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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都是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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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楼厌那声低笑在空旷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冰层破裂、又似某种危险事物苏醒的质感。他并未立刻回答谢长生关于“心口闷痛”的询问,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压迫感,重新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近到谢长生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种混合着清冽冷香与淡淡血腥气的、属于魔尊的独特气息,也能看清他猩红眼底深处那一抹骤然亮起的、近乎妖异的暗芒。
楚楼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谢长生的腰侧,隔着单薄的里衣,掌心灼热的温度不容忽视。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意味。
然后,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长生敏感的耳廓。
“师尊……”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近乎呢喃的腔调,沙哑而磁性,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小钩子,刮擦着人的耳膜和心尖,“你记得……还挺多。”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谢长生只觉得耳垂被一个柔软温热、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度的东西,极快地触碰了一下。
不是吻,更像是……用嘴唇轻轻抿了一下,一触即分,却留下清晰无比的触感和瞬间攀升的热度。
谢长生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嗡的一声,像被投入滚水的雪团,瞬间化开一片空白。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连带半边脸颊都烧了起来。
他……他刚才是不是被……被这孽徒给……轻薄了?!
不是,这剧情走向不对啊!不是应该沉浸在“师尊忍辱负重三百年只为救我”的悲情震撼中,然后陷入自我怀疑、痛苦挣扎、甚至可能痛哭流涕抱着他大腿忏悔吗?!怎么突然就……就亲上耳朵了?!这跳跃是不是太大了点?!
眼前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亲了!他亲了!!!】
【耳垂!是耳垂!awsl!】
【黑化徒弟秒变钓系!这谁顶得住!】
【主播耳朵红了!我看见了!哈哈哈哈!】
【打赏豪华游艇!请继续!不要停!】
【系统呢!快录下来!这镜头绝了!】
那个飘在一旁、刚刚还在播放诡异轻松背景音乐的黑球系统,此刻咸蛋眼弯成了两个滑稽的月牙形状,甚至还“噗嗤”冒出了一个类似滑稽表情的颜文字气泡:( ̄▽ ̄*)ノ
【艾玛,宿主,】系统的电子音居然带上了一丝堪称“欢快”的语调,【你不是很能编吗?现场发挥一下?观众爱看这个!情绪值爆表啦!本系统能量充裕,可以给你加个柔光滤镜哦~】
谢长生:“……” 畜牲系统啊!!!
他还没从耳垂被偷袭的震惊和羞耻中回过神来,楚楼厌的下一个动作又来了。
那个刚才还眼神复杂、情绪翻涌、仿佛陷入天人交战的魔尊,此刻像是突然丢掉了所有犹豫和挣扎,或者说,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部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加直接、更具侵略性的东西。他不仅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将额头抵在谢长生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像某种大型的、终于确认了归属权的凶兽,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谢长生甚至能感觉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凉的发丝划过自己颈侧皮肤的触感,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师尊……”楚楼厌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撒娇又似控诉的意味,“你说了那么多……唯独没说,这三百年,你想过我吗?”
他的呼吸热热地喷在谢长生的锁骨上。
谢长生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试图向后缩,可身后就是坚硬的床柱,退无可退。他想推开身上这个突然变得黏糊又危险的家伙,可手刚抬起来,就被楚楼厌另一只手轻易地握住,按在了身侧。
“我……”谢长生张口,想说“我当然想过”,可话到嘴边又噎住了——按照他刚刚编的“苦情救赎”剧本,他应该是日日夜夜备受煎熬、思念成疾才对。可实际上他(谢果)今天才穿过来,对楚楼厌的印象还停留在“书里那个黑化得像炸毛哈士奇的疯子徒弟”上,哪来的三百年度日如年?
就在他卡壳的瞬间,楚楼厌似乎对他的沉默产生了某种误解,或者说是他自己某种情绪的宣泄。他忽然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深深看了谢长生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然后——
他张口,在谢长生肩膀靠近锁骨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唔!”谢长生猝不及防,痛呼出声。那一下绝不是情人间的调情轻啮,带着明显的力道,牙齿陷入皮肉,留下清晰的刺痛和灼热感。
楚楼厌松开口,看着那处迅速泛起的、带着齿痕的红印,眼底暗色更浓。他伸出舌尖,极快地、近乎挑衅地舔了一下自己唇上可能沾染的、属于师尊的极淡血气,然后勾起一个称不上笑容的弧度。
“看来是没想过。”他低声说,语气辨不出喜怒,但周身的气息却陡然又沉郁危险了几分。
谢长生:“!!!” 畜牲徒弟啊!!!
弹幕:【啊啊啊啊咬肩膀!带感!】
【标记!这是标记!】
【主播痛得眼睛都湿了!斯哈斯哈!】
【打赏星空火箭!求更狠的!】
【系统快给特写!锁骨!齿痕!】
系统咸蛋眼已经变成了两个闪烁的星星,旁边不断冒出“(☆▽☆)”、“(`∀′)Ψ”、“加油哦宿主~”之类的颜文字气泡,背景音乐也换成了某种更加暧昧旖旎的调子。
谢长生瞥了一眼那些丧心病狂的弹幕和看戏不嫌事大的抽象系统,内心发出了第三声咆哮:畜牲弹幕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只是想苟命,不是来演限制级情景剧的!
“楼厌……”谢长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尽管还带着一丝因为疼痛而泄露的颤抖,“你……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楚楼厌重复着这四个字,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手臂微微用力,将原本半倚在床头的谢长生,带着坐了起来。
谢长生一惊,下意识地想挣扎,可楚楼厌的手牢牢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两人变成了面对面坐着的姿势,楚楼厌甚至顺势调整了一下,变成了跪坐在谢长生腿上(或者说跨坐在他腰间),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紧密相贴。
这个姿势比刚才更加暧昧,也更加被动。谢长生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以及某种……不容忽视的、逐渐苏醒的压迫感。
谢长生的脸彻底红透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他活了二十多年(加上穿书前),母胎单身,社畜生涯乏善可陈,哪经历过这种阵仗!被一个名义上是自己徒弟、实际上是个危险疯批的魔尊这样禁锢着,还是以这种……这种姿势!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谢长生试图推他,可惜这具身体似乎灵力被封得厉害,力气也软绵绵的,推在楚楼厌结实的胸膛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楚楼厌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谢长生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盯着谢长生因为慌乱和羞恼而泛起水光的眼睛,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想干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反问,指尖却有些不受控制地抚上谢长生颈侧刚刚被咬出痕迹的皮肤,轻轻摩挲着,“师尊不是最清楚吗?”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的力道不重,却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让谢长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清楚什么……”谢长生偏过头,想躲开那恼人的触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楼厌,你先放开我,我们……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当年,关于命劫,关于你体内的魔气……”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拉回他刚刚辛苦构建的“苦情救赎”剧本上。
然而,楚楼厌似乎并不买账了。或者说,谢长生刚才那番真假难辨、动人心魄的“深情告白”和“舍身救赎”,就像往一堆压抑了三百年的干柴里扔了一颗火星,非但没能熄灭火焰,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点燃了另一种更加炽烈、更加偏执、也更加失控的欲念。
如果恨你是错的,如果折磨你是错的,如果这三百年我所有的痛苦和疯狂,都源于一场你精心设计的“拯救”……
那我要如何安放这三百年累积的、早已扭曲变质的、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爱是恨的汹涌情感?
既然你说你选择让我恨你,是为了让我活。
那现在,我活了,成了魔尊,有了足够的力量。
我是不是……也可以用我的方式,来“回报”你这三百年的“苦心”?
楚楼厌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那里面翻涌的困惑和挣扎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掠夺的暗色取代。他不再满足于指尖的触碰,那只手沿着谢长生的脖颈缓缓上移,抚过他滚烫的耳廓,插入他微凉的发丝,固定住他的后脑,迫使他无法再躲避自己的目光。
“师尊,”楚楼厌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你说了那么多过去……那现在呢?”
“现在?”谢长生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惊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重复。
“现在,”楚楼厌凑得更近,灼热的气息拂过谢长生的唇瓣,“你回来了。在我身边。”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谢长生因为紧张而抿起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温柔,与他眼中翻滚的暗潮形成鲜明对比。
“你说你当年离开,是为了让我入魔,活下来。”楚楼厌的鼻尖蹭了蹭谢长生的鼻尖,声音低得如同耳语,“那我如今……已经成了魔尊,师尊。是你一手促成的。”
“你说你窥见我的命劫,为我谋划生路。”他的吻轻轻落在谢长生的眼角,那里因为刚才的刺激而微微湿润,“那我的生路里,现在……包括你吗?”
“你说你三百年来,没有一日不在悔恨煎熬。”他的唇沿着谢长生的脸颊下滑,停留在唇角,若即若离,“那现在的煎熬,算不算……也是你应得的?”
每一个问句,都像是一把带着钩子的钥匙,试图撬开谢长生刚刚筑起的、名为“苦衷”和“救赎”的防护壳,直指其下可能存在的、连谢长生自己都没想过的矛盾与暧昧。
谢长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大脑一片混乱。他只是在紧急情况下编了个看似合理的剧本保命,哪里想过这么多后续!更没想过这个“徒弟”的脑回路会如此清奇,直接把“救赎”理解成了某种……变态的占有许可?
“我……我不是……”谢长生试图解释,可楚楼厌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
谢长生刚才那番话,无论是真是假,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更加幽暗、也更加不容抗拒的闸门。
如果恨你是错,那爱呢?
如果折磨你是错,那占有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你计划的,那我现在的欲望,是不是也在你的预料之中,甚至……默许之下?
楚楼厌的眼底最后一丝清明也被翻涌的暗色吞噬。他不再给谢长生任何开口的机会,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三百年的怨怼、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疯狂思念与无处宣泄的情感洪流,如同攻城略地般的侵略。
滚烫的唇瓣重重压下,碾磨着谢长生因为惊愕而微张的、柔软的唇。牙齿甚至因为急切和某种暴戾的冲动,磕碰在一起,带来细微的痛楚和铁锈般的血腥味(谢长生的嘴唇被磕破了)。
“唔……!”谢长生骤然瞪大眼睛,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他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楚楼厌胸膛上用力推搡,腿也试图屈起将身上的人顶开。可楚楼厌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不仅没能推开对方,反而因为扭动使得两人的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合,摩擦间带起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楚楼厌的吻毫无章法,更像是一种宣泄和标记。他用力吮吸着谢长生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因为震惊而忘记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扫荡过口腔内每一寸柔软的领地,贪婪地攫取着那陌生又熟悉的气息,纠缠着那试图躲避的舌尖。
谢长生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个带着血腥味和浓烈占有欲的吻。缺氧的感觉迅速上涌,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和两人交缠的、暧昧的水声。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意识也开始模糊,只剩下唇舌间滚烫的、近乎掠夺的触感,清晰无比。
弹幕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
【亲了亲了真的亲了!!!】
【按头小分队在哪里!圆梦了!】
【啊啊啊这个吻!好凶!好带感!】
【主播挣扎的样子好可爱!】
【打赏深海潜艇!求镜头拉近!】
【系统!搞个360度环绕视角!】
【嘴唇破了!有血!嘶哈嘶哈更带感了!】
系统咸蛋眼已经变成了两个疯狂跳动的爱心,周围飘满了“(/ω\)”、“(๑•̀ㅂ•́)و✧”、“宿主加油坚持住观众爱看”之类的颜文字,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模拟出了类似口哨和欢呼的音效,背景音乐也切换成了更加激昂煽情的曲子,简直如同大型直播现场。
谢长生在窒息和眩晕的间隙,瞥到那些丧心病狂的弹幕和助纣为虐的系统,气得眼前更黑,心中悲愤交加:这群畜牲!没一个靠得住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接吻缺氧而憋死的穿书者时,楚楼厌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两人的唇瓣分开,牵扯出曖昧的银丝。谢长生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因为缺氧和羞愤而涨红,嘴唇红肿,还带着细微的血迹,眼角也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湿漉漉地挂着,看起来狼狈又……诱人。
楚楼厌的呼吸也有些急促,猩红的眼眸紧紧锁着谢长生这副模样,那里面翻涌的欲念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更加炽烈汹涌。他的拇指抚过谢长生红肿湿润的唇瓣,拭去那一点血迹,然后放在自己唇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这个动作充满了色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暗示,让谢长生头皮发麻。
“师尊的滋味……”楚楼厌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底暗沉,“和我想象中一样。”
“你……混账!”谢长生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和声音,哑着嗓子骂道,可惜那声音因为喘息和情动(?)而软绵无力,听起来更像是嗔怪。
楚楼厌低低地笑了,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紧贴着的谢长生身上。
“混账?”他重复着这个词,似乎觉得很有趣,“师尊教出来的,自然是混账。”
说着,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沿着谢长生的脊背下滑,隔着单薄的里衣,抚过他清瘦的蝴蝶骨,敏感的腰窝……
谢长生浑身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挣扎得更厉害了:“楚楼厌!你放肆!放开我!我是你师尊!”
“师尊?”楚楼厌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那猩红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谢长生慌乱羞愤的脸,还有他自己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求,“是啊,你是我师尊。”
他的手指勾住了谢长生里衣的系带,轻轻一扯。
“所以,”他俯身,在谢长生骤然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吻了吻他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嘴唇,低声宣告,“你永远都是我的。”
衣带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谢长生脑中警铃大作,知道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完蛋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必须想办法,必须说点什么,打断这失控的局面!
“等等!”谢长生用尽力气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
楚楼厌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底有被打断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看你还能编出什么”的玩味。
谢长生大脑飞速运转,目光瞥见楚楼厌散落在肩头的黑发,还有他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一个更加离谱但或许有效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尽管可能因为刚才的吻而水光潋滟),声音尽量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和……羞赧?
“楼厌……”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你……你记不记得,你七岁那年的上元灯会?”
楚楼厌眉头微蹙,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弹幕:【???又开始了?现场编故事?】
【上元灯会?原著有提过吗?】
【不管了!听起来有新故事!打赏!】
系统咸蛋眼变成了“(⊙ˍ⊙)?”的形状,旁边冒出气泡:【宿主,你这转折有点硬啊……不过观众好像挺买账?情绪值又涨了……本系统勉强帮你圆一下?】
谢长生不理系统,继续看着楚楼厌,眼神“温柔”又带着点“怀念”:“那晚街市人多,你贪看花灯,松开了我的手,差点走散。”
楚楼厌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隐约想起了什么。那确实是他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片段,人潮汹涌,璀璨灯火,以及……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在最后时刻,将他从拥挤的人流中拉了回去。
“我找到你时,你正蹲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眼巴巴地看着,却不开口要。”谢长生一边回忆(编造)着原著可能没写的细节,一边观察楚楼厌的反应,“我买了一只小兔子形状的糖画给你,你舔了一口,笑得很开心,然后……然后趁我不注意……”
他顿了顿,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憋气憋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难以启齿般的羞涩:“……偷偷亲了我的脸颊。”
楚楼厌:“……”
空气再次凝固。
楚楼厌脸上所有的欲念、侵略、玩味,都在这一刻僵住了。猩红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清晰地映出了谢长生那张“羞涩”又“嗔怪”的脸。
七岁……上元灯会……糖画小兔子……偷亲脸颊……
这些细碎的画面,如同被尘封的珠子,被谢长生的话语串联起来,在他脑海中闪现出模糊却温暖的微光。那确实是……存在过的记忆。虽然细节可能有些出入,但那种温暖和依赖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他……真的做过那种事?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曾因为一块糖画,因为失而复得的安心,偷偷亲过师尊的脸颊?
一种比刚才听到“尿床”和“命劫”时更加剧烈、更加难以言喻的冲击,席卷了楚楼厌。
如果说之前的“爆料”是颠覆了他对过去的认知和恨意的根基,那么此刻这个“偷亲脸颊”的细节,就像一把小巧却锋利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更加柔软、更加隐秘的角落。
那是被他刻意遗忘、在漫长恨意中掩埋的、对师尊最纯粹的依恋和亲近。
弹幕区再次被问号和哈哈哈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又来了!童年黑历史第二弹!】
【七岁就偷亲师尊!楚楼厌你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
【主播牛批!这细节编得我差点信了!】
【打赏宇宙飞船!求更多童年糗事!】
【系统快记录!这绝对是隐藏剧情!】
系统的咸蛋眼已经变成了蚊香圈,疯狂旋转,旁边冒出乱码和“(°ー°〃)”、“(`゚Д゚´)ゞ”等表示混乱的颜文字:【警告!宿主!严重警告!过度添加煽情回忆细节!可能引发人物情感逻辑链过度偏移!……但……但观众打赏情绪值持续飙升!世界稳定性参数出现异常波动……正在重新评估……滋滋……《囚月》原著第5章童年片段补充中……新增:上元灯会,楚楼厌走失被寻回,获赠糖画,因喜悦偷亲师尊脸颊……补充完毕……逻辑自洽性……勉强通过?】
谢长生看着楚楼厌明显怔住、眼神剧烈闪烁、连箍着自己的手臂力道都不自觉放松了的样子,心中暗喜:有效!果然,对付这种心思深沉又偏执的黑化徒弟,直球攻击(物理)可能适得其反,但用这种温柔又带点私密的童年回忆“偷袭”,反而能打乱他的节奏!
他趁热打铁,眼神更加“柔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长辈的无奈和纵容:“那时你年纪小,为师只当你是孩童心性,未曾在意。如今想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楚楼厌那双因为回忆和冲击而显得有些茫然的猩红眼眸,轻声叹了口气,带着点自嘲:“……或许有些事,早已注定。”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却又意味深长。可以理解为师徒缘分注定,也可以暗示其他……
果然,楚楼厌的眼神更加复杂了。他像是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人。这张脸,和三百年记忆中的容颜重合,却又似乎有些不同。少了些清冷疏离,多了些……他看不懂的、鲜活又狡黠的东西?还有那些话,那些细节……
是真的吗?
如果是假的,为何如此契合他记忆深处模糊的温暖?
如果是真的……那他这三百年,又算什么?
各种情绪在他胸中冲撞,让他刚刚升腾起的、想要不顾一切占有的暴戾欲念,如同被泼了一盆温水,虽然未熄灭,却暂时被压制、搅浑,变得混乱而难以捉摸。
他依旧没有放开谢长生,但手上的力道明显松了,那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也缓和了许多,只是眼底的猩红依旧浓重,沉沉地看着谢长生,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看穿。
寝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系统播放的、已经变得有点不合时宜的暧昧背景音乐。
谢长生悄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又度过了一劫。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从楚楼厌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然而,他刚一动,楚楼厌像是忽然回过神,手臂再次收紧,将他牢牢锁回怀中。
“师尊……”楚楼厌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少了些之前的狠戾,多了几分难以辨明的晦涩,“你今日说的话,做的事……都很奇怪。”
他的指尖抚上谢长生依旧红肿的唇瓣,轻轻摩挲着,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麻痒。
“像是我的师尊,又……不像。”
谢长生心头一跳,强自镇定:“三百年……人总是会变的。楼厌,你不也变了吗?”
楚楼厌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谢长生几乎以为他又要发疯,或者识破自己的伪装。
忽然,楚楼厌又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古怪,混合着残留的欲念、深沉的探究,以及一丝……兴味?
“是啊,我们都变了。”他缓缓道,手指从谢长生的唇瓣滑到脸颊,再滑到耳垂,轻轻捏了捏那块依旧发热的软肉,“所以……”
他凑近,呼吸再次拂在谢长生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你到底是谁,又到底,想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谢长生耳边炸开。
他……怀疑了?
不,或许不是怀疑“换了个芯子”这种离谱的事,而是怀疑他的动机,他的目的,他今日所有反常言行背后的真实意图。
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个好兆头。
谢长生心念电转,正想着该如何应对,楚楼厌却已经放开了他。
魔尊陛下利落地翻身下床,玄色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有些衣衫不整、靠在床头微微喘息的谢长生,眼底的猩红已经沉淀下去,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暗,只是深处那点金芒,依旧灼灼。
“师尊今日想必也累了。”楚楼厌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冷淡,“好生歇息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出不了这寝殿。也别想着动用灵力,封印是我亲手所下,你冲不开。”
说完,他不再看谢长生,转身便朝殿外走去,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走到殿门处,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
“至于你方才说的那些……我会去查证。”
“若有一句虚言……”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寒的杀意,“师尊,你知道后果。”
厚重的殿门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
谢长生一个人坐在宽大冰冷的床上,听着楚楼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才猛地放松下来,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瘫在锦被之中。
冷汗,后知后觉地浸湿了里衣。
刚才那一番交锋,看似他靠着胡说八道和急智暂时稳住了局面,甚至似乎还动摇了楚楼厌的心防,但其间的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抬手摸了摸依旧刺痛红肿的嘴唇,还有肩膀上那个清晰的齿痕,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孽徒……属狗的吗?
“呼……”谢长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比连续加班三天三夜还要累。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渡过‘魔宫初夜’危机!虽然过程有些……嗯,曲折。】系统那欠扁的、带着明显笑意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
谢长生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飘到床边的黑球系统,发现这破系统的咸蛋眼此刻变成了两个笑眯眯的弯月,旁边还飘着一个“( ̄▽ ̄)~*”的颜文字气泡。
【根据观众打赏、情绪波动及剧情偏移度综合计算,宿主本次‘表演’获得S级评价!成功将‘强制爱’剧情扭转为‘虐恋情深+童年回忆杀+疑似掉马边缘’的复杂局面!可喜可贺!】系统的语气简直像是在播报综艺节目结果。
“可喜可贺你个头!”谢长生忍不住骂出声,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差点就……就贞操不保了你知道吗?!”
【安啦安啦,】系统飘近了一些,咸蛋眼眨了眨,【这不是还没失身嘛。而且宿主你临场发挥超棒的!‘尿床’、‘偷亲脸颊’这些细节加得恰到好处,既符合人设(勉强),又精准打击了目标人物情感薄弱点,还极大丰富了原著内容,提升了观众黏性!本系统能量池都充到85%了!可以解锁更多功能哦!】
“丰富原著?丰富个鬼!”谢长生没好气地说,“那家伙说要去查证!万一他查出根本没有那些事怎么办?他刚才明显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唔……这个嘛,】系统的咸蛋眼变成了思考状的“(`へ´*)ノ”,【根据本系统对《囚月》世界底层规则的观测,当宿主添加的‘细节’得到世界一定程度认可(比如本系统被动更新数据库,以及目标人物产生相应情感反馈),该细节会以‘记忆补全’、‘被遗忘的过去’、‘未曾明言的默契’等形式,在合理范围内‘合理化’。也就是说,只要宿主编得不是太离谱(比如你说楚楼厌其实是女的),且逻辑能自圆其说,目标人物和相关人物会‘自发’地为这些细节找到解释,甚至‘回忆起’更多相关片段。】
谢长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我胡编的东西,会变成真的?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会变成‘曾经发生过的、可能被遗忘的事实’?”
【可以这么理解!】系统欢快地说,【这就是本世界最大的bug……啊不,是特色!只要剧情够精彩,逻辑能圆,观众爱看,一切皆有可能!当然,前提是别太OOC,别触碰核心设定红线,也别让主要人物逻辑彻底崩坏导致世界崩溃。】
谢长生沉默了。这算什么?集体潜意识修改?世界线收束?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读者意愿”影响?
【不过宿主,】系统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咸蛋眼变成了“(´・ω・`)”,【楚楼厌确实开始怀疑你了。不是怀疑你是冒牌货,而是怀疑‘谢长生’的动机和行为逻辑。这很危险。他毕竟是个心思深沉、偏执多疑的魔尊,你的表现和原著差异太大,虽然暂时用‘三百年变化’和‘童年温情’搪塞过去,但他不会完全相信。接下来,你必须更加小心,既要维持‘谢长生’的核心人设(温柔、在乎徒弟),又要巧妙地‘解释’你的变化,还要应对他随时可能到来的试探……以及,】系统顿了顿,【他明显没放弃‘得到你’这个念头,只是暂时被其他情绪干扰了。】
谢长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抬眼打量四周。这是一间极其奢华却也极其冰冷的寝殿,以玄黑和暗金为主色调,空间开阔,摆设却不多,显得空旷而压抑。墙壁上镶嵌着不知名的、散发幽光的宝石,照得殿内光线昏暗。没有窗户,只有厚重的帷幕和紧闭的殿门,仿佛一个华美的囚笼。
这就是他未来一段时间要待的地方了。
“系统,”谢长生有气无力地问,“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跟楚楼厌演‘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戏码吧?还有,我怎么才能回去?”
【主线任务:推动关键剧情‘魔宫强制爱’顺利进行。】系统复述了一遍,【不过由于宿主的‘出色’表现,该任务已从‘必须完成亲密接触’降级为‘维持关键情感冲突与张力’。简单说,就是你要继续和楚楼厌保持这种‘爱恨交织、互相试探、极限拉扯’的状态,直到原著中下一个重大剧情节点到来。】
【至于回去的方法嘛……】系统的咸蛋眼变成了“(`・ω・´)”,【本系统目前权限不足,无法查询。但根据通用穿书法则,通常需要完成主要剧情线,或者达成某种特殊条件,或者积累足够的世界能量(比如观众打赏情绪值)。宿主加油哦!等你帮本系统把能量池充满,说不定就能解锁更多信息了!】
谢长生:“……” 说了等于没说。
他疲惫地闭上眼。穿成苦情师尊,面对黑化徒弟,还有个不靠谱的系统和一群看热闹的弹幕观众……前路漫漫,坑爹无数。
但……既然来了,总不能坐以待毙。
谢长生重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属于谢果的、社畜兼键盘侠特有的、不肯认输的光。
不就是演戏吗?不就是编故事吗?不就是和疯批徒弟周旋吗?
来啊!谁怕谁!
他自明月(键盘)江湖来,什么大风大浪(甲方)没见过?
让暴风雨(狗血)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倒要看看,是他先把这个崩坏的剧本演成大团圆(?),还是先被楚楼厌那个孽徒拆吃入腹。
殿外,魔宫幽深的长廊中。
楚楼厌并未走远。他靠在冰冷的玄铁廊柱上,微微仰头,望着穹顶那永恒晦暗的、模拟不出真正星月的魔域天空。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肌肤的温热,和唇瓣柔软的触感。
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些话语——命劫,尿床,青玉鸟蛋,偷亲的脸颊……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却沾满血腥的手指,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谢……长生。”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确认。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想做什么。
既然来了,就别想再逃。
这魔宫,这囚笼,这以恨为名编织了三百年的网……
你注定,要与我纠缠到底。
殿内,谢长生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明明不冷啊。
“系统,”他小声问,“这魔宫……空调开太大了?”
系统咸蛋眼变成了“(⊙_⊙)?”:【空调?那是什么?本世界没有这种法器哦。可能是宿主你肾虚吧。】
谢长生:“……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