行也才几年，想来顾越岳还是赶上时候了，能让急于求成的家长给孩子安一个天才的名号。
　　她看了眼给肉挂满酱汁的顾越岳，心中感慨：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顾越岳注意到了视线，顺势跟她唠了起来：“我跟你说啊，有个哥哥真不一定是好事情。一般情况下真兄妹，就算是年龄差距很大，也有可能在一块儿打一架，而且男人那该死的胜负欲——他根本不会让你的好吧。”
　　提起这些顾越岳嘟嘴似是很不满，不过情态中不难猜出他们兄妹关系还算不错。
　　墨昙雪还是没忍住，倾吐了一些自己的家事：“我是家里面的老大，有一个弟弟，小我几岁，还有一个堂弟一个表弟。堂弟表弟都很敬重我，但是我的亲弟弟对我却谈不上友好，以前的话…也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他就和爸妈一样…他就对我的态度极为恶劣。”
　　顾越岳尽管没有注意到墨昙雪临时改了几次口，但不妨碍她注意到了这个家庭的基本情况，下意识露出了墨昙雪些许熟悉的那种怜悯来。
　　是啊，已经不知道哪个时代了，还有人困于重男轻女，挺值得同情的吧。
　　顾越岳垂下眸子，咽下嘴里的小酥肉，沉吟道：“不如去问问他吧？”
　　墨昙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顾越岳自顾自点头道：“去问问吧！有些事不问的话自己是想不出来的，就算不是亲弟弟，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讨厌另一个人呢？”
　　墨昙雪也点了点头，笑道：“是啊，不问问怎么知道呢？”
　　顾越岳跟着笑了：“就是嘛，把自己困死在一个圈子干嘛？反正也不缺这么一个弟弟，要是有救就拉一把，没救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反正谁离了谁活不下去？地球又不会围着一个人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