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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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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结合风格的庄园威严隆重,王平时跪在一面刻巨龙石墙前,他的双腿不停地打颤。
今夜的风是微凉的,但汗水早已浸渍他的衣服。
静默了好长时间,大堂只有他的呼吸声。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看不到身后的人,他也不敢回头看。
“爸爸!”
是他的孩子!
王平时转身一直磕头,额头血烂不堪,他不敢停下,他一直磕。
“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求求您,求求您。”
锃亮的皮鞋发出塔塔地清脆声,此时的脚步声像是死神倒计时的时钟,到了正点时钟就会响。
那人走到红木椅那坐下。
“爸爸,呜呜呜,这是哪里,爸爸!”
孩子的哭声就在前面一米的地方。
王平时额头碰撞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把地面嗑出一个大洞,血腥味渐渐弥漫在空气里。
“求求您,求求您,我错了,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好了!孩子是无辜的。”
他双手合十,苦苦哀求。
对方悠然地点燃一根香烟,没有理会他,偌大的空间里充斥着烟味和血腥味。
王平时跪着前进,去给他旁边的女生磕头:“郑小姐,阿然你是看着长大的,他什么都不知道,郑小姐,求求您跟老板说说好话,放过我的孩子,求求您!”
郑友希把手上的孩子甩给他,十岁的小孩也不轻,在她手上却如棉絮一样。
王然戴着眼罩,他想摘下眼罩,王平时死死抱住他,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摘。
“爸爸。”王然就被吓哭得一颤一颤的。
“小希。”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他掐灭香烟:“给王先生,好好复习一下我们的规矩。”
郑友希沉默了一秒钟,随后拿起桌上的烟灰缸,走向面前的父子俩。
——
今夜下着大雨,邓铭洋连着两天没有合眼,他的情况也不适合开车回家休息。
邓铭洋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准备再看看案件资料。
他在唐忠华和林秘书的死因上画了红圈。
唐忠华的死是最奇怪的,他的头颅是外力作用下硬生生掰断的。
这种力量一般都是猛兽,老虎,或者狮子,但是市里绝对没有这类野生猛兽。
“邓队,刚刚接到群众报案,西城郊国道303上发现一起车祸,死者正是王平时,还有他十岁的儿子,王然。”值班警员急匆匆地走过来汇报。
邓铭洋心感不妙。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很快的速度结束。
他还没开始查林秘书,林秘书就死了。
他刚要查王平时,王平时也被灭口。
邓铭洋赶到事故现场的时候,辖区的派出所已经派人拉起了警戒线,法医还没有到。
“邓队长!”辖区的派出所所长从暴雨中走来。
这是一条高速公路,车子冲破围栏滚到了山脚下。
好在这附近树林很多,车子冲出围栏的时候依靠树枝的缓冲,掉到地上时候没有像别的车祸那样出现车体爆炸。
法医向他汇报:“王平时前额有大片挫伤,后脑勺被重物打击,王然后脑勺也有被重物打击的痕迹,但这些都不是致命伤。”
另一个警员过来汇报:“刹车片坏了。”
邓铭洋示意法医继续说下去:“致命伤是什么?”
法医说:“现在还不清楚,需要去做进一步的尸检。至少能肯定他们受的外伤都不至于威胁到性命,但是车祸发生前他们已经死了。”
这时蒋耀带着电脑跑过来,身边还有一个女同事。
他介绍:“师父,这是市局技术科的秦珍,我们恢复了行车记录仪。”
秦珍是一个短发利索的女生,戴着一副透明框眼镜。
“邓队,你好。”秦珍向邓铭洋伸出手。
邓铭洋浅浅握了一下:“辛苦了。”
秦珍的气质和年龄非常不符合,她和蒋耀一样的年纪,都是二十来岁,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沉稳。
而且她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感觉很高冷。
可能搞技术的人都这样沉默寡言吧。
秦珍只花了三分钟就恢复了损坏的行车记录视频。
车子没有开车灯,以很快的时速在国道上飞驰,突然转向撞到旁边的护栏,整个车子顺势滚下山坡。
滚下山坡之后,周围安静了半个小时,接着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站在车头看了眼车内的情况,那人点燃一根香烟,站在原地待了一分钟,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拨打电话的时间恰好与值班接到警情的时间重合。
“这个能放大出来吗?”邓铭洋指着屏幕里若隐若现的形象问。
这次的视频比直播间的视频清晰多了,能看得出脸的轮廓和整个人的体型体态。
秦珍点头:“可以,但是需要时间。”
视频很黑,如果不是那个人点燃香烟,根本不会发现有个人站在那里。
邓铭洋环顾四周,车子摔下来的地方附近有几处散落的村子。
车座下面藏着一个文件袋,文杏掏出来大喊:“邓队,有发现!”
纸皮包的文件袋很厚,里面装了很多东西。
邓铭洋戴好手套,找了个平地,从里面拿出来一本很厚的策划书。
【moksha】
策划书顺带出几张照片,还有一张纸散落在地上。
文杏捡起来,看到照片的内容时眉头紧皱:“这是什么?”
一共五张照片。
第一张是在一个实验室,有个人被捆绑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机器。
第二张是在一个房间里,一个男人捂着眼睛,手上全部都是血。
第三张是一个小孩,懵懂无知的年纪,他的牙齿居然像鲨鱼的牙齿,小孩抱着一个不明物体在啃。
第四张是一张五人大合照,看起来有些年代,背景是在越秀大学的门口。
第五张,是一张单人照。
这个人很熟悉,邓铭洋前天刚刚见过的她。
【刘烟。】
照片里的她穿着亚麻半袖长裙,留着齐肩的短发,笑容腼腆,背景是在一个江边,江面映衬着橙色的波光,慵懒的晚霞停留在她皎洁的脸庞。
从这个角度看到的她眼睛竟然是琥珀色的!
但是这张照片被划了一个大红叉。
文杏拿起第一张照片,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人体实验吗?”
蒋耀也皱着眉头,打开企划书的某一页给邓铭洋看:“师父,你看这个。”
那一页是个人信息表,旁边的一寸照片栏里是十几岁,绑着高马尾,穿着黑金色上衣的女孩。
信息表上面写着:【郑友希,女,25岁,身高:1.65m。出生日期:2000年11月7日。已开发:力量。成绩:第一名。评分:顶级。】
“文杏,张张,你们两个去王平时家里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蒋耀和小里去他的公司。”邓铭洋脱下手套,拿起车钥匙:“我去一趟幼儿园。”
有些事,他必须要问清楚。
——
虽然已经进入到了秋季,但是东兴市还是和夏季一样炎热,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城市就是:燥热。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艳阳高照的天布满了乌云,这样阴沉沉的氛围笼罩着整座城市,也笼罩着邓铭洋。
在开车去幼儿园的路上,邓铭洋的车速不知不觉中加快,小雨也在不知不觉中转变成瓢泼大雨。旧城区的地下通道设施并不完善,他打开车门下车,积水已经没过他的脚踝。
不算熟悉的大门,门卫一眼认出邓铭洋的车牌,打开大门。
“邓警官,带把伞!”
门卫从安保室拿出雨伞时他的身影已经跑到教学楼门口。
他快步走到园长办公室,办公室门口大开着,刘烟已经倒好热水给他。
“邓警官,这么快又见面了。”
刘烟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外面的雨水趁机躲进屋子里,屋内很快被冷雨包裹着,她穿着淡绿色长裙,任由雨水浸湿她的裙摆。
邓铭洋深吸一口气,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策划书里残忍血腥的内容和眼前这个温柔和善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他将那本策划书放在桌子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明明在来之前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的。
刘烟还站在窗户旁边,看到那本塑料包裹着的策划书,脸上只是淡淡地笑。
她已经忘记身处其中有多久,久到她都忘了自己才是主谋之一。
刘烟打开策划书,这应该是最原始的那一版,她感慨道:“你居然能找到这个。一开始,我们真的觉得是在救人。”
邓铭洋问她:“这个东西里面写的内容,是真的吗?还有那些照片。”
刘烟看了眼窗外的雨,余光瞥到楼下有一道身影正快速走来。
她说:“是真的,第一个实验者应该是在1995年,是个二十岁的女人,那是moksha第一次应用在人体,事实证明我们的药剂是有效的,只是还不够完美。”
刘烟指了指抽屉:“那里面,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邓铭洋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笔记本,上面落款刘烟的签名。
刘烟突然转身用背后挡住整个窗口,脸上是一种释然的笑:“邓警官,您和您的师父一样,是个很好的警察,但是可惜了,陆警官,他不应该继续查下去的,他想带走郑友希,但是你们谁都带不走她。”
邓铭洋猛然抬头:“什么?”
刘烟:“邓警官,你会是你的师父吗?”
“砰—“
一枝长箭射穿她的脖子。
“刘烟!“邓铭洋抱住她倒下的身体躲在墙下,他拿起附近的工具往窗户丢,直接被一箭射穿。
“警察,别动!”楼下响起蒋耀的呵斥声。
邓铭洋大喊:“蒋耀!”
他起身快速跑到楼下,楼下已经没有了蒋耀和杀手的身影。
电闪雷鸣间,对方先手出击,抓到空隙跑到附近的厂房。
自从唐忠华出事,这里的厂房几天内被清空,空荡荡的厂区再加上大雨,一股危机感蔓延在蒋耀的心脏。
蒋耀紧握手枪,他突然感觉旁边有一阵冷风。
又是一箭射来。
躲避弓箭的瞬间,对方一脚踹飞他手上的枪。
他顾不上掉落在地上的枪,手掌握拳开始反击,杀手个子比他矮,身形比他小,但是打在他身上的每一拳又快又重。
怎么说他蒋耀也是警校第一毕业的,武打这方面一直保持着最优记录。
蒋耀紧绷神经,对战中试图找出杀手的破绽,奈何对方一点破绽都没有。
反而杀手抓到他走神的一秒钟,扯着他的胳膊实现一个完美过肩摔,紧接着翻身要给他一拳,在重拳砸下来之际,蒋耀抬起胳膊格挡,顺势抽掌扯下对方的面具。
郑友希的腹部被他踹了一脚,连连后退,面具脱落,冰冷的雨水触感刺激着她的五感。
她慢悠悠地脱下厚重的雨衣,把手上的银色手环摘下,明艳的双眸看着对面容颜帅气的男人,冷笑道:“蒋警官,长得这么看好,死了真可惜。”
话罢,她突然就出现在蒋耀面前,蒋耀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已经遭到一拳,这一拳竟然将他这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三的男人甩出五米远。
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郑友希的第二拳已经砸到他的胸口。
“咔-”
是肋骨骨折的声音。
紧接着,第三拳要锤向他的印堂,蒋耀肌肉记忆般双手格挡。
“咔擦-”
他清楚地听到了手骨头断裂的声音。
三拳,打碎他的骨头,也打碎了他的骄傲。
他抬腿想要踹开她,没想到对方一个肘击就打碎了他的小腿骨。
就在蒋耀绝望之际。
“砰-”
比死神提前来到的是师父的枪声。
“住手,警察!再动一步我开枪了!”
蒋耀透过红肿的眼皮看到一道虚影:“师父!”
郑友希听到邓铭阳的声音,她愣了一下,蒋耀抓住这个机会瞬间起身擒拿她。
没有人发现她口袋里的银色手环发出了一丝淡淡蓝光。
“嗨,好久不见。”郑友希被拷上手铐,却还有心情跟邓铭洋打招呼。
邓铭洋无视她,把蒋耀的手枪递给他,关心道:“怎么样?”
蒋耀:“师父,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原本高挺的鼻梁被打歪,深邃的眼窝现在是青蛙眼,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蒋耀不想承认,他刚刚被一个比他矮十几厘米的女人单方面压制。
邓铭洋深吸一口气,或许是雨水进到了眼眶,让他眼白泛起了红丝。
他深重地扣住郑友希的肩膀,不敢看她。
如果当年他先把她带回局里,李洁莹就不会死。
郑友希疑惑道:“你很生气,是因为我把他打成这样?”
邓铭洋看着她,眼里全是不敢相信:“你不是!”
“不是什么?”郑友希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是她不直说。
邓铭洋:“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绑架案发生一年后,有群众报警说在垃圾堆里发现一具女孩尸体。
那个尸体就是郑友希!